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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這兒子雖然不聰明,可卻是個熱心的。”
張翠鳳不是那種做了好事兒不留名的,自己做件好事兒,恨不能宣揚的整個村兒都知道,自家兒子這么熱心地去找大夫,她自然是要夸上一夸的。
周圍的村民見狀,便也跟著順嘴夸了兩句。
張翠鳳得意了起來,知道有人去找大夫了,她也不著急了,繼續(xù)伸著脖子看戲。
結果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居然又反轉了?
張翠鳳覺得自己看了這么多年熱鬧,還從來沒有哪次像是這回一樣看的這么過癮。
聽聽這李壯說的什么話,感情他以為林靜剛剛吐血暈過去是裝的,又不是唱大戲的,兩家吵個嘴見過動手的,還真沒有見過誰裝吐血的。
就在她看著正樂呵的時候,剛剛說去村衛(wèi)生所的張鵬飛卻背著村子里面的赤腳大夫過來了。
那赤腳大夫已經(jīng)七十多了,走路都顫顫巍巍的,這么一路被張鵬飛背著狂奔而來,一身的骨頭險些顛碎了。
張翠鳳見狀,急忙從人群之中走了出去,來到了張鵬飛的面前。
“鵬鵬,你不是去村衛(wèi)生所了嗎?怎么把葛大夫給背來了?”
張鵬飛傻呵呵地看著張翠鳳,開口說道:“爺爺是大夫,爺爺看病。”
這個赤腳大夫叫葛青磊,他是村子里面的老中醫(yī),葛家世世代代都是做大夫的,前些年村衛(wèi)生所還沒有開起來的時候,他一直都在為村子里面的人看病,直到后來村衛(wèi)生所開起來,葛青磊的年紀也大了,這才沒有繼續(xù)看病。
張鵬飛小時候身體弱,一直都是葛青磊給他瞧的病,沒想到他雖然傻了,卻還記得葛青磊給他看過病的事情,跑去將葛青磊給背了過來。
不過說來也是,村衛(wèi)生所在村子的最西頭,而林家卻在村子的最東頭,這一來一回可要不短時間,而葛青磊家就住在附近,抬個腳就到,難怪張鵬飛這么快就把人給帶來了。
“你這孩子,葛大夫都多大年紀了,你怎么還跑去把他給請來了?”
張翠鳳不輕不重地在葛青磊的頭上拍了一下,雖然嘴里面說著責怪的話,可大家伙兒都能聽得出來,她并不是真心責怪張鵬飛的。
想來也是,張鵬飛是個傻的,能知道將葛青磊帶來就已經(jīng)非常不錯了,他哪里能想得到別的?
這一點葛青磊自然也知道,張鵬飛將他放下來后,他活動了一下身子,見張翠鳳因為這事兒數(shù)落張鵬飛,他笑著擺了擺手,說道:“你也別怪鵬飛這娃娃了,他是個好的,去找我的時候就說有人吐血了,是我決定要跟著過來瞧瞧的。”
救人如救火,簡單說了兩句后,葛青磊便拎著自己的小藥箱,朝著林家門前走過去。
見門口不少的村民擋在那里看熱鬧,張翠鳳怕耽擱了救治,急忙過去開路。
“讓一讓,大家伙兒都讓一讓,葛大夫來了,快讓葛大夫看看!”
張翠鳳的嗓門很大,她一邊喊一邊巴拉人,很快便清理出一條道兒來,張鵬飛跟在葛青磊的身邊,扶著他的胳膊,二人一起走了進去。
看到醫(yī)生來了——雖然來的不是衛(wèi)生所的大夫,周圍的村民們也都松了一口氣,相比衛(wèi)生所里面的那些年輕大夫,這些村民們還是更相信葛青磊這個給他們看了幾十年病的老大夫。
林靜剛剛被李嬌嬌和李壯兄妹兩人刺了幾句,險些維持不住那楚楚可憐的表情,正當她琢磨著該如何反擊的時候,張翠鳳和張鵬飛兩個卻帶著葛青磊過來了。
林靜眼中浮現(xiàn)出一抹慌張之色,不過很快便又恢復了正常。
她是知道葛青磊的,一個農(nóng)村兒的赤腳大夫,他說自己個兒學的是中醫(yī),可是這人都沒有經(jīng)過正統(tǒng)的學習,也沒有經(jīng)過正經(jīng)的學校,在林靜看來,他就是個會些小把戲的老騙子罷了。
后世都把所謂的中醫(yī)皮扒了一層又一層,中醫(yī)都快跟封建迷信掛上鉤了,她就不信村里面的這個所謂的老中醫(yī)能看出來什么。
這么想著,她緊繃地身體便放松下來。
林靜的這番作態(tài)自然被注意力全都在她身上的李嬌嬌注意到了,她嘴角勾了勾,拉著李壯往旁邊讓了讓,將地方空出來給葛青磊,她和李壯說再多,也抵不上葛青磊說一句,現(xiàn)在他們只需要站著看戲就好。
與林靜不同,林晚倒是很相信葛青磊這個老中醫(yī),見他過來了,林晚急忙開口說道:“葛大夫,你快點兒給我二妹看看,她剛剛吐血了……”
葛青磊蹲了下來,而張鵬飛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跟著一起蹲下來了。
中醫(yī)看病講究個望聞問切,葛青磊年紀大了,眼神有些不太好,剛剛站著的時候看的還不太清楚,蹲下來之后,他才發(fā)現(xiàn)這個靠在林晚懷中的女孩子眼神不錯,氣色看起來也挺好的,雖然臉色蒼白,嘴角帶血,不過看她的精氣神,顯然并沒有什么大毛病。
她剛剛真吐血了嗎?
葛青磊心里面有些懷疑,不過剛剛這些村民們都說她吐血了,想來也不會錯的,自己年紀大了,眼睛不太好使了,還是多診斷診斷的好,免得誤了診,耽擱了她的病情。
“小姑娘,把手伸出來,我給你把把脈。”
葛青磊溫聲說道。
林靜乖乖地將自己的胳膊伸了出去,細聲細氣地說道:“葛大夫,勞煩你了。”
葛青磊點了點頭,將手搭在了林靜的手腕上,然后他微微閉上眼睛,仔細診斷了起來。
把了會兒脈后,葛青磊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他睜開眼睛看了林靜一眼,小姑娘神情虛弱地躺在林晚懷中,整個人看起來病懨懨的,似乎真的病了。
葛青磊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重新閉上了眼睛,放在林靜脈搏上的三根手指輕輕顫動著。
林靜垂下眼眸,遮掩住了眼中的不屑之意。
她就知道,這些所謂的老中醫(yī)都是裝模作樣之徒,摸個胳膊就能看出來有病沒病,簡直是笑話,難怪人家說中醫(yī)跟玄學也差不多,都是裝神弄鬼唬人的玩意兒。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后,葛青磊似乎確定了什么,他睜開了眼睛,將搭在林靜腕上的手收了回來,這么一會兒的功夫,他對著林靜的態(tài)度已經(jīng)變了,只是輕視著葛青磊的林靜并沒有察覺出來。
“小姑娘,你嘴巴張開,舌苔給我看一看。”
在這么多人面前張開嘴巴露出舌頭來,只是想想就知道模樣有多不雅觀,林靜不太愿意,她搭蒙著眼睛,做出一副虛弱的模樣來,終究是沒有將嘴巴張開。
葛青磊皺了皺眉頭,對林靜的不喜升到了頂點兒。
他做了一輩子醫(yī)生,救治了不知道多少病人,整個村子里面沒有被他治過病的人一個巴掌都數(shù)的過來,葛青磊在村子里面的地位極高,就連生產(chǎn)隊長到了他面前都要矮上一頭,說話的時候也得恭恭敬敬的,可這小丫頭片子卻擺出這副模樣來,雖然態(tài)度看著挺恭敬,可是那隱藏著的輕慢之意卻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原本看在她年紀小不懂事兒的份上,葛青磊還想幫著她遮掩一二,可現(xiàn)在看到她這態(tài)度,葛青磊也懶得幫他遮掩了。
他作勢要起來,只是年紀大了,腿腳不便,試了一下卻沒能起來,蹲在他身旁的張鵬飛急忙伸出手,將葛青磊從地上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