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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這個人叫人看不透,哪怕是曾經權傾朝野的安王,都比不上他如今在朝堂上的如魚得水。但他再如何優秀,巧言善辯,陸承禮就是看不上他,看不上周德澤的行徑。
一個君王罪不能缺少的,就是胸襟和磊落。
科舉還會繼續考,但京城的這些動靜于他來說,是機會。經過幾日的深思熟慮之后,陸承禮辭別長公主,親自投到安王府門下。
他來的突然,到了,報上姓名,請安王府的下人予以通報。
安王這段時日因朝堂上觸怒了明德帝被罰閉門思過,人就在府中。經過了三日的冷靜,他如今的情緒穩定許多了。陸承禮來時,他正巧在后院的竹林撫琴。聽管家匯報,先是以為耳朵聽岔。等確定真是陸承禮,不由地好奇起來。
……陸承禮不去巴著親妹夫,反投到他的門下?
安王當真是驚奇,抱著瞧瞧陸承禮到底打得什么主意,他擺擺手示意管家將人請進去。
陸承禮一身青袍,身量修長筆直,衣著得體,眼神清明。若非周修遠知道認得他,都要覺得認不出眼前之人了。這位姜家的義子,頂著一幅弱冠之年男子的模樣,實則心智只有七八歲孩童。雖說外界盛傳他遭了一次難,因禍得福,恢復了神志,但周修遠怎么想都覺得這事兒有些太稀奇。
如今看著眼前的陸承禮,周修遠緩緩坐直了身子。這哪里只是恢復神志那么簡單,這分明就是完全換了個人!
事實上,周修遠在打量陸承禮,陸承禮也在打量周修遠。
兩人目光在半空淡淡交會,又悄無聲息地分開。
“你……”
周修遠自經這一次牢獄之災,整個人已經沉淀了下來。早前還沉穩中還有幾分輕浮之氣,如今眼神黑洞洞的,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神色冷漠地端坐在高座之上,模樣、神情,很有點他陸承禮記憶里的樣子:“當真要投入本王的門下?”
陸承禮不偏不倚地對上周修遠的眼睛,鎮定地點頭:“自然是當真。”
周修遠眉頭微微蹙起來。
“比起本王,溧陽王不更應該是你的選擇?”周修遠一手撐著扶手,半支著上身盯住了陸承禮,“你為何會棄了十九,反選已經落魄的本王?”
“自然是陸某更欣賞安王殿下。”
“哦?”周修遠眼睛瞇了起來。
陸承禮卻好似沒看到周修遠的目光,筆直地站著任由他盯。
周修遠盯著他好一會兒,搭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緩緩暴起。須臾,他收回視線,陸承禮方上前一禮道:“在下厚著臉皮來安王府毛遂自薦,自然是愿意誠心誠意給安王殿下效力,望王爺能給在下一次機會。”
周修遠下意識轉了轉拇指上的扳指,表情有些是笑非笑:“你愿意給本王效力,本王卻不一定會收下你。紙上談兵的事,誰人都會。陸先生要拿什么向本王證明你的價值?”
陸承禮不卑不亢道:“在下會向殿下您證明的。”
周修遠目光瞬間就尖刻起來,聲音卻依舊平穩舒適:“本王憑什么信你?你覺得憑你幾句話,本王就付諸信任,未免太小看本王了!”
陸承禮只淡淡的笑。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有一刻鐘那么久,周修遠哼了一聲緩緩靠向椅背。他那只手搭在扶手上,手背上還殘留著一道深深的疤。擺擺手,招來安王府的管事。就這般草率地答應了下來,示意管事下去安排。
陸承禮離開之前丟下一句:“在下不會另王爺失望的。”
……
七月一過,天兒立即就跟烤了火的爐子似的燒起來。日日縮在屋里貼冰盆,長安還是有些受不了。這天兒再不涼下來,庭院里的嬌花都要蔫巴了。
周和以一個多月才終于抽出兩日回府,除了陪嬌妻,就剩下將成親那日帶回來的陸張氏和陳王氏,親自提到暗房去審問了。
兩人被打斷了手腳丟在柴房這些時日,已經被疼痛折磨得不成人形。陳王氏原本想著自己怎么著也養了陳二花十幾年,怎么鬧,旁人都拿她沒轍。如今再看到天神一般的周和以,只覺得見鬼一般的驚恐。
她可記得清清楚楚,這人眼眨不眨地就叫人打斷了她的手腳,弄得她一幅不人不鬼的模樣。若非當日這人大喜怕不吉利,怕是他會當場就要了她的命!陳王氏這一輩子,就沒見過動輒要人命的狠角色。此時見著周和以,嚇得恨不能一佛升天!
陳王氏好歹還能憋住,陸張氏比她沒出息得多。見著周和以,當場便失了禁。
尿騷味兒傳出來,周和以眉頭立即就蹙起來。兩人一見周和以皺眉,兩眼都開始翻白。別說問出什么東西,兩人能撐著沒昏過去,都算是暗房的鞭子用的好。
審問了半天,什么有用的東西都沒問出來。
周和以煩不勝煩,原本他不想下手太狠,畢竟這一個是長安的養母,一個是陸承禮的親嬸娘。奈何這兩人不配合,王爺就沒那么多耐心了。直接將兩人丟給了暗衛去審。他便是要掘地三尺,也會將這背后的根子揪出來!
☆、第九十八掌
有了線索, 暗衛想查, 自然很快便能查出來。
周修遠覬覦長安的美色,周和以其實早有所覺,但沒料到他居然到了喪心病狂這種地步。為了能將長安納入后院, 居然大費周章地將陳家人和陸家人弄來京城。查清原委, 周和以當場便將手里的東西給砸得四分五裂。
沒人能容忍別人覬覦自己的妻, 尤其周和以這種乖戾的脾性, 殺心頓起:“看來這次的牢獄之災, 本王下手還是太輕了!”
現場瞬時間鴉雀無聲。
周和以才將將從校場回來, 洗漱后,發絲還滴著水。此時一身單薄的褻衣跨坐在窗棱之上,渾身的煞氣都來不及收斂干凈。長及小腿的濕發全披散在肩, 將肩膀的布料暈得濕透, 素來淡漠的眉宇里全是陰戾之色。
須臾,一個暗衛稟道:“雖說人是安王弄來京城的,那日鬧事卻不是安王的手筆。”
周和以抬起眼簾,靜靜地看他。
“安王將人弄上京便丟去城郊別院。”
暗衛據實已告:“安王出事之后,身陷囹圄,無暇自顧,是靖王接手了安王府的大部分勢力。那倆婆子正是這個時候落入靖王之手。靖王與姜家姑娘之間如何, 屬下不做過多贅述。但兩個月前大鬧主子的婚禮,跟姜家姑娘脫不開關系。”
周和以眉心擰得打結,“又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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