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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會兒見。”
“一會兒見。”
――――――
另一頭,盧苓韻放下手機后嘆了口氣。
董碩的微信是在一早盧苓韻還沒上地鐵遇到董霜前就發了的,但她直到從檔案室出來后,現在才看到。從微信的內容來看,董碩好像知道了盧苓韻已經醒來并且離開了百里畫廊似的。這不得不讓盧苓韻意識到,董碩已經與躍遷有了聯系,甚至,已經得到了老板和莎姐的信任。
老板,莎姐,還有……
盧苓韻又想到了些別的什么,想著想著,她攥緊了從檔案室里帶出的那一沓資料。一沓沒有任何線索價值的,卻又從另一個意義上來講,反向成為了證據的資料。
第82章
盧苓韻到達約定的餐館時,董碩還沒有來,于是她便在剩余不多的空位里,找了個最偏僻的位置坐下,告訴走來的服務員“人沒到齊,不急點餐”后,又從包里掏出了那一沓明知沒有任何意義的照片、名冊,翻看了起來。
眼鏡和手在矜矜業業地一頁頁勞作,可盧苓韻的腦袋卻沒能把紙上的圖文看進去半點。因為某個一直徘徊在腦海中的想法,在那晚黑衣人的一句話的刺激下,正在一點點變得強烈,一點點侵蝕著她的理智與冷靜,尤其是在高燒期間那匪夷所思的夢后。
這也是為什么她今天想都沒想就答應了董碩的約飯,因為她需要給壓在心頭的東西找個出口。而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董碩就變成了那個“出口”。與董碩聊天,變成了盧苓韻除了極限運動與唬人外,第三個解壓方式。
或許是從栗南河邊的那天開始吧,在盧苓韻說出心中最大的那個結時,她就隱約發現,她并不像反感其他人一樣,反感董碩的提問。她甚至有些詭異地享受著將那些匪夷所思的恐怖事實講給董碩聽時的感覺,欣賞著董碩在片刻的震驚后,開始接受、開始冷靜分析的樣子。看著這樣的董碩,盧苓韻覺得,藏在自己心底的那條從不示人的暴龍,似乎被什么奇特的力量安撫著平靜了下來。
就在盧苓韻不知胡思亂想著些什么的時候,掛在餐廳門上的風鈴響了,董碩走了進來。他后半只腳還沒完全跨進門檻,目光就已經停在了盧苓韻的方向。他幾乎是小跑著來到了桌邊,卻又在入座的時候,生怕打擾到正望著資料發呆的盧苓韻似的,將大動作換成了輕手輕腳。
“來了?”盧苓韻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他的到來,即便根本沒抬過頭,“今天很忙嗎?”她問。
“還行,這案子你也知道,就卡在那兒沒進展,”董碩一邊說著,一邊掃了桌上的條形碼,點起了菜,“忙的不是人,是心。”
“唔。”盧苓韻收起了手中的資料。
“你感覺怎么樣?真的好了?”趁著盧苓韻放下資料抬起頭的瞬間,董碩連忙向前湊湊,仔細地將她的臉打量了起來。
“……真的好了。”
“嗯……”又盯了許久,直到硬是將盧苓韻的臉給盯紅了,董碩這才收回了目光,“好了就好。你知道你那天多嚇人嗎?四十多度的高燒。”
“……抱歉。”
“不是,”董碩也不知道怎么聊著聊著就變成了“他責備,盧苓韻道歉”的模式,頓時有些頭大,“咋就道起歉了呢?”
“……”難不成呢?
“……”
兩人一時語塞地大眼瞪小眼了起來。
就在兩人安靜下來的時候,服務員確認了訂單,又來來回回倒了水、上了菜,直到桌上被三菜一湯擺得擺不下了,董碩才開口打破了沉默:“那天我把你送去醫院后,遇到你堂姐他們了。許老板,”猶豫了一下,“告訴了我一些事兒……你每年固定時間點發燒的事,還有一些別的。”
“嗯。”對于董碩與許軍銳的交談,盧苓韻并不是很意外。倒不如說,讓她意外的是董碩的主動說明,而他說這些事時的口氣,就好像是覺得未經盧苓韻同意的與許軍銳接觸,會讓盧苓韻很難做,所以必須馬上報備似的。
“所以,”沒想到,董碩還有后話,“雖然由我來問不太合適,”又猶豫了一下,“你和他們之間發生了些什么嗎?”
盧苓韻一愣,“為什么這么問?”
“感覺他和我聊的時候,像是在交代什么一樣。”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著盧苓韻的反應,“而你自己也是今早一醒就回學校了。”
“……”董碩一如既往的敏銳讓盧苓韻有些措不及防,她張了幾次嘴,都沒能把窩在心里的那件事說出口。
“是那晚在負一層那個人說的話的緣故?”董碩的提問又一次一擊命中紅心,可問題剛出口,他就又馬上拍著腦門改口道,“啊,是我老毛病又犯了。你不想回答就別回答,我們換個話題吧。今天宰隊……”
“是。”盧苓韻卻回答了。
這次輪到董碩愣住了。使他愣住的,不只是盧苓韻的回答,更是盧苓韻臉上閃過的那痛心的表情。
“有件事,有個懷疑,我今天去查了查,”盧苓韻沒有看董碩的臉,也不知道她是抱著種什么心態,咬著嘴唇說起了積壓已久的心事,“但什么都沒查到,什么都沒證實、沒證偽。可沒查到本身,卻又意味著……”不再說了。
等了許久也沒聽到下文,董碩猶豫了半天后才小心翼翼地問:“那你是希望你的懷疑被證實還是證偽?”
“……我也不知道。”盧苓韻長嘆了口氣,“它如果是假的,我可能會失望,很失望很失望;可它如果是真的,我卻又會絕望,很絕望很絕望。但失望卻并不比絕望好,因為絕望深處可能藏著星點希望,而失望只是純粹的無雜質的失望。”突然抬起頭,“你呢?如果是你,你選擇哪個?”
“藏有希望的絕望吧。”董碩的回答幾乎是不假思索。
“為什么?”
“因為藏著的希望也是希望啊。”
“即便它可能只是你自己的幻想?而幻想破滅后,你將面對的會是更大的絕望。”
“即便它只是幻想,我也曾經擁有過著美好的幻想,可以一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做做夢、傻笑傻笑。”
“……或許吧。”盧苓韻搖著頭笑了,笑著笑著,轉移了話題,“所以,你剛剛說宰隊怎么了?”
“宰隊被困在個靈異案件里了,找我瞎侃了許久也沒找著頭緒,所以我就想著要不要講給你這個對付靈異的專家聽聽。”董碩也從善如流地跟上了話題。
“哦?”
“你知道‘君教練’嗎?以前是叫‘君醫生’來著,一個知名度蠻高的家伙,無論是從好的還是壞的意義上來講。”
“你說的是……”盧苓韻摸著下巴仔細想了想,“幾年前被曝出使用所謂的電擊療法,在過去的十幾年內導致了數百名學生患上各種生理、心理疾病,在輿論壓力下這才關了旗下所有網戒中心的那個君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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