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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穿素服的身影從一旁的假山后走了出來,楚惜寧微微一怔。
“你還好么?”她輕聲問了一句。
此刻站在涼亭外的少年,正是沈修銘。褪去錦衣華服,只是素色的衣衫,卻更加襯得他面色白皙,甚至透著幾分蒼白,眼睛微微紅腫著,顯然是哭過了。
他走進了涼亭內,站在她身旁倚靠著欄桿。
“是你啊。”一開口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啞得不像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其祈童鞋投的手榴彈,這張不虐,真心的= =
最多還有幾章過渡,這些猴孩子們都要長大了,真正的大戲要上場了= =
☆、055 萌愛萌愛
兩個人離得很近,都倚著欄桿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楚惜寧頭一回覺得和小霸王在一起,氣氛竟會這樣尷尬和難熬。
她不知該如何安慰眼前這個沉默的少年,依稀記得荷包里還有幾塊酥糖,那還是臨出門前落雪塞在里面的。
“吃糖么?”楚惜寧立馬把荷包翻了出來,掏出里面的一個小紙包,手指將紙展開,露出里面乳白色的酥糖,遞到他的面前。
沈修銘略低下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糖,輕輕搖了搖頭。
“我、我吃不下。”他的聲音越發的晦澀難聽,似乎要扼住人的心臟一般難受。
“吃一塊吧,無論是嘴里苦還是心里苦,吃了糖就沒那么苦了。熬一熬就都過去了!”楚惜寧捏起一塊酥糖,塞進自己的嘴里,又將手朝他的面前推了推。
沈修銘低下頭瞧了一眼,嘴角揚起一抹細微的弧度,低下頭張開嘴咬了一塊。楚惜寧的手一抖,以為他要咬她的手,幾乎下意識地要縮回去,轉而又定了回來。
“哎,你不能快點兒,咬塊糖磨嘰什么?”楚惜寧見他一直低著頭,嘴唇抵在糖紙上,隔著一層紙甚至碰到她的手指,熱熱的呼吸噴在指節上,讓她有一種想縮回來的窘迫感。
“沈修銘!”楚惜寧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輕呼了一聲。
沈修銘的肩膀似乎在顫抖,聽到楚惜寧的呼喚,連忙用力咬下一小塊糖撇過頭去,一滴滾燙的水珠還是順著他的臉頰,落在了糖紙上。楚惜寧輕吸了一口氣,那滴水珠似乎隔著紙傳遞著溫度,讓她的心也跟著顫抖起來。
“大哥一向都是最好的,從來不需要爹娘操心。即使我再不爭氣,我也不怕,因為始終都大哥替我在前面撐著。他是沈國公府年輕有為的世子,更是疼我護我的兄長!他就這么......”沈修銘始終偏著頭不看楚惜寧,眼淚“吧嗒吧嗒”地落在衣襟上。
他很少哭,覺得愛哭的男人都是龜孫子。就算知道了大哥死了,他也沒在人前落淚,即使廖氏摟著他幾乎哭斷了肝腸,他還是咬著牙忍住了眼淚。只在此刻,這個安靜的地方,在這個現在給他吃糖的女孩子面前,他忽然很想軟弱一回。
楚惜寧看著他別過臉去,心里堵得難受。張開嘴卻是說不出安慰的話,頭一回覺得語言這樣蒼白。不由得走上去,伸手輕撫著他的后背安慰著。
“一切都會過去的,你要長成真正的
男子漢,去守護你兄長的孩子。他還那么小,等著你這個二叔保護他長大!”楚惜寧將手上頗顯礙事的糖扔到了一邊,從袖子里掏出錦帕遞到他的面前。
“你不懂,他是為了去宮里頭接我,才在路上出的事兒。他是因為我才死的......”沈修銘一下子轉過身,似乎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一下子把她按進懷里,頭靠在她的肩膀上,抽噎地說著。
楚惜寧的身體一僵,左手依然握著錦帕保持著伸向遠方的動作,臉上的表情也頓住了。只感到肩膀上的重量和溫度,甚至有幾滴滾燙的水珠落進了脖頸里,讓她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沈、沈修銘,你、你......”楚惜寧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手腳都打著哆嗦,下意識地要推開這過于溫暖的懷抱。
“別動!”沈修銘伸手摟住她的后背,鉗制住她亂動的身體。反正現在的楚惜寧比起他,依然是小雞崽兒似的力氣,根本不足一提。
楚惜寧推不動他,索性就放棄,暗暗想要踩他的腳,并壓低了聲音警告他:“若是有人瞧見了,你我都得死!”
沈修銘將臉埋在她的肩頭,微微用力蹭了幾下,似乎將眼淚都擦在她的身上,又抬手抹了一把臉才抬起頭來。
“風迷了眼睛,爺我借你的衣裳擦眼睛,誰敢多說話,爺揍他!”惡狠狠的聲音傳來,沈修銘總算是松開了她。
楚惜寧不由得后退了幾步,抬頭瞧到他的臉,不由得怔了一下。沈修銘略顯白皙的皮膚上,不知何時印上了幾道紅印子,眼睛也是紅紅的,好像受驚的兔子。偏生他努力擺出幾分兇狠的表情,遮掩住此刻的狼狽。
“行了,又沒旁人笑你,只許哭這一回。以后你得笑著面對,你的娘親、你的寡嫂和小侄兒,都指著你能撐起門面!”楚惜寧拿起手上的錦帕,細細替他擦拭著睫毛上沾的細小水珠,邊輕聲叮囑他。
看著此刻的小霸王,她總覺得有些不放心。
沈修銘被她說得一愣一愣,好似此刻的小丫頭變成了貼心的長姐一般。幾乎是下意識地點頭,忽而反應過來,臉上乖巧聽話的表情瞬間變色,齜牙咧嘴地瞪著她。
“別瞪,跟你說正經的!”或許是因為小霸王方才露出軟弱的一面,楚惜寧心底頓覺小霸王親近多了,不由得膽子也大了,抬手指著他的臉。
沈修銘冷哼了一聲,抓下她的手,瞥到
楚惜寧脖頸里露出的紅繩。臉上總算是露出一抹歡喜的笑容,幾乎脫口而出道:“你帶著這佛真好看!”
楚惜寧微微愣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淡笑,抬眼遠遠地瞧見方才那個丫頭往這邊跑過來,連忙推了他一把。
“有人來了。”她的語氣有些急促。
沈修銘隨手理了理衣裳,往外走了幾步,看到那個丫頭輕哼了一聲。等那丫頭快走近涼亭的時候,他才往外走。
“奴婢見過二少爺。”那丫頭瞧見他似乎驚了一下,轉而連忙俯身行禮。
沈修銘從上到下掃視了她一遍,直到那丫頭把頭埋得不能再低了,他才冷著聲開口:“給爺放機靈點兒!”
那丫頭連忙輕聲應下,直到沈修銘走遠了,她才站起。戰戰兢兢地走到楚惜寧身邊,輕聲說道:“前頭已經開始了,楚侯夫人派人來尋了!”
靈堂里,一片肅穆。前廳的男人們都已經進來過了,表達了哀悼后就沉默地離開。挨到女眷的時候,楚惜寧只是跟在薛茹的后頭,匆匆地看了一眼。衛氏跪在地上低著頭,已經沒有原先那樣的死氣騰騰。
沈國公世子之死,驚動了不少人,查來查去卻沒有任何線索。那匹驚慌失措沖出來的馬當場就死了,身上沒有任何印記,更查不出是出自哪家的馬場,最終也只能不了了之。
九月份,天氣漸漸涼爽了許多。楚侯府開始大規模地搬家,四位姑娘都要搬到錦繡園里住著。雖說離得近了,但是依然每人一個大院子,偏院、后廳一個不少。
二房原本的屋子被休整地都瞧不出模樣來了,后院里那些美妾的屋子也都被扒了重蓋。四位姑娘一人占了一座院子,還剩下幾個院子。薛茹也就讓空在那里,過幾年琪哥兒說不準也得搬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