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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正是老皇帝決定儲君人選的關鍵時期,在耶律彥的心里,自己豈能與皇位相比,棄如敝屣當是明智之舉。
想到這些,她心里苦如黃連,卻笑著對裴簡道:“我如今和昭陽王已經沒有關系了,這個忙實在幫不上。”
“什么意思?”
“我和昭陽王已經和離。”
裴簡愣住了,他以為慕容雪回到娘家只是小住。“天哪,妹妹,你還沒有給我找份差事呢。”
慕容麟氣得瞪了他一眼,道:“你去集市上看看,買一輛馬車回來,過幾天咱們回宜縣。”
裴簡更加驚訝,“你們要回去?京城多好哇!”
“你若是想留下便留下吧。”
“不不,我跟著舅舅。”裴簡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慕容雪,“妹妹,你不說我都沒看出來,你怎么不哭啊?”
慕容麟忍無可忍,朝著他的腦門便敲了一記,“快去集市。”
慕容雪心中微嘆:我的眼淚早已流盡,從此不會再哭。
想到趙真娘,慕容雪真心的替她難過,究竟是犯了多大的過錯,會被打入冷宮?按說她有文昌公主這個護身符,老皇帝就算不喜歡她了,也會看在文昌公主的面上給公主的生母留幾分情面,怎么會責罰的如此嚴厲?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慕容雪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她心里有一個隱隱的猜測,會不是是和喬雪漪爭寵落敗?在宮中的那段時日,她從趙真娘的口風里聽出來對喬雪漪的不滿,她的第一次落胎也一直懷疑是喬雪漪做了手腳,只是苦無證據,所以便一心將慕容麟留在太醫院,當自己的心腹,以防將來再有什么不測。
隔壁傳來嘈雜聲,還夾帶著孩童的哭聲,鬧哄哄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不多時,外頭有人敲門,丁香打開院門,只見趙真娘的父親趙老爹急匆匆地走進來,“慕容大夫可在家?”
慕容麟忙從屋里出來,拱了拱手:“趙兄。”
“慕容大夫快去瞧瞧我家老婆子。”
慕容麟一聽,急忙返身提了藥箱出來,即刻便跟著趙老爹去了隔壁。
過了一刻,慕容麟回來,慕容雪忙迎上去問道:“老人家怎樣?”
“沒事,就是氣血攻心昏過去了。”
“方才怎么那么吵?”
慕容麟搖頭嘆道:“趙家幼子說了一門親事,女方父親是位五品京官,趙老爹在我面前不止炫耀了一次。趙真娘的事情傳出來,那女方立刻將聘禮退了回來婚事作罷。趙真娘的母親這幾日本就擔驚受怕心力交瘁,這一急一氣,便**昏了過去。”
慕容雪終于切身到了世態炎涼,趙真娘一失寵,所有人都對趙家避之不及。連她這個義妹,都瞬間變成了燙手山芋,被耶律彥急著趕出家門。
傍晚時分,逛集市的裴簡回來了,沒買到馬車,卻買回了一只大公雞。
慕容麟皺了皺眉頭:“我叫你買的是馬車不是雞。”
“舅舅,馬車太貴,我不敢隨意做主,和那車主約好了在集市等著,你自己親自看看再決定。”裴簡將銀子交給慕容麟。
慕容麟點了點頭,“難得你慎重一回。”說罷,便親自去了。
裴簡提著手里的大公雞,正色道:“阿雪,這只雞殺了給你燉湯喝。你最近瘦多了,該好好補補,你以前多結實,如今風一吹便要飄了,真叫人揪心。”
裴簡素來是個沒心沒肺的人,驟然說出這樣的話,讓慕容雪鼻子一酸。連他這樣粗心大意的人都能看出自己的憔悴,耶律彥卻從未關懷過一句。
裴簡吩咐丁香:“去拿菜刀來。”
丁香唉了一聲,去廚房拿了菜刀遞給裴簡,“表少爺,你會殺雞么?”
“嘿你這小丫頭,竟敢小瞧我裴少爺。”說著,裴簡將袖子一擼,一手提刀,一手捏著雞的脖子砍過去。
慕容雪連忙閉上了眼睛,只聽見噗通噗通幾聲,裴簡叫道:“快,阿雪,快抓住,別飛了。”
慕容雪睜開眼,只見那只公雞已經脫離了裴少爺的掌控,在院子里扇著翅膀亂飛亂撞。
丁香和佩蘭也來幫忙,幾個人將那只公雞圍在花壇下,裴簡身子一矮撲過去,雖抓住了公雞,卻撲在了一坨新鮮的雞糞上。
慕容雪忍不住咯咯笑起來。丁香和佩蘭本來不好意思笑的,見狀也忍不住放聲笑起來。三人笑成一團,慕容雪彎著腰扶住了肚子,等她直起腰來,赫然發現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她臉上燦爛明媚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像是一朵開得正嬌艷的花,突然被冰雪塵封。
耶律彥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回到梅館發現她已經離去,便匆匆趕過來,便是擔心她想不開,出什么意外。誰知道,她絲毫不是他想象中的悲傷欲絕的模樣,笑的很快活,和另一個男人一起。
雖然裴簡這個男人他向來也沒放在眼里,但一想到她曾經向這個人求過婚,還想著和他私奔,他就生氣。
裴簡上前,像模像樣地施了一禮:“寒舍簡陋,恐污了王爺的腳,請王爺見諒。”說著,貌似不小心,將手里的公雞往耶律彥腳下一扔。
公雞撲騰著便往起飛,耶律彥眉梢一挑,忙閃身避讓。
慕容雪噗的一聲笑出來,卻又馬上抿住了嘴唇,驚鴻一瞥的笑容,讓耶律彥眼前一恍,依稀見到了初相逢時的慕容雪。
那時,她也是和裴簡在一起,她穿著一件光華璀璨的百鳥裙,大言不慚的自夸。他當時覺得可笑,這世上竟有這樣厚臉皮的女子,可是后來卻發現,這份驕傲是她獨有的光芒。
那光芒一點一點的黯淡,等他發現,已經想不起是何時遺失。
裴簡出院去追雞,丁香和佩蘭見狀也識趣地跟了出去,庭院里只剩下兩人。
慕容雪迎著他的目光,忽然間發現自己的心竟然平靜如水,再沒有那種一見到他便激動滂湃,心跳加快的感覺,只是像重逢了一位故人,曾經看著自己如何犯傻,如何受傷,如何成長的故人。
“王爺怎么來了。”
“我難道不能來。”
耶律彥有些生氣,自顧自拉了個凳子坐下,仿佛這是他的家。
慕容雪不知道他今日來意,但潛意識里卻覺得他不該來。既然已經和離,就該各自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