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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指在手腕上點了點,周和以抓緊時間瞇了一會兒。暫時摸不清溫廉的意圖,保存體力以不變應(yīng)萬變才是首要。
禁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溫廉反了,深夜調(diào)動禁衛(wèi)軍,將當(dāng)朝七個皇子與昏迷不醒的陛下一同圍困在前清空。這一消息如驚雷一般在整個京城上空炸響。一宿沒睡,全在等宮里消息的朝臣們沒等來明德帝清醒的好消息,反而得知七位皇子被扣的噩耗,全都慌了神。
大盛統(tǒng)共就七位皇子,七位皇子全部被扣押是什么意思?
換言之,大盛現(xiàn)任國君和未來國君都被溫廉制在手中。便是周和以京郊的五萬精兵,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否則周姓皇室被一網(wǎng)打盡,京城要亂怎么辦?大盛要改朝換代?
一夜之間,歌舞升平的鏡像粉碎個干凈,空氣中都是劍拔弩張的味道。
長公主也熬了一宿沒睡,如今都有些坐不住了。她年紀大,這段時日接連地耗費心神,如今人都有些垮。她唯一慶幸,昨日出事之后,立即安排了長安出宮。否則稍稍晚一些,今日他們姜家祖孫可都要被扣在此處惶惶不安。
昨日事發(fā)突然,因著擔(dān)憂明德帝,公主皇孫后妃們都沒回去,全在昭和宮等著消息。誰知消息沒等來,天一黑就出了事。溫廉突然發(fā)難,到最后他們誰也走不成。好在昭和宮也大,住下這些人也不礙事。
除了有些擔(dān)驚受怕以外,倒也沒受什么皮肉之苦。
此時聚在一處,還是由長公主主持大局。
長公主年輕時候經(jīng)歷的事兒多,此時倒是淡定的很。禁衛(wèi)軍圍了各大宮,卻沒限制御膳房送吃食。到了點兒,她便命人去門口傳話,送洗漱用水和早膳來。禁衛(wèi)軍們也不為難他們,吩咐了御膳房,按時送來早點。
公主皇孫們委委屈屈地洗漱,憂心忡忡地用早膳。
長公主吃不下,只喝了一口粥便放下碗筷。孫嬤嬤看她憔悴的厲害,小聲地勸著她再多用些。被困在此處,好歹要保重身體。
長公主也知道要保重身體,但心里壓著事兒,著實吃不下。硬壓著自個兒多吃了兩筷子,便靠在一邊閉門養(yǎng)神。才瞇一會兒,就聽兩個小公主在嘀咕,誰誰不見了。長公主眉頭一蹙睜開眼,便命孫嬤嬤將兩個小公主請過來。
“惠妃娘娘,”兩個小公主是貴嬪所出雙胞胎,但養(yǎng)在惠妃膝下,“今兒一大早就沒見著惠妃娘娘人影兒。雙兒去屋里也瞧過了,惠妃娘娘當(dāng)真不見了。”
“惠妃?”惠妃,也就是周德澤的生母,最是恬淡的一個人,不怎么說話,“她來了?”
“昨夜還在呢!”兩個小公主外頭看著長公主,十分肯定。
長公主眉頭蹙起來。惠妃是靖王的生母,雖說這些年早已無寵,但因著生了周德澤,在明德帝和劉皇后面前都很有些顏面。這人要是出了事兒,等今兒這事情過去,又是一樁大事。但是禁衛(wèi)軍看管的這般嚴,惠妃一個弱女子如何能去哪兒?總該不會去后山吧?
想了想,于是她對孫嬤嬤道:“趕緊找?guī)讉€人去后山瞧瞧。”
孫嬤嬤立即應(yīng)諾去了。
兩個小公主眨了眨眼睛,怯生生地看著臉色突然難看的長公主,有些害怕。長公主見狀緩和了一下臉色,擺擺手,示意兩人自去。
兩人如蒙特赦,麻溜地就跑了。
惠妃不見了,不是小事情。孫嬤嬤帶了四五個人,立即趕去后山。昭和宮的后山是連著山嵐的,半山腰上是一片血楓。去歲長安還跟姜怡寧來此賞楓,今年又快到楓葉紅的時候,卻沒人有心情來賞楓了。
后山說大也不大,建在宮內(nèi),道路修得也妥帖。幾個人就沿著四個方向找,愣是將整個后山都翻遍了,也沒見到惠妃的人影兒。
孫嬤嬤回去稟告時,長公主立即就意識到不對。昭和宮里沒有池子,惠妃也不大可能起夜摔進池子里。就一個后山,山上山下都翻遍了,沒人。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惠妃昨夜趁著其他人歇息的時候,出了昭和宮。
旁人都出不了,憑什么她能出去?這件事兒不能細究,一細究就是大問題!
長公主眉頭蹙得緊,立即招來了西宮的淑妃。
若是惠妃身上有問題,那昨夜至今日的這一出兒,靖王在里頭扮演了什么角色?靖王與溫廉又是什么關(guān)系?靖王何時跟溫廉勾結(jié)?此番扣押所有人,又是意欲何為?
這一樁樁,一件件連起來……這是有人在效仿當(dāng)初明惠帝上位!
淑妃過來,長公主立即就把這猜測給說了。
淑妃聽完十分驚異,想著惠妃平素那副不爭不搶的模樣,只覺得頗有些對不上。可轉(zhuǎn)念一想周德澤,先前也沉默寡言,后來安王一倒顯出來。前后態(tài)度大變,立即道:“必須的給乾清宮遞信兒!若當(dāng)真是周德澤搞的鬼,先拿住他比什么都好使!”
長公主一梗,這說到點子上,問題是這信兒遞不出去。
☆、第一百零一章
口信兒遞不出去, 即便她們發(fā)現(xiàn)了異常也是白搭。
“若當(dāng)真是靖王搞的鬼, 他折騰這些是想做什么?造反?”淑妃出身將門世家,說話素來直接,老了也還是這個直脾氣, “陛下這突然地倒下去, 老五不聲不響地聯(lián)合了溫廉, 將乾清宮給圍起來。做什么?司馬昭之心!可不就是在造反!”
“是不是老五還另說, 這暫且只是猜測。”
淑妃細想想, 還是覺得這事兒跟惠妃母子脫不了干系:“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 往日怕是看錯人了。不過老五母子未免藏得太深,居然一藏藏二十多年。光是這份隱忍的心性,說他們所圖不大, 鬼都不信!”
長公主想想也是:“你可有法子給外頭遞信兒?”
外頭情況不明, 長公主此時特別慶幸昨夜安排人送長安出宮。否則長安也困在此處,若長安有個好歹,那便是要她的命!
“若是能傳消息給沈家,咱們就有望出去。”
淑妃瞥了一眼沉思的長公主,光透過紗窗打在長公主臉上,她臉色晦暗難辨。
“定國公雖掌虎噴軍,但虎噴軍遠在嶺南, 遠水救不了近火。”法子,自然是有法子的。淑妃進宮二十多年,能育有兩子,且坐穩(wěn)淑妃之位十幾年, 手頭不可能無人脈可用。又看了一眼長公主,“沈家人來了,若溫廉將陛下當(dāng)人質(zhì),也一樣無計可施。”
長公主不滿:“總得想法子自救,坐以待斃,任人魚肉算什么事兒?!”
淑妃一想也是,于是一口應(yīng)下她來想法子給沈家遞信兒。
昭和宮這邊在為惠妃失蹤之事起疑。乾清宮里,太醫(yī)們還在為施救明德帝絞盡腦汁。正殿內(nèi)室除了安王、靖王、周和以三人還在等,其他幾個兄弟坐不住,早已出去轉(zhuǎn)了。禁衛(wèi)軍雖說將乾清宮的外圍團團圍住,卻并未限制幾位皇子在宮內(nèi)的走動。
這會兒幾個皇子乾清宮能轉(zhuǎn)得都轉(zhuǎn)一圈,尋不到逃出去的機會,只好怏怏地回來。此時聚在一處,如喪考妣地竊竊私語。
安王從頭至尾沒說過一句關(guān)心的話,倒是靖王拉著張院正問個不停。
現(xiàn)如今這個情況,隱瞞明德帝的病情根本不切實際。張院正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將明德帝命不久矣的事情全盤告知了靖王。
靖王聞言沉思了片刻,尋了個借口轉(zhuǎn)身出了內(nèi)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