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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惜寧對著梅香笑了笑,復又低下頭去,輕聲道:“孫女犯了錯,不敢起來。”
老夫人以為她是說昨個兒摔下山的事情,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知道錯了就好,瞧著摔成這樣了,還想著給我請安,祖母就原諒你了!下回可不能帶著妹妹爬高,若是摔得重了,你母親可怎么活?”老夫人心底還是高興的,又讓人要拉她起來。
楚惜寧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因為父親楚昭繼承了侯府,老夫人覺得愧對小兒子,因此偏疼了二房。前世楚婉玉又是個會賣乖討巧主兒,外加自己不喜老夫人,所以和祖母的關系實則形同陌路。
最后自己無所依靠,祖母雖有心要幫上一把,卻也只是面子情罷了。現如今嘴里還只想著楚婉玉,她的心里雖有些失落,臉上卻是不露半分。
“假山那事兒寧兒已經受了懲罰,只是今日請罪卻是因為妹妹端水到我房里,說著要伺候我梳洗。我怕水燙著她,就接過盆來,沒想到弄了她一身水。我這個做姐姐的,沒有照顧好妹妹,所以過來請祖母責罰。”楚惜寧說到最后,抬起頭瞧瞧打量著老夫人,眼圈已是紅了,臉上的神色也有些委屈。
老夫人原先聽見楚婉玉被潑了水,心里也是著急。現在瞧著楚惜寧如此懂禮,又覺得欣慰。
“寧兒是個好姐姐,不想讓妹妹受累,以后這種事兒讓丫頭做就是了。本來就沒錯,哪來的降罪?快過來讓祖母瞧瞧!”老夫人瞧著她用水汪汪的眼睛瞧著自己,心里就覺得軟了一片。不由得張開手把她摟進懷里,細細打量著。
一旁的梅香瞧著老夫人心情好,也過來湊趣道:“大姑娘就是可人兒疼的。”
窩在老夫人懷里的楚惜寧,卻是有些恍惚,頭一回和祖母靠得這么近。暖暖的淡香往鼻子里鉆,或許是血緣關系,她竟覺得和祖母搞好關系,并不是很難。
“梅香姐姐說的話,我可不敢當。我還常在想,平日里我是不是對人太壞了?”女娃娃安心地靠在老夫人的懷里,輕聲細語地接話。
卻是弄得滿屋子人狐疑地看過來,老夫人也低著頭問道:“寧兒這話是從何而來?”
楚惜寧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最終才抬頭抿著紅唇對老夫人一笑。
“平日里我雖有些淘氣,但是府上只有一個妹妹,我敢拍著胸脯說,我對妹妹很好。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給了我東西,若是妹妹瞧上的我都給她送去!”楚惜寧掰著手指頭,似乎在說給眾人聽她對楚婉玉有多好。
老夫人瞧著她一板一眼的模樣,不禁輕笑出聲,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祖母知道寧丫頭是個疼妹妹的,這屋子里的人也都知道!”老夫人很少笑得如此爽快,或許也只有在嬌憨的兒孫面前,才能放松一回。
楚惜寧對于那聲“寧丫頭”心里暗喜,也發覺了祖母慢慢對自己親近。看著屋子里其他跟著笑得丫頭,她的眸光微微閃了閃。
“可是,今早上我剛起來,妹妹就巴巴地端著滿滿一銅盆的水,要過來賠罪替我梳洗。那么重的盆子再加上熱水,可憐妹妹才四歲,哪里端得動?我當時就覺得定是我平時做的不好,妹妹才會如此怕我。可我又不知道該怎么做,才能讓妹妹不要害怕......”楚惜寧有些委屈地說道,揚起一張粉嫩嫩的小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透著些許的迷茫。
老夫人的面色一沉,紅唇也跟著輕抿了一下。方才還在嬉笑的人都停了下來,暗暗琢磨這番話。
“玉兒帶著誰過去的?”她輕言哄勸著問了一句。
“先前寧兒嫌人多眼花,就只讓妹妹一人進來了。后來妹妹濕了衣裳,倒是沖進來好多人。寧兒頭有些暈看不大清,但是袁媽媽和墨菊都在的。”楚惜寧歪著腦袋想了想,慢慢地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下雨,鞋子都臟了悲催的,妞們注意保暖哈~
☆、004 二嬸出場
老夫人聽她這么一說心里就有了計較,面上卻是不顯半分,相反將她朝懷里摟了摟。
“沒有的事兒,玉兒只是被姐姐摔下來嚇到了,我們寧兒又乖又懂得疼妹妹。”老夫人臉上的笑容越發慈祥,輕聲哄著她。
“是啊,府上的人哪一個不說大姑娘是好的,都說您不愧是侯府嫡女!來吃塊糕。”梅香也跟過來哄著,認真地瞧了一眼楚惜寧,只覺得這一跤摔得倒比平時懂事兒了許多。
楚惜寧瞧著梅香遞過來的糕點,抿著紅唇笑了笑,接過來卻是不吃,先遞到老夫人的面前。
“祖母先吃。”她脆生生地開口,老夫人瞧著她亮晶晶的眼眸,也就想逗著她玩兒咬了一口,楚惜寧在旁邊也咬了一大口。
“梅香姐姐慣會哄我玩兒,侯府嫡女得有祖母這樣的風度,我才五歲。現在還拿糕哄著我,可不就把我當個孩子么?”楚惜寧紅唇一開一合,口齒不清地說道。
挺翹的鼻子微微皺起,卻還是三兩口就把糕給吃完了,直把老夫人和屋子里侍候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好丫頭,怎么這么可人兒疼哦!”老夫人的臉上露出十分滿意的神色,下巴蹭了蹭女童的額頭,又怕碰到她疼得地方,顯得小心翼翼。
老夫人是京都另一侯府家的嫡女,年輕的時候在貴族圈也是才名在外。只是嫁人之后,人人都認她是侯夫人,再到現在年紀大了,誰還曾記得。現如今嫡長孫女提起她年輕時的風姿,一時竟覺得感慨萬千,心里越發對這個孫女高看了幾分。
楚惜寧笑嘻嘻地讓老夫人碰,甚至還伸出雙手輕輕摟著老夫人的脖頸,像一只乖順的小貓咪一般賴在她的懷里。
“祖母,你瞧!這是父親給我的玉佩,說是開了光的。”女童坐了片刻又連忙將腰間的玉佩拿出來顯擺,臉上帶著欣喜的神色。
老夫人瞧著她一臉興奮的樣子,整張小臉都感覺帶著光似的,怎么瞧怎么歡喜。
“你父親自是疼你的,下回可不許再爬高,讓他擔心了。”老夫人的手順勢摸了一把她的小臉,不忘輕聲叮囑她。
“寧兒明白,想著祖母也是這么疼愛爹爹的,總想把最好的都給他。”楚惜寧認真地點了點頭,又自己抓起盤子里的一塊糕塞進嘴里。
老夫人經她這么一說,也想起自己原來疼兒子的時候,只是更偏疼小兒子。瞧著懷里吃得津津有味的小娃娃,心理面輕嘆了一口氣,將手上帶著的佛串子擼了下來,繞了兩圈親自帶在女童的小手腕上。
“怕你父親那玉壓不住你這性子,祖母這串佛珠年幼時就帶著,現在送給你。寧丫頭以后就都會平平安安!”老夫人握著女童肉肉的手腕,順便拍了拍,輕言哄道。
楚惜寧怔了一下,上輩子她得了老夫人的東西,還是出嫁的時候。沒想到這回說了幾句話就得了老夫人的寶貝。這佛串子整個侯府都知道,老夫人日日帶著,竟就這么許了她,再加上老夫人關愛的話語,一時有些激動。
“怎么了?”老夫人瞧著懷里的孩子愣住了,一動不動的,就輕輕拍了一下。
不想楚惜寧竟然一下子“哇”的一聲哭出來了,倒把四周的丫鬟婆子嚇了一大跳。老夫人和梅香更是不停地哄著。
“寧丫頭這是怎么了?可是頭疼了?”老夫人被她唬了一跳,連忙細細打量她。
“不疼,祖母把、把這么好的佛串子給了我,我、我高興的。”楚惜寧好容易止了哭聲,卻還是不斷地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道。
滿屋子的人耐著性子聽她說完,再瞧著她抬起的小臉上掛滿了淚痕,紅唇一張一合,不時還無法抑制地抽噎著,不由得笑了起來。特別是老夫人更是笑得開懷,直把她摟在懷里,乖啊肉的喊著。
楚惜寧看了看四周笑嘻嘻的人,又跟著不好意思起來,只是一直在打著嗝。哭哭笑笑,楚惜寧都佩服自己,看著手腕上烏黑的佛珠,只覺得自己這次的金豆子掉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