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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廖氏被抬進沈國公府,還是好幾日之后,綠竹幾經波折打聽到。和前世不同,這一世沈國公府并沒有因為這事兒鬧出丑聞來。
楚惜寧微微松了一口氣,從沈府回來之后,薛茹似乎察覺到不對。雖然沒開口問她,卻也對她看得更嚴了。
日子又回歸到從前,每日和幾個小姐妹跟著先生學功課,刺繡。十月初,沈國公府還是出事兒,廖氏病倒了,而且還病得不輕。沈國公府里日日都會請大夫過去,楚惜寧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幾日后了。她的眉頭皺起,看樣子廖氏還是被人鉆了空子。
沈國公府的后院里,沉浸在一片惶恐之中。廖氏并不是像外面傳得那樣大病,而是中毒了,卻是到現在都查不出兇手。
廖氏躺在床上,臉色蒼白,腦子里昏昏沉沉的,她卻硬撐著理順思緒。她去了沈修銘的屋子,瞧見新端上來的糕點樣子新奇,就順手捏了一塊嘗嘗,竟然就中毒了。顯然這毒不是沖著她去的,有人要害她的二郎。
即使她的心底猜測就是小廖氏,無奈那個管吃食的丫鬟血濺當場,其他丫鬟也問不出其他。
“若不然把她送去莊子里?”沈國公就守在她的床邊,半晌才陰冷地問了一句。
r> 那個她自然指的是小廖氏,他對小廖氏用藥迷倒他一直耿耿于懷,所以即使小廖氏被抬進來,他也很少去她的屋子里。
廖氏閉著眼微微皺了皺眉頭,想起廖府里被鬧得雞犬不寧,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廖府那位姨娘完全就是潑婦,不怕老爺笑話,我娘和她斗了一輩子。姨娘一向沒臉沒皮,我就怕她鬧起來,落了老爺的面子,毀了國公府的名聲!”廖氏欲言又止,娘家的那些糟心事兒,導致國公府都受到牽連。
“老爺還是替二郎尋個好地方吧,安心讀書,莫再被這后院的事兒牽絆著。”廖氏的聲音越壓越低,顯然有些精疲力盡的模樣,她低咳了兩聲。
沈國公長嘆了一口氣,把伺候廖氏的身邊人兒梳理了一遍,把管家權交給了新進門的大兒媳,便開始著手安排沈修銘的事情。
當晚沈修銘悄悄溜進了廖氏的房里,透過微弱的燈光,他瞧見往日柔和甜美的娘親變得脆弱不堪,心底除了憤恨還有一絲害怕。
“娘。”他嘶啞著聲音喊出了一句,才發現自己竟是帶著哭腔。
☆、044 報仇毒打
廖氏有些吃力地睜開眼,瞧著眼前帶著委屈的小兒子,不由得鼻子一酸,伸手拉著他。
“二郎,娘親一時大意,才讓那個賤人得了勢。娘親會讓你爹替你尋其他地方,莫再胡鬧!”廖氏低聲說了幾句,就再說不下去了,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
長子有了家室,羽翼已豐,可以脫離她的庇護。小兒子卻還這樣年幼,對后院的腌臜事兒更是一無所知,她現在根本無法拖著病體護著他,只能放他去別的地方躲著。
廖氏好容易哄著沈修銘離開了,睜大了眼眸,淚水劃過面頰,緊緊地咬住舌尖,才不讓自己哭出聲來。血腥味充斥著舌尖,她卻仿佛已經感覺不到痛苦。
“吱呀——”門被推開的聲音,進來的是廖氏的陪嫁宋媽媽,也是世子的奶媽。她瞧著昏暗的燈光下廖氏那張蒼白的臉,不由得快走了幾步,輕輕趴在床邊。
“姑娘。”宋媽媽剛開了口已經哽咽起來,她還喚著以前的稱呼。
“是不是很多人盼著我死?”廖氏沒有睜眼,輕輕勾著嘴角無力地一笑。
“姑娘,那個女人居心之毒啊!斐姨娘算什么東西,也敢讓一個卑賤的庶女來謀害您!姨娘的賣身契在她的手中,卻每每用這些腌臜的手段來逼迫您啊!奴婢若是死了,也無顏見夫人了!”宋媽媽輕輕握住了廖氏的手,泣不成聲。
“我也沒臉見我娘,讓那個女人霸占了她的位置。委曲求全喚了她三十多年的娘親,總想著有一日能磋磨了那女人替娘親報仇!卻沒想到,她驕縱著斐姨娘欺我,拿捏了爹爹的喜好,我死拼著一口氣嫁入國公府,她依然不想讓我好過!”廖氏還沒說完,就已經劇烈地咳嗽起來。
廖家沒有擠進八大家族的行列,但是依靠著廖氏祖父一步步進入官場,到了廖氏的父親也算是三品官員了。本來三品家的嫡女是配不上沈國公府的,偏偏當時的沈國公府陷入了低谷期,幾乎被皇上所摒棄,才有了廖氏嫁到沈國公府。
“她是夫人的親妹妹,是您的親姨媽啊!怎么下得了這樣狠的手段?連小少爺都要謀害,我的姑娘,您怎么這么苦的命喲!”宋媽媽輕輕替廖氏順著氣,說起廖府現如今的當家主母,幾乎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也是我一時大意,沒想到她的手能伸那么長。人一旦做了虧心事就會害怕,我娘一向身子好,卻生出了死胎,連命都沒保住。她以為我沒瞧見,當
日我貪玩兒就躲在桌子底下。我好恨、好恨!現如今她又要故技重施,想讓一個容易拿捏的庶妹來代替我,做夢!”廖氏邊說邊哭,這些話擱在心底好久。
那個時候她才五歲,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娘親被親姨媽謀害了。喪期剛到一年,父親就把她的姨媽娶進了府,她也喊了那人二十多年的娘。
“姑娘,她剛開始就讓斐姨娘在府上作威作福,早就籌謀好了。您現在把小少爺搬離身邊,也算是避讓。偏院今晚上被折騰得夠嗆,巴豆的量可夠多!”宋媽媽掏出手帕,替她擦干了眼淚,有意要岔開話題。
廖氏沉默地點了點頭,她之所以還把小廖氏放在院子里,是要安廖府上下的心。她做了這么多年軟性子的老好人,心底早就憋足了一股子狠勁兒,等著要廖家后院的女人陪葬。
“今兒送去的吃食里混了東西,恐怕明兒就不管用了!”張媽媽輕輕皺起了眉頭。
廖氏輕輕閉著眼眸,嘴角勾出一個冷笑,輕聲說道:“她那肚子現在可經不起折騰,巴豆下一回就夠了。蘆根、天花粉、青箱子、決明子、谷精草、魚腥草、土茯苓、黃連,這些涼性的藥,不用下在吃食里,也能讓她生不如死。”
低弱的女聲幽幽地傳來,慘白的嘴唇一開一合,十分熟稔地報著中藥名。每報出一個名字,她就更恨上一分,為了防止廖府暗害,她懷的兩個孩子都小心翼翼,這些涼性的藥她都一一記在心中。以防自己出意外,沒想到今日會用到害別人身上。
宋媽媽點了點頭,替她捻好被角,輕聲說道:“姑娘,睡吧。睡一覺就好了。等小少爺長大娶妻,等世子繼承了國公府,不用再顧忌其他,一定能如愿的。”
廖氏真的是累了,這些事兒也只能在宋媽媽面前說。當門再次被關上的時候,她卻忍不住痙攣,沒有娘親和兄弟撐腰的嫡女,她只能帶上軟弱的面具才活了這么久,慢慢籌謀來了這門親事。現如今好容易一切漸漸變好,那個人卻還不放過她。
當心底的恨意翻涌起來的時候,她幾乎咬斷了牙根。所有的委曲求全只為了等她兩個兒子羽翼豐滿,一朝顛覆。男人都是冷漠的,她從小就知道,所以當沈國公頭一回進了小廖氏的房里,她就不準備把這事兒告訴國公爺。
沈修銘從廖氏的房里出來,眉頭就一直緊皺著。他四處閑晃著,身后兩米開外跟著幾個丫鬟,誰都不敢做聲。
不知不覺他竟然
來到了小廖氏住的院子,小廖氏被禁足了,所以院外只有幾個看護的人。他皺擰著眉頭盯著看,臉上的神色漸漸變得冷硬,忽然冷笑了一聲,沖著身后的幾個丫頭招了招手。
他壓低了聲音說了幾句,那幾個丫頭都有些不知所措,面面相覷。
“爺,這恐怕不妥吧?”身邊的大丫鬟翡翠輕聲說了一句,這事兒著實太出格了。
“你們若是不使了全力,就都等著和茗兒那丫頭一樣的下場吧!”沈修銘當場冷了臉,直接放下兩句狠話,他冰冷的眸光一一刮過幾個丫頭的臉,帶著一種審視。
茗兒就是那個負責他吃食的丫頭,被拉過來的時候已經死透了。他屋里的幾個丫頭都瞧見了,想起茗兒的慘死,一個個不由得打了個顫,都默默地點了點頭。
負責看門的兩個婆子被翡翠用二兩銀子打發了,沈修銘快走了幾步躲在拐角的陰影內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