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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真的有這種沖動。
什么道德,什么界限,什么應該不應該,陸晚都不想管了。
可最終,她也只是流下了一滴淚。
淚滴在祁陸陽的手背上,他驚得直起身來,正對上陸晚凄然的眼。她看起來忍了很久了,也不想再忍,她張嘴想說什么,祁陸陽趕緊用手指按在人唇上,指了指她身邊擱著的手機,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隨后緩緩搖頭。
他的意思再明確不過:陸晚的手機,被人監聽了。
原來,祁陸陽比陸晚,更了解莊恪。
無需多想,陸晚就認定祁陸陽的推測是對的。她驚懼不已,無法說出半個字,祁陸陽拍拍女人的手以示安慰。他用唇語說:
遲遲,你過得不好。
雖然聽不到語氣,但陸晚知道,祁陸陽說的是肯定句。
陸晚拼命地搖著頭,死不承認,只剩眼淚越流越兇。她抬手去擦,沒有用,反倒搞得一雙手濕漉/漉的,臉上妝也花了,像個顧前就顧不了后的狼狽乞丐,衣不蔽體,偏偏還妄想守住最后一點可憐的自尊心。
祁陸陽抽出紙巾,細細幫陸晚攢著淚。手扣住下巴,他半是習慣半是放縱地把她的臉往自己唇邊帶,兩人幾乎呼吸相聞。
下一個動作是什么?
什么都沒有,因為阿全適時地打斷他們倆:“莊太太,您是往家里去嗎?前面就要轉彎了。”
看似老實巴交、不善言辭的司機,只用一個稱呼就點醒了在危險邊緣的兩個人。
不過幾厘米的距離,瞬間變成幾億光年,祁陸陽率先坐直了身子,他笑笑,語氣中一絲破綻也沒有:“你看看我,只顧著看你傷得嚴不嚴重了,都沒想起來要問。是直接回莊家去嗎?”
陸晚說是。
祁陸陽讓阿全停車,囑咐他:“天氣不好,看樣子也許要下雨。你直接把人送進院子、到樓下去,務必看她進屋再折返。”說罷,他看向陸晚,“我這邊不方便,就不跟著了。”
男人果決地下了車。
他說也許要下雨,自己卻不知道帶傘。
祁陸陽從左邊下去,又繞到右邊來。陸晚默契地按下車窗,男人彎著腰,逆光之下很難看清他眼睛里的水色是渾然天成的,還是新蔓延出來的,只知道那里有一片燦爛的銀河,里面每顆星星都屬于同一個女人,兀自閃爍不熄。
他好看的嘴唇一張一合,沒有聲音。
他說:好好的。
然后轉身往反方向走。
又是這句,又是這句。
上回在醫院的小花園里,還是個天真小護士的陸晚跌跌撞撞追下樓梯,只想問問祁陸陽到底怎么樣才算是好好的,是好好的吃飯,好好的睡覺,還是好好的當個沒有妄念的小侄女?
如今,路還在堵著,他依舊只舍得留下個背影。陸晚臉上淌滿了淚,視線模糊,仍不放棄注視著后視鏡里逐漸走遠的偉岸男人。
管他什么監聽不監聽,陸晚今天不想找祁陸陽要答案,她只想要告訴他,自己的答案。
風越來越烈,陸晚忽地將上半身探出車窗。胡亂飛舞的發絲幾乎要遮住女人的半張臉,她不在乎,任由狂風將自己的聲音打散,再用盡全力對著十來米之外的那個人大喊道:
“陸陽!我好不了了!沒有你,我這輩子都好不了的!”
她,好不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以后不虐了,渣南自己受不了了,不玩了。前面幾章都沒哭,這章最后幾段莫名其妙寫到掉淚。
第59章 chapter 59
路堵了多久,陸晚在車上就哭了多久。車開到莊家附近,等她漸漸平靜下來,阿全輕踩油門,這才往前滑了最后一段。
應該是有人提前打好了招呼,安保沒上前詢問,直接打開鐵門讓他們駛入。
車停,阿全下來開門,動作利落妥帖。陸晚眼睛已然腫了,啞著喉嚨囑咐說:“您回去千萬別跟他講我哭過,只說人安全送到家,一切都挺好的。行嗎?”
阿全嘆了口氣,說好。
等人調頭回去了,陸晚這才趿著拖鞋往莊家主樓走。
一如祁陸陽所料,十點來鐘天上就飄起了雨。管家阿姨早侯在臺階前,見到她,拿著傘急匆匆趕過來,說太太趕緊進去泡個澡,水放滿了,姜湯也準備好了。
陸晚擺擺手,不開口,也沒接傘。阿姨不知道該怎么處理,只得小心跟在人身后,把傘高高舉起來往前遞,能遮一點是一點。
又走了幾步,陸晚忽地停住,將那雙磨腳的細高跟隨手扔到了路旁的草坪中,嬌貴的進口草皮上硬生生被砸出幾個顯眼的坑來。
莊恪在主樓門廊處冷眼看著,不作聲,羊絨開衫的表面已經攢了一層薄薄的水汽,估計出來等了有一會兒了。
“我派了人去接你,不過,你好像不需要?”他說。
“嗯,半路碰到我小叔叔了,他讓司機送我回來的。”陸晚站定,“你這是明知故問,還是真不知道?不應該啊,你不是都聽見了么……”
從手包中拿出手機,在莊恪眼前一晃,陸晚嘲諷地朝男人笑笑,旋即揚手將它拋入身側的噴泉池中。
做完這些,視莊恪如無物的陸晚信步進入屋內,不發一言。
雨勢漸大,莊恪仍坐在原處,看幫傭小心翼翼地用長桿將草坪中的高跟鞋挑起來,又七手八腳地去噴泉池里撈手機,畫面混亂,荒唐得好笑。做完這些,他們戰戰兢兢地過來問:
“先生,鞋子需要留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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