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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路逸是來找許明知教他學問的。而程青遠,則是送程路逸之外,準備再找許明知要幾篇文章拿回食味軒顯擺。
畢竟同為食味軒詩會的領頭人,梅先生隨手就能拿出許明知的文章。可他這位許明知的岳父大人,竟然連許明知的一篇文章也拿不出來?太恥辱了。
因為不知道許明知在豫州府的住處,程青遠和程路逸是直接找去豫州府學的。而許明知,就這樣被兩人正面撞上了。
“姐夫!”一見到許明知,程路逸甚是熱情的迎了上來。
相比程路逸的熱情,程青遠的架子就很是高傲了。原地站著未動,等著許明知主動來跟他行禮。
許明知確實走了過來。也一如程青遠所想的那般,恭恭敬敬的行禮:“小婿見過岳父大人。”
“嗯。”程青遠微微頜首,對上許明知的態度很是冷淡。
“岳父大人前來豫州府學勢必有要事,小婿就不打擾了,先行一步。”絲毫不在意程青遠的冷淡態度,許明知直接轉身離開。
“哎等等,等等!”眼見許明知說走就走,程路逸急忙追了上去,“姐夫,你家住哪兒?我要去你家做客。”
“不方便。”許明知的回答很簡單,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怎么就不方便了?家里住不下嗎?沒關系的。我可以跟姐夫你同住一間屋子。”程路逸是打定主意要賴上許明知的,無論如何都要緊跟著許明知。想著許家那么窮,程路逸就只能勉為其難跟許明知住一間屋子了。
“不方便。”還是一樣的回答,許明知看也不看程路逸一眼,徑自往前走。
“方便方便,怎么會不方便?太方便了。姐夫你放心,我一丁點也不嫌棄跟姐夫你同住一間屋子。咱們可以促膝長談,秉燭夜談。不瞞姐夫說,我的才學其實很好的,咱們可以互相探討……”程路逸也是實在被逼無奈了。哪怕是再厚臉皮,也跟定了許明知。
不過,程路逸不愧是程青遠的親生兒子,好臉皮這一點是一模一樣的。即便求到了許明知的面前,他也還是不承認自己才學不夠,一個勁的叫嚷著要跟許明知互相指點和探討。
“不方便。”許明知終于停下腳步,看著程路逸的眼神甚是冰冷。
被許明知的氣勢嚇住,程路逸縮了縮脖子,嚇得只想往后退。
“沒有什么不方便的。你總歸有自己的住處,分一半的床榻給路逸便是。”很是不滿意許明知再三拒絕的態度,程青遠帶著命令的口吻,神色不悅的開了口。
“岳父大人難道不知道,我家娘子和兩個孩子都來了豫州府?”跟程路逸同住一屋?許明知不可能答應。
“什么?她也來了豫州府,還帶了孩子?沒規矩!不像話!趕緊讓她帶著孩子回許家村!若是耽誤了你進學,她擔得起這么大的責任嗎她?”程青遠的怒火瞬間爆發,語氣很是不屑。
“岳父大人說笑了。小婿才疏學淺,并不會耽誤進學。”完全沒有被程青遠嚇住,許明知坦言回道。
“怎么不會耽誤?她現在人在哪里,我去跟她說。讓她趁早離開豫州府!”程青遠虎著臉瞪著眼睛,怒道。
“小婿家中的事情,就不勞煩岳父大人插手了。”許明知的語氣很冷淡,說道。
“行了,旁的話無需多說,讓程錦玥來見我。”程青遠從來都是很武斷的人,徑自給了他的決定。
“娘子要照顧福寶和祿寶,沒有空暇來聆聽岳父大人的教誨。岳父大人如若有其他吩咐,只管說給小婿聽便好。”許明知拱拱手,禮數上挑不出丁點的錯。
“你……”程青遠皺了皺眉頭,看向許明知的眼神滿是怒火。他不相信許明知聽不懂他方才的話。換而言之,許明知是故意不想讓程錦玥來見他。
“岳父大人若是沒有其他吩咐,小婿先走一步。”沒有等程青遠出聲阻攔,許明知轉身走人。
“姐……”程路逸還待追上去,卻被黑著臉的程青遠給攔了下來。
“喊什么喊?沒看出來他根本瞧不上我們父子,也不屑跟我們父子來往?”程青遠到底還是清高,一被許明知氣著,頓時就端起了高高在上的架子。
第59章
“爹,不管他瞧不瞧得上咱們,現在是咱們有求于他,不是他有求我們。您要是拉不下面子求他,我自己求他還不成?”早知道他爹會是這樣的態度,程路逸還不如自己來找許明知,而不是任由程青遠陪他一起來到豫州府。
這下可好,好不容易堵到許明知,卻又讓許明知給走了。接下來要他怎么辦?
“你是什么身份,他許明知又是什么身份?你求他?笑話!”程青遠自詡性子清正高潔,當然不愿意自己的親生兒子降低身段去看別人的臉色。哪怕這個“別人”是許明知,也絕對不行。
“爹!咱們來之前不是都已經說好了嗎?我是來找許明知指點我學問的,你怎么偏偏……”迎上程青遠尤為清高和傲慢的態度,程路逸的神色很是不滿,話到一半又打住了,“算了,我自己找許明知去!”
然而很可惜的是,因著程青遠這么一攔,許明知已經走的無影無蹤。等程路逸再想追上去的時候,已然來不及了。
一路順利的回到家,許明知并未隱瞞,告知了程錦玥他在府學門口遇到程青遠和程路逸父子的事情。
“他們來干什么?特意找你的?”想到程路逸那實在不怎么樣的才學,程錦玥臉上頓時閃過明了的神色,“估計程路逸這次又沒考過府試。”
“說是來跟我秉燭夜談。”因著王旭的關系,許明知對程路逸的大名無疑是如雷貫耳。對于程路逸的才學,許明知也心下有數。
“就他?還想跟你秉燭長談?”想也知道程路逸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臉是何其的高高在上,程錦玥忍不住就嗤笑不已。
不是程錦玥故意抹黑程路逸,實在是因著程路逸就是程青遠的翻版,才學不怎么樣不說,目中無人的嘴臉卻是學的十足十。說程路逸是個繡花枕頭,也并不為過。
“他們應該很快就會找來家里。”許明知人就在豫州府學進學,又不是默默無聞的尋常學子。而既然程青遠父子已經找去豫州府學,想要打探出許明知的住處,并不是難事。
“那就讓他們來。”程錦玥倒是不怕被程青遠和程路逸父子找上。畢竟以程青遠的清高,還真做不出什么死皮賴臉的事情。想要將程青遠請走,著實再簡單不過。
不過,參加府試卻屢次不過的程路逸只怕會是個麻煩。她得好好想想,等程路逸找上門的時候,她要如何應對才好。
許爺爺和許奶奶也很快就知道了程家父子前來豫州府并且已經找上許明知的事情。
許爺爺倒是沒說什么,許奶奶就毫不掩飾她的不喜了:“怎么走哪兒都能遇到他們?他們這次又來找咱們老四干什么?討要文章的?”
“應該沒那么簡單。”程錦玥努努嘴,說著她在原主記憶中翻找出來的事實,“我那個娘家弟弟向來眼高手低,嘴上說的極為好聽,筆下卻沒什么真功夫。論起讀書識字,他并無天賦。可在外面裝腔作勢,他比誰都更加在行。倘若他想賴上夫君助他考過府試,沒個一年半載根本不可能。”
“咦?可親家公不也是秀才嗎?他從小教到大的兒子,連府試都考不過嗎?”許奶奶倒不是說,府試就很簡單。可程路逸的出身好,又有個秀才親爹,耳濡目染這么多年,怎么也比他們家老四更有優勢不是?
“我爹當年能考中秀才,也不過是僥幸最后一名考上罷了。”并未給程青遠留臉面,程錦玥如實說道,“而且還是落榜了好幾次,才頗為艱難考中的最后一名。”
“原來是這樣。”許奶奶就是尋常的農家婦人。對于她來說,能中秀才就是幾位風光的。考多少回、考什么名次,倒也不是那般的重要。不過被程錦玥這么一說,程青遠的才學遠遠不如她家老四,卻也是事實。
怪不得程家人之前就接連往許家村跑,一個勁的討要他們家老四的文章。看來,程青遠確實教不好程路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