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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錢家人要來許家鬧，程錦玥倒是沒有放在心上。先不說許家有許奶奶這么一位厲害人物存在，程錦玥也不會視而不見，袖手旁觀。

“老四媳婦，改明兒你還是單獨在屋里吃飯，別出去飯桌上了。”程錦玥不再說話，許奶奶卻很有話說，“家里除了你大嫂，其他幾個都不是安生的主。別看今天的晚飯桌上只有老五媳婦鬧起來，老二媳婦和老三媳婦只怕也都憋著一肚子的氣呢！”

“娘，我也正想跟您說這事。”認(rèn)真的看著許奶奶，程錦玥說道，“我是覺得，以后家里就別再費心給我搞特殊待遇了。平日里大嫂她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沒關(guān)系的。之前是我太不懂事，現(xiàn)在想想都覺得有些害臊。以后要還是像以前那樣，我就真要沒臉見人了。”

“這怎么可以？家里就只有你一個人在給孩子喂奶，還一喂就是兩個孩子。你要是吃的不好，餓著我的兩個大胖孫子了可怎么辦？”別的事情，許奶奶會答應(yīng)。但是這件事上，許奶奶不會順著程錦玥，“老四媳婦你盡管放心大膽的吃。以前是什么樣子，以后就還是什么樣子。家里的魚和肉，都是你一個人的。”

許奶奶的固執(zhí)，程錦玥不是第一日見識。當(dāng)即也沒想跟許奶奶爭辯，只是轉(zhuǎn)而給出了其他的提議：“那不然娘就把今天殺的野豬肉多切一些給家里加菜？尤其是爹和大哥他們每天都要下地干活，再不吃好些真要累垮身體了。還有娘您也是，辛苦了一輩子，也是時候該吃點好的了。”

“我一個老太婆需要吃什么好的？”許奶奶頓時就高興了，嘴上說著嫌棄的話，臉上的笑容卻始終沒有退散。緊接著，許奶奶的話風(fēng)也跟著變了，“野豬是你抓回來的，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只要你不怕被家里人吃的太多，你自己最后倒是沒得吃就好。”

“怎么會怕？是給咱們自家人吃了，又不是給外人吃了。娘只管給家里加菜，吃完了我再去山上抓。還讓大丫帶我一起去！”程錦玥邊說邊不著痕跡的開始為大丫三姐妹謀福利。

這段時間她看得分明，許奶奶對家里幾個孫女確實不怎么重視。連帶大丫三姐妹在家里也過得不是很好。

“瞎說什么呢？山上多危險？你去過一次感受感受就行了，哪里來的下一次？今天你是運氣好，既抓住了野豬人也沒有傷著，娘才沒有罵你，也沒罵大丫。再有第二回 ，看娘怎么收拾你們倆。”許奶奶沒好氣的橫了程錦玥一眼，仔細(xì)聽她的語氣卻絲毫不見往日里的厭惡和嫌棄。

程錦玥這般有著對情緒敏銳洞察力的人，毫無疑問就感受到了許奶奶掩藏在責(zé)罵下的關(guān)懷。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傻笑什么傻笑？不要以為我這個老太婆是好糊弄的。咱家五個兒媳婦，就屬你膽子最大，什么事都敢做，什么話都敢說。你自己睜大了眼睛看看其他幾個妯娌，誰敢頂撞我這個婆婆？就屬你，處處都跟我作對，生怕氣不著我。”迎上程錦玥的笑容，許奶奶虎了虎臉，懶得繼續(xù)看程錦玥，只是將視線轉(zhuǎn)移到了福寶和祿寶的身上。

“娘，我不是故意氣您的。”越是跟許奶奶接觸，程錦玥越是喜歡這位長輩。雖然不是她真正的親娘，卻也是她十分敬愛的長輩。也所以，哪怕很清楚許奶奶不是真的生氣，她也還是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明確態(tài)度。

許奶奶撇撇嘴，沒再接話，眼中卻是閃過一抹明顯的滿意神色。當(dāng)娘了就是不一樣，而今的老五媳婦著實懂事多了。

這邊許奶奶對程錦玥越發(fā)的中意，錢香香那邊已經(jīng)收拾好衣服離開了許家。

攔了好半天也沒攔下錢香香，好面子的許五弟脾氣一上來，登時火了。也不再好聲好氣的哄著錢香香，隨錢香香自行走人。

錢家村離許家村并不遠(yuǎn)，錢香香一路氣鼓鼓的回到娘家，直把錢家人都吃了一驚。

“閨女你咋回來了？你一個人回來的？富貴沒有陪你一起？”天都要黑了卻見到錢香香獨自回來，錢大娘忍不住就往錢香香的背后，想要找出許富貴跟隨其后的身影。

“娘！”錢大娘不問還好，一問錢香香就開始嚎啕大哭，“許家人欺負(fù)我！他們一大家子都欺負(fù)我！晚飯桌上不給我吃肉，吃完飯還要我一個人洗碗……”

“什么？有他老許家這么欺負(fù)人的嗎？”雖然比不上許奶奶的彪悍，可錢大娘到底是錢家村的村長夫人，這么多年向來是被人捧著、恭維著的，亦是不好招惹。

錢家其他人的臉色也都沉了下來。尤其是錢村長，直接就拍著桌子站了起來：“走！找他們家說理去！”

錢村長在家里有著絕對的話語權(quán)。他這一開口，錢家一眾人都立刻起身附和。

就這樣，順應(yīng)錢香香所想的，大晚上天色已經(jīng)暗黑，錢家人找上了許家。

許家人都準(zhǔn)備洗漱睡覺了，卻被錢家人的到來給打斷了。

“你們老許家是不是太欺負(fù)人了？我家閨女哪里對不住你們老許家了？打從嫁進(jìn)老許家，我家閨女就一直任勞任怨，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結(jié)果非但沒有換來你們許家人的感激和善待，反而被你們一大家子人合起伙來欺負(fù)？你們未免也太不把咱們錢家放在眼里了吧！真當(dāng)咱們錢家沒人了是不是？”既然上門來罵架，錢大娘肯定是打頭陣的。

“呵！你們錢家人還真敢找上門來啊！教養(yǎng)出這般只知道在婆家好吃懶做、惹是生非的禍頭子，你們到底是哪里來的臉面，居然好意思跑來咱們老許家鬧騰？行啊，說理就說理，老娘還正想讓老五去給你們錢家?guī)€話，教不好閨女就自己養(yǎng)她一輩子，別再放出來禍害咱們老許家了！”絲毫沒有被錢大娘的氣勢嚇唬住，許奶奶雙手叉腰，直接就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你們老許家根本就是在顛倒是非黑白！我們錢家的閨女一個賽過一個的好，沒出門前可全都是百家求娶的好姑娘。當(dāng)初要不是你們自己請了媒人上我們錢家去提親，我們家怎么可能答應(yīng)將閨女嫁到你們老許家來？以咱們家在錢家村的身份和地位，咱們家香香嫁來你們老許家，是你們老許家八輩子修來的好福氣！你們老許家要搞清楚，咱們香香應(yīng)下跟你家老五的親事，是委屈低嫁！”許奶奶說的話著實不怎么好聽，錢大娘氣的火冒三丈，開始貶低起了老許家。

“嘖嘖。這年頭厚臉皮的人多了，像你們老錢家這么厚臉皮的，老娘算是今天才開了眼。低嫁？還委屈？你們錢家人一個兩個都瞎了眼是不是？沒瞧見咱們老許家真正低嫁過門的是誰？沒那個千金小姐的命，就別想享千金小姐的福！”指了指聞聲走出來的程錦玥，許奶奶冷哼一聲，看向錢香香的眼神別提多不屑了，“老五家的，你自己站出來說，你有什么地方比得上你四嫂？你是會讀書、還是會識字？再不然，你有一個秀才爹，能一胎給咱們老許家生兩個兒子？”

“我……”被許奶奶當(dāng)面諷刺不能生孩子，錢香香只覺甚是難堪，找不出反駁的說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欺負(fù)人！太欺負(fù)人了！”同樣無從反駁的錢大娘也是氣的渾身發(fā)抖，惡狠狠的拿手指著許奶奶。

錢村長瞇了瞇眼，神色陰冷的掃了一眼程錦玥和許奶奶，心下怒火頓生。

他一個大男人，自然學(xué)不來許奶奶這般潑婦的作風(fēng)，也懶得跟許奶奶胡攪蠻纏。錢村長只是直接找上了許爺爺，語氣很是不好：“親家公給個說法！”

“老五家的回去了是怎么跟親家說的？”比起許奶奶，許爺爺確實沒那么的兇悍，也更加的冷靜和理智，直截了當(dāng)?shù)膯柕馈?

“親家公覺得孩子能怎么說？當(dāng)然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就照實說給我們當(dāng)?shù)锏穆牎！币娫S爺爺不答反問，錢村長更是認(rèn)定許爺爺這是故意回避話題，不愿給他們錢家一個說法，低沉的語氣就帶上了幾分威脅和警告。

“她受委屈？”不等許爺爺開口，許奶奶的咆哮就響了起來，“錢香香你咋這么不要臉呢？你一個當(dāng)人家兒媳婦的，家里輪到你做點家務(wù)活，你就甩臉子不干，反而推給你大嫂做。老五不過提醒你一句，你上手就將老五的臉給撓花了，更甚至連老娘這個婆婆都敢當(dāng)面頂撞。你還有個當(dāng)別人家媳婦的樣子嗎？趁早滾回娘家讓你們老錢家養(yǎng)著好了。別再呆在咱們老許家占著茅坑不拉屎，真當(dāng)誰稀罕你不成？”

伴隨著許奶奶話音落地，許爺爺輕嘆一聲，沖著錢村長說道：“這就是老許家給的說法。錯不在老許家。”

“不在你們老許家，那就是錯在我閨女了？許老頭你什么時候也變得跟你家這個悍婦一樣，學(xué)會死皮賴臉了？以前我還想著你家出了許老四這么個讀書人，肯定家風(fēng)很好，這才愿意將閨女嫁給你家老五。現(xiàn)在看來，是我老錢家看錯了人，結(jié)錯了親家。也不知道等許老四下次再回來，卻發(fā)現(xiàn)攤上了你們這樣一家子蠻不講理的親人，他這個讀書人的名聲會不會受到影響！”錢村長到底不是尋常的農(nóng)家漢子，他懂得不少，看得也更多。這不，他一出手就拿捏住了許家人的軟肋，直接將矛頭指向了特別需要注重名聲的讀書人許明知。

“這位老伯要是這樣說話，我就不答應(yīng)了。”照理來說，眼下是幾位長輩在出聲，程錦玥不該插嘴。但是，涉及到許明知的名聲，她就不可能坐視不理了，“只聽說過相中了女婿嫁閨女，從來沒有相中了女婿的兄長這才答應(yīng)嫁閨女的。還請五弟妹的娘家人有事說事，不要肆意攀扯他人。”

頓了頓，程錦玥加重了語氣，補充道：“我家夫君此次前往豫州府參加院試，一旦考中便是身負(fù)功名的秀才老爺，不容許任何虛假抹黑。否則，造謠人是要吃官司、挨板子的。”

第15章

程錦玥此話一出，不光是錢家人，就是一旁的許家人也驚住了。

他們都知道讀書人的名聲最是重要，可他們卻并未真正意識到，一旦許明知考中秀才到底意味著什么。直到被程錦玥點醒，他們才有了這個認(rèn)知。

“四嫂你嚇唬誰呢？咱們兩家沾親帶故，就是一家人。什么造謠不造謠的，四嫂你可不許亂說。”眼瞅著錢村長被程錦玥當(dāng)面威脅，錢香香忍不住跳了出來。

“我呸！誰跟你們一家人？咱們家姓許，你們家姓錢！少胡亂攀扯關(guān)系。”迅速反應(yīng)過來之后，許奶奶雙手叉腰，頓時就跟錢香香叫喊上了。

迎上許奶奶的怒火，錢香香下意識就縮了縮脖子。對許奶奶，她是害怕的，難免就輸了氣勢。

“誰胡亂攀扯關(guān)系了？你們老許家這是想要翻臉不認(rèn)人？得虧許老四還沒考中秀才。他真要考中秀才，你們老許家是不是立馬就要上天？”一把將錢香香扯到身后護(hù)住，錢大娘面色鐵青，破口大罵道。

“呸呸呸！你這個死老婆子居然敢咒我家老四考不中秀才？信不信老娘拿大嘴巴子抽你？”惡狠狠的瞪著錢大娘，許奶奶說著就要上手打人。

許奶奶這輩子最驕傲的就是生養(yǎng)了許明知這個兒子。可以說許明知是他們老許家最有出息的期許和希望，承載著他們所有人的厚望。她最不能容許的，就是有人說許明知不好。

沒想到許奶奶一言不合就要打人，錢大娘嚇了一跳，連連大喊出聲：“左鄰右舍有沒有人在家呀？都快來看看啊！秀才老爺?shù)挠H娘要打人了！許家的秀才老爺有個打人的親娘啊！”

錢大娘的喊聲尤為凄厲，直讓在場的許家眾人都變了臉色，更是引來了不少聽到動靜的許家村鄉(xiāng)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