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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都說成年人的崩潰是從借錢開始,但實際上早在借錢之前,苗頭就已經(jīng)有了。碰上那樣個公司,碰上個那樣的老板。”宰烽嘆了口氣,“同樣是崩潰,有的人會選擇往翠河里一跳了之,有的人卻會拿著個1.5ml試管去下藥。該怎么說呢?一個也并不比另一個好。”(注1)
“但同情歸同情,這案子要是就這樣放著他大搖大擺地走,刑警隊的面子還真沒得要了。”停了一會兒后,宰烽又說。
“有從藥物的入手渠道查嗎?雖然不知道是什么藥,但如果和腦梗關聯(lián)一下,也不是不能縮小到一個范圍內。畢竟很難說這腦梗只是單純的巧合。”董碩提議道。
“查了,社交賬號聊天記錄之類的,里面連半個’藥’字都沒提到過。而他本人與他妻子,也都沒有熟悉的和藥物打交道的朋友。干干凈凈,搞得我差點就要以為他那香料的說法是真的了。”
“嗯……”董碩陷入了沉思。
“哎不說這個,”宰烽拍了下桌子,像是轉移話題需要手動似的,“之前忘記告訴你,陳子創(chuàng),就是你之前那案子受害者的哥哥,他的尸體被找到了。”
“找到了?”董碩的眼睛瞬間睜大。
“嗯,在山牙峰墜河了。”
又說,“山牙峰正好是京州省和山州省交界的地方,因為屬于偏僻路段,再加上交界等等亂七八糟的原因,公路一直都遲遲沒能翻修,靠河區(qū)域的好多柵欄都有了豁口,監(jiān)控攝像頭也都死了個七七八八。要不是用了你們特偵隊的那個什么軟件,又是三維模型又是路線模擬的,但靠人工搜索的話估計得折騰到下個月。”
“消防今天剛剛協(xié)助我們把車和尸體都撈出來,送去尸檢痕檢了。但墜河的現(xiàn)場早就被來往車輛給破壞了個透徹,基本不抱希望能查出什么。尸體也在水里泡了幾周,不解剖連死因都看不出。喏,現(xiàn)場和尸體的照片,正好留了幾張在手機上。”把手機擺到了桌面上。
董碩毫不客氣地翻看了起來。
“兩具尸體?”他問,“這人是那個代駕嗎?”
“你怎么看?”宰烽不答反問。
“不像。”董碩指著屏幕,“這增高運動鞋,不大像是開車的人穿的,尤其是那種搞深夜代駕的。雖然也不能完全排除作死的可能性。”
“一眼看出來吶。”宰烽挑了挑眉,“沒錯,我們也懷疑他和監(jiān)控中的代駕不是同一個人,盡管尸體上穿著代駕馬甲,體型也與監(jiān)控相符。而且,還有一點,雖然說車從幾十米的高空掉入水中,殺傷力和砸在水泥地上沒多大區(qū)別,但痕檢員還是發(fā)現(xiàn)了左側車燈上的幾個并非落水產(chǎn)生的痕跡,像是撞了人或樹后造成的。而這些痕跡與駕駛座的尸體上的傷痕有很大的可能性相吻合。”
“所以你們懷疑,是那代駕載著陳子創(chuàng)開車撞人后,將被撞的人放在駕駛座上,用了什么把戲將車子沉了河?”董碩問。
“差不多。”宰烽點了點頭,“但具體這是故意殺人、還是為了隱藏意外,就得等尸體身份確認、尸檢結果出來后了。我們同時也在搜索附近的公路,看能不能找到些交通事故發(fā)生過的痕跡,血液和剎車痕之類的。”
“尸體身份。”董碩摸了摸下巴,“等等,我再看看。”他又把手機往自己面前扒拉了兩下,反復看起了幾張駕駛座上尸體的照片。
“怎么?”
“雖然被水泡腫了些,但你不覺得,這尸體很年輕嗎?二十來歲?還有這雙鞋和這穿著打扮的習慣,高中生?”
“高中生?”
“地圖,地圖給我看看。”董碩嘴上這么說著,手上卻已經(jīng)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我印象中,市一中為了圖安靜,十幾年前重建的時候,找了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啊,這兒,你看,”敲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這里是市一中,這里是墜河現(xiàn)場。車路看起來挺遠,但直線距離卻不是。這里是市一中的宿舍樓,如果從這后面出去,這樣走的話……”
“就到了附近。”宰烽接上了董碩的話,“如果車禍發(fā)生在這條路上,那就完全有可能將車禍受害者和陳子創(chuàng)運到山牙峰墜河了……”
“但是有一點,”董碩又說,“陳子創(chuàng)正好是一中的老師。會是巧合嗎?”
“……不清楚,我這就去查。”宰烽一下子蹦?q起來,揮揮手就跑出去了。
董碩的目光順著宰烽離開的方向看著,看著,突然和一個從警局走出來的人對在了一起。是盧苓韻。
兩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對方,但卻……都表現(xiàn)地像沒看見一樣。
等盧苓韻的身影徹底在視野中消失后,董碩長長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在感嘆著些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注1:應該是電影《飛馳人生》里的
第50章
從警局下班后,盧苓韻回到了百里畫廊。她捧著滿腦子的思緒,敲響了許軍銳辦公室的門。
盧苓韻走進來時,許軍銳正低頭在平板電腦上做著些什么,一看見盧苓韻,就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地下意識將屏幕合上了。
盧苓韻從片段的畫面中猜到了這個動作深處的含義,卻并沒有做出任何表示,而是很平常地叫了聲:“老板。”
“啊,韻韻,怎么了?”許軍銳似乎是猜到了少許盧苓韻的來意,只見他將屁股移到沙發(fā)上,指著身邊的空位示意盧苓韻坐下說話。
“有些事,”盧苓韻坐在了旁邊,“想問。”
“問吧,”許軍銳四仰八叉地靠在了沙發(fā)背上,“雖然你問了我不一定能答。”
“嗯。”盧苓韻點點頭,卻沒有繼續(xù)說了。
許軍銳也沒有催,而是看著盧苓韻側臉,靜靜地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盧苓韻慢慢地從自己的腳尖上收回了目光:“鐘玉,這個名字,老板你聽說過嗎?”
許軍銳皺著眉頭想了想,搖搖頭:“沒印象。”
“傳媒大學的學生,同時也是一個名叫《亂語》的公眾號的編輯。”說到這兒,盧苓韻抬頭看向了許軍銳的表情,卻并沒能發(fā)現(xiàn)什么有價值的東西。
“然后呢?”
“暑假的時候突發(fā)腦梗,命是救過來了,但溝通能力徹底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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