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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乖乖,你爺爺他年紀大了,很多事情不可避免,咱別勉強自己,也別太勉強他。懂嗎?”
非要勉強的陸晚見陸瑞年已經被送進了icu,調頭就去找相熟的院領導,想幫爺爺聯系神經外科那位號稱全省第一刀的陳主任。
可惜余奉聲當下的處境太過微妙敏感,曾笑瞇瞇地叫她“晚晚”的叔伯們如今全都換了嘴臉,以各種理由推脫,不愿出手幫忙。
一直待在特權羽翼庇護之下的陸晚,一直工作在特權環境之中的陸晚,今天終于切實體會到了什么叫人走茶涼,什么叫舉目無親,什么叫無能為力。
這是每個普通人進到醫院都曾深切體味過的感覺,再尋常不過。類似的事分分秒秒都在上演著,沒誰有空多看那個在走廊上抱膝哭泣的無助女孩一眼。
大家忙著生不如死,忙著出生入死,忙著向死而生。
走投無路的陸晚,終于給祁陸陽打了個電話過去,對方沒接。借了個充電寶,她除了隔一會兒就撥出那串號,沒有別的動作,安靜地等待著半小時探視時間。
中午,vip病房唯一一個和陸晚走得近些的小護士給她送了飯過來。
“最近院里風聲緊得很,變動也大。聽說是衛計委新上任的老大特別關注這邊,很多事情不是他們不想幫,是不好幫。”女孩兒是個話癆,也不管對方聽沒聽,自顧自在那兒講了許多。
陸晚這才知道,自己不在醫院的大半年發生了多少事——她前腳被抓,石明安就被調回了脊柱外科,并迅速拿到院里特批的指標,已經出國進修去了;夏天的時候,曾敏的兒子到底沒等來稀缺的腎/源,好在,孩子走的時候沒遭太大罪;因為得罪某個愛揩油的患者,葛薇差點丟了工作,勉強被上級保下來后她卻主動辭職,聽說是被帝都的開元醫院挖走了……
陸晚聽了個七七八八,心里好像搞懂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依舊什么都不明白。
機械地咀嚼著食物,她只在聽到“開元醫院”四個字時頓了頓動作,旋即便恢復平靜。等小護士走了,她不知第多少次撥出祁陸陽的號碼。
嘟嘟嘟的忙音在耳畔回響著,始終無人接聽。
此時的蘇格蘭貝德福德還是清晨,騎著馬的祁陸陽領上十幾條獵狐犬,正在陪祁元善打獵。
祁元善在這邊有個度假屋,每年都會抽空來住上兩個月,然后騎馬,郊游,劃船,打打野豬、赤麂和白唇鹿。以前眼神好的時候他也狩獵飛禽,近些年倒是碰得少了。
在祁元善帶著狗群去前方查看剛射殺的獵物時,祁陸陽留在原地,跨坐于馬上把玩著手里的獵/槍。
這是一把雕花英式獵/槍,年產量僅六把,有價無市。祁陸陽20歲生日那天,祁元善將這個作為禮物送給了他,并帶著侄兒來到這片獵場。
“沒有男人會不喜歡獵殺。”祁元善告訴第一次來的祁陸陽。
而此時,祁陸陽老練地端起槍,瞇著眼瞄準幾百米開外那個正用槍桿撥動獵物肚皮的中年男人;他盯住那人背影的眼神利如刀鋒,冷而直接,蘊藏著原始的殺戮欲望。
隨著食指虛晃一招做出套扣動扳機的假動作,祁陸陽嘴唇微張,輕輕地吐出個字來:
“砰!”
他回頭,今天在場的第三個人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后,正一臉驚惶地看向這里。
扯扯韁繩,祁陸陽身下的黑馬便聽話地踱到了一個女孩面前。“看見什么了?”他問,嘴角還帶著無所謂的笑。
這名女孩很年輕,身形瘦長纖細,姿態略有些瑟縮;在她平淡的五官中,那對黑漆漆的眼珠子像是對亮度不足的燈泡,沉靜過度,顯得駑鈍而呆滯。
聽到祁陸陽的問話,她很微妙地抿了抿唇,再才輕輕地搖頭:“什么都沒看見。”
“說謊。我瞄準的又不是你,怕個什么?”祁陸陽說完,不等她給任何反應,隨口拋出另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這名字誰取的?”
晨風沁涼,林雁池裹緊身上的外套,訥訥開口:“我媽媽。”
“她平時怎么叫你的?雁池?”
“池池。”
“池池……”輕聲重復了一遍,祁陸陽看向東邊縹緲的天際線,笑著感嘆,“還真是個好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小調查:因為渣南是用空余時間兼職寫文,所以連續日更很難保證質量。現在想在每周選一天作為休息日,以便于存稿理思路順劇情。各位小天使覺得周幾休息比較合適?
(不準回答都不合適233,本渣南不提供這個選項!!)
第22章 chapter 22
祁陸陽第一次跟著祁元善去獵場時,帶了條自己養的金毛尋回犬,它叫悟空。而很久很久以前,東寺街78號院里也有只土狗叫悟空。
土狗悟空是門房老大爺從鄉下收來的,活潑親人,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都很喜歡它。陸晚初一那年在院門口被流竄的野狗追著咬,悟空及時奔過來把那條狗給攆跑了,自己卻被對方啃了幾個好血洞子。
為了這事兒,陸瑞年又是給門房老頭兒買煙,又是把悟空送去獸醫站的,花了不少錢。
事發后幾天,陸陽發現奶箱里陸瑞年給訂的兩份牛奶總有一瓶會被人提前拿走,他以為是陸晚開了竅,知道多喝奶才能長個兒,卻在無意中發現這憨姑娘竟是把牛奶偷偷喂給了悟空。
“拿牛奶喂狗,虧你想得出來。你不愛喝給我也行啊,浪不浪費?我老子的錢大風刮來的?”陸陽再次故意小題大做,陸晚當然不服氣,她辯道:
“要不是你跟著他們去游戲廳死活不帶上我,我也不會一個人待門口被狗咬。悟空救了我一命,這奶,我就是給狗喝也不給你!”
話說完,覷見陸陽越來越難看的神色,陸晚當場就慫了,她正準備拿好空瓶子跑路,陸陽拉住她的胳膊:“拿來,給我。”
“干嘛?”
“瓶子我去還,你陪著悟空多玩會兒吧。”
陸陽跑出去幾步,又折回來:“游戲廳就不是女孩兒該待的地方,我那天……算了,我以后也不會再去玩了。這次是我不對,連狗都比我做的好。”
他說到最后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個字剛落地就飛也似地跑遠了,像有誰在后頭追一樣。
等陸陽的背影都看不見了,陸晚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從小又臭又硬、死都不低頭的小叔叔……剛剛是在給她道歉嗎?
因著有了陸晚喂的牛奶補充營養,悟空傷好得很快,身上也變得更結實了。陸家叔侄倆有的沒的就來找它玩,兩人一狗感情飛速攀升。某一回,陸晚和悟空玩高興了,滿臉憧憬地跟陸陽說:
“等悟空生了寶寶,咱們帶一只回家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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