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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的時候,人差不多已經來齊了,一眼望過去,都是些年長的前輩,有男有女,卻幾乎沒有嫩臉。
見到祁陸陽,主座戴眼鏡的文氣中年男士先是親切地朝他點頭示意,在看到陸晚后才神情微滯,問:“這位是……”
其他人的表情如出一轍。
陸晚迅速領會到,自己也許本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身側的祁陸陽收緊圈住她肩頭的手,朗然道:“她叫陸晚,以后一直跟著我。今天正好帶來和幾位認識認識。加個人,李教授不介意吧?”
席上都是上市公司的老總及高層。而主座那位一身學者打扮、被祁陸陽喚做“李教授”的人,雖然明面上的職位是某大學經濟學院副院長,實則是國家經濟政策核心智囊團里的一員,李燾(音同“道”)。
這樣一個本意在探明路子的所謂飯局,除了感情穩定、或者說利益不可切割的正室夫人,其他閑雜人等不會被允許帶過來。
畢竟近幾年因為后院起火導致的廉政新聞舉不勝舉,誰都不想被枕邊人來個大義滅親。
況且,之前不是有傳聞祁家要第二次和林家聯姻、連訂婚都提上日程了么?
眼前這位……是小的?
陸晚并不知道這些。既然祁陸陽都這么說了,她便沒再局促,自然大方地對著在座的人露齒一笑。
其他人還在沉默。祁陸陽直接把陸晚帶到了桌前,自自然然為她拉開凳子,又示意服務員過來:“空調風調小一些。”
和藹地看向陸晚,敏銳異常的李燾率先開口:“請問,陸小姐這個陸,是哪一個字?”
這回,祁陸陽搶了先:“我這個陸。”
等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包廂里的氣氛隨之一松。李燾點頭:“那確實是自己人。”
眼下這批人,不論男女都浸淫商場已久,他們聊政策,聊時局,聊經濟形勢,陸晚顯然插不上話,她也沒這個打算。好在飯菜可口,她筷子倒是動得勤,席間只需要保證好吃相和禮節,安靜當個花瓶就行。
被眾星捧月的李燾極善于打太極,面對他人或明或暗的打探,他盡量回答,最后只說:“今天李某能講的就這些,大家隨便聽聽,不一定對。‘盧卡斯批判’各位都知道,所以不要再苛求或者盲從我們這些死做學問的啦,愛莫能助啊。”
趁一桌子人還在虛頭巴腦地探討,陸晚起身去了洗手間。
出來時,她迎面碰到李燾的太太,也是今天席上除了她唯二的年輕女人。
“你是叫陸晚吧?你跟的那個……小祁總,對你可真好。很少有年輕男人這么會疼女人,得好好珍惜才行。”
李太太挺著大肚子,妝容卻完全不含糊,眼皮上五顏六色、亮晶晶的,年紀興許比陸晚還小點。她人很熱情,拉著就要加微信:“我們老李身邊都是些老皮老臉的,我回回也聊不到一起去。難道見到同齡的,有空我約你出來喝茶啊。”
往回走,陸晚在廊上碰到了祁陸陽,還有李燾。
兩人正在拐角處抽煙,小聲聊著天。
“小祁總,您難為我了。預測某種狀況5年內會不會發生,確實是我們經濟學家分內的事。可預測它下個月或者今年會不會發生……這是賭徒做的事。”李燾還是那副滴水不漏的樣子,眼鏡反光將漏出來的最后一點情緒都擋得嚴實。
祁陸陽笑:“賭?那我在行啊。要不這樣,過幾天我就去您門下上幾天‘課’,爭取考個文憑出來、持證上崗,當合法賭徒去。”
李燾在名片上寫了些什么,遞給他:“我后面幾天都在學校,倒是正好。”
將這些暗潮洶涌來往聽了七七八八,陸晚直到在趕下一場的路上才跟祁陸陽說:“你現在很厲害。”
“你指的哪方面?”他插科打諢。
陸晚無視這一句,又問:“陸陽,你是真喜歡做生意么?”
她今天觀察了下,祁陸陽確實在認真地完成著“小祁總”這個名號帶來的責任,圓融,成熟,果斷,外加一點點該有的狡猾,和她記憶里的少年人不太像了。
不管飛得再高,全世界,只有她永遠關心他過得歡不歡喜。
“不喜歡。”祁陸陽心里暖暖的,答得肯定,“我只是喜歡贏。而且,不是要掙老婆本么?還差點兒呢。”見陸晚一直擺弄手機,似乎沒聽見這句,他又說,“老李那個小太太,你不用勉強自己和她來往,不是什么正經姑娘。”
陸晚看向他。
祁陸陽解釋得言簡意賅:“她之前是老李大女兒的舞蹈老師,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剛滿18,跟了他五年多。上個月去香港鑒定了胎兒性別,老李才和她領證。”
原來是情婦上位。
難怪她和別的“老皮老臉”的太太們聊不到一起去,難怪她上趕著找陸晚要微信,難怪她說……你“跟”的那個小祁總。
陸晚,被人當同類了。
兩人下半場去了景念北的生日聚會。
包廂里煙霧繚繞的,陸晚掃了眼,勉勉強強只認出兩個人,一個是主角景念北,一個是他的表哥,那個爛人張元元。
張元元自然也看到了陸晚。
坐在沙發轉角,一左一右摟著兩姑娘的他眼睛一瞇,小聲自言自語:“草,成天在老子面前裝清高,這不還是把‘侄女’給吃上了。”
雖然明面上還是和祁陸陽偶有來玩,張元元心底卻從來沒把白挨的那一拳給忘了。
他左邊的姑娘聽到這句話,虛掩著嘴喲了聲:“侄女?好刺激啊。”
“人家還是個貨真價實的護士,玩兒起來比你花樣還多。”張元元說到這兒,眼睛突然一亮,舌尖舔過嘴唇:
“既然是兄弟……我給人送點小禮物、添添情趣也是應該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一切誤會都會解開,不遠了,等我慢慢寫。
第40章 chapter 40
景念北過生日選的這處不太張揚,地段倒是極好,門臉卻簡單,外人一沖眼根本不知道里面是干嘛的,天然的隔閡感撲面而來。
復式構造的包廂很大,一樓唱歌喝酒,二樓凸出來的臺子上擺了兩張牌桌。里面裝飾風格偏向現代,多用玻璃,五光十色的彩光跟碎寶石似的折射開來,斑斕奢靡,不似人間。
景念北的朋友圈子很雜,既有張元元這種世家子,也有從底層發家的土老板。包廂里幾撥人三五成群各處一方,唱歌的唱歌,玩兒牌的玩兒牌,各有各的路子,相安無事。
祁陸陽摟著陸晚進來,還沒來得及跟人介紹,就被一個滿臉橫肉、笑得卻燦爛的男人插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