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摟緊懷里的手爐,長安感覺這破紅色加重了她的心理陰影, 感覺更冷了。
磨磨蹭蹭了一會兒,總算是走到內室。垂眸瞧著眼前晃動的紅紗幔,長安有點不太敢撩。雖說她如今對周和以沒多少敬畏了,但私闖別人住處還是有點不太合規矩。
猶豫了一下,她伸手去撩。
指尖才伸出去一半,倏地一頓。方才心跳聲太響她都沒注意,這時候靜下心才發現紗幔里低低的呻.吟。長安心中一動,撩開簾子就連忙進去。
內室也空得很,就看到一張偌大的床榻,此時一個紅色的身影正蜷縮在床榻上。
大冷的天兒,床帳是拉開的,榻上的被子也沒展開,孤零零被丟在一邊。那紅色的身影背對著外側貓般蜷縮成一團,身上只一件單薄的褻衣。周和以一動不動地側躺著,一頭墨發沒束起,發絲如水一般鋪滿大半張榻。
或輕或重的呼吸聲從內側傳出來,仿佛困獸一般,聲音里掩飾不住痛苦。
長安一愣,周和以這是怎么了?
回頭瞥了一眼,屋里屋外也沒個下人伺候。窗子是關著的,不用去看,長安也知走廊上必定沒人。她扭頭又看了眼榻上蜷縮的人,撓撓臉頰,抱著手爐走過去。
周和以的臉上、脖子上全是冷汗,雙目緊閉,鬢角的發絲黏在臉頰邊,襯得他膚色病態得白。長安伸著脖子打量了一會兒,確定人失去意識之后,矜持伸出兩根手指去試周和以的額頭。滾燙,鉆心的燙,燙得長安眉頭都蹙起來。
長安自認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但此時她突然一股怒火就冒出來。
這溧陽王府的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里里外外都看不到人?主子病成這這幅模樣了,居然沒人管?
長安又摸了周和以的手腕,脖子,觸手全是滾燙。
……這個燒法,再強壯的人也能燒成傻子!
不管不行,本還想著來了就將自己的事兒交代,交代完就走的長安,這時候也顧不上那點事。撥開周和以的手,就把手爐往他懷里塞。只是她這人自從得了力大如牛的金手指,就有點拿捏不住力道。自以為輕輕一撥弄,實則把人整個兒給翻過來。
昏迷中的周和以被翻得一震,發出一聲痛苦的嚶嚀,撥過來就仰躺著了。
長安一手攥著被子拉開,正準備往這人身上蓋,發現這人不是只穿一件薄褻衣。這根本就只是披身上而已!此時大敞衣口露出一道一道滲出血色的繃帶。周和以痛苦地喘著氣,胸口沒起伏一下,他渾身的皮肉就跟著顫。
……這又是怎么回事兒?!
長安有些受驚,小心地撥開看了一眼,腹部傷口的形狀都被勾勒出來,都是血!!
原以為不過簡單的風寒,看著傷口,這是遭遇刺殺之類的流血事件了?這么大的傷口,沒縫合,只用了止血的藥物,這是在靠意志硬抗么?講真,長安在影視作品里看過那么多的傷口,可親眼所見腹部滲血,心口還有些發顫。
周和以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長安的臉都有些白。
日頭漸漸寒冷,這么一會兒長安的手腳都有些凍僵了。她于是一把扯住被子拉開,一半給周和以蓋上,扭頭就趕緊去叫人。
她動作快,眨眼就沖到了門口。
只是嘴巴還沒張開呢,咻咻地從屋頂上落下來兩個黑衣人。這出場方式長安雖然見過一次還是被嚇得一退,再睜開眼,兩個人單膝跪在她面前。
“王妃,主子的傷,不便于外人知曉。”
聲音啞得仿佛含了砂礫,叫長安胳膊上結結實實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飛快地摩挲了下手臂,長安有些超級:“可你們主子發得高熱,就這般放任不管?”
兩人對視一眼,身影不動,“并非不管,只是主子的傷,不便于外人知曉。”
長安頓時怒了:“這是你們主子!傷成這樣,必須找太醫!”
“請王妃息怒!”黑衣人立即低下頭,“且聽屬下一言。主子的傷是刀傷。太醫一來,有些事兒就不好交代。主子先前吩咐過,萬萬不可壞了主子的事兒。”
“壞事兒?”長安不想知道會壞什么事兒,只知道這高熱再不管,會死人的,“太醫叫不來,大夫總可以請吧?大夫呢?”
“王妃有所不知,主子的傷早已處理過。”黑衣人堅持,“如今這情況,大夫來了也無用。主子病時,是不準任何人靠近的。病時,睡夢中,一旦有人不長眼地沖撞,輕則靜室罰跪三日,重則被當場賜死。大夫來了,也是近不得主子身……”
“胡說八道!”她方才不是靠近了?她還上手了呢!
“昨日有個不長眼的宮人趁機獻殷勤,被主子給斬殺了。”那人又道:“宮中兇險,王爺自小養出來的習慣,多年來如此。平素除了方公公能稍稍親近,任何人不能例外。”
長安被這不知變通的家伙給氣死。
這個時候,誰還管那些,自然是人最重要!她插著腰,暴躁地在門口踱了幾個來回。黑衣人就是說不通道理:“那你們說該怎么辦?”
“他高熱,又傷得這般重,就這么放任不管?”
“屬下可以口頭告知王妃主子如何救治,王妃主子且放心。”黑衣人直愣愣的跪著,“王爺床頭的左側有個三架的小柜,里頭裝著傷藥。”
黑衣暗衛低著頭,言辭清晰地道:“主子如今的高熱是刀傷和失血過多引起的。這個天氣不會那么兇險,只需清理便好。綠瓷瓶的是清熱解毒的,紅瓷瓶的是金瘡藥。最里頭還有個藥箱,裝有止血散和固元丸。先止血,再降高熱。”
長安:“……”知道的這么清楚,這是等著她來?
“既然方公公可以近身,那方公公人呢?”
其中一束著馬尾的人筆挺挺地跪著,睜眼說瞎話道,“主子這是急癥突發,耽擱不得。方公公年紀大了,手腳不伶俐,請王妃多費心看顧主子。”
“你懂醫術?”
束馬尾的黑衣人:“略通一二。”
“你給瞧的傷?”
馬尾黑衣人:“……”
本來挺著急的長安見他這般,有點被噎住了:“……那我今日要是沒來呢?”
兩人眼觀鼻,鼻觀心,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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