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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老爺子也送了東西過去。
老爺子是有私產的,這私產一直握在老爺子手頭,連老太太都碰不到,上回月姨娘在他跟前兒哭窮,老爺子倒是劃拉了大半給姜坤,這回葫蘆周歲,眼見著連江州徐家的禮都到了,還是重禮,老爺子也只得趕緊添了添。
徐家那可是老大媳婦的外家了,連他們都這樣送了,老爺子這個親祖父還能比徐家少?這不是成心讓人笑話嗎,老爺子一輩子好面兒,當下也顧不得,把另一部分私產給添了進去。
東西一送走,月姨娘也知道了,她急急趕來也沒攔下,臉色有幾分難看:“老爺子,不過是周歲禮呢,怎么能送這么貴重的東西,大公子人小小的,這不是折福嗎?’’
老爺子挑眉看她:“那你知道徐家送了多少?’’
“可、可人徐家本來就有銀子啊。’’那雞蛋跟石頭非要碰,雞蛋能碰得過石頭不成?她還打算等劉氏生下孫子又想法子把老爺子這部分私產在握在手里呢,怎么想到他竟會送到了大房,那大房銀子多得都能鋪地了,富得流油,這東西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但要給她們三房就不同了,那可是能讓三房以后受用無窮的,老爺子怎會這般糊涂!
誰料老爺子更氣了:“怎么,你是嫌我姜家比不得她徐家了?’’
月姨娘一慌,連連擺手:“怎會、怎會呢。’’
可那些東西合計都能值上萬倆銀子了!把月姨娘給心疼的像是有人在喝她血一樣。
“哼!老三上回已經拿了一半了,這些東西可沒他的份了。’’老爺子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告訴她別再打主意了,雖說老三讓他偏一點,但他還沒忘了老二那一房呢,柳氏要知道她甚也沒有,還不得吵翻了天。
月姨娘無法,只得暗地里生悶氣。
老爺子的禮送到了大房倒是沒引來多少艷羨,一來前頭到的周歲禮樣樣都是珍品,尤其還有徐家的幾口箱攏再看,老爺子這個就不夠看了,她們盯著那些金銀玉器,也有人看著那一箱攏的書識貨,還趁機看了看,見里邊標滿了各種注釋,頓時倒抽口氣。
隨后衛鶯的舉動更是證明了這點。
衛鶯挑了兩個手腳勤快麻利的婆子把這一箱攏書給抬走了,還不時讓他們輕些,免得摔壞了云云,很是看重,至于那些金銀玉器反倒是沒看上一眼。
“不就是書嗎,瞧那寶貴的模樣,這會兒子就要藏房里去了。’’有個年輕婦人不高興的說了句。
臨盡葫蘆的周歲禮,姜家這幾日上門的也多了起來,大都是姜家同宗的夫人們,說是過來看看有甚能幫上忙的,和著大房二房的女眷跟一眾丫頭婆子們人還不少,年輕婦人剛說完,先前趁機翻了翻書的年長的婦人就開口呵斥起來:“你懂什么,一書傳三代,這可不是外頭書鋪里幾倆銀子一本的書,可是含有了批注的,說是讀書人一生的心血都不為過,那些讀書人何其清高,他們的好東西除了子孫后輩壓根就不外傳,說是價值千金都不為過,這樣的好東西,自然是比這些死物更珍貴。’’
年長婦人的話一出,這些被金銀玉器給迷了眼的女眷們都倒抽了口氣。
她們大都在這書上隨意掃了掃,誰知道原來這被忽略的才是最值錢的!
讀書人什么樣子她們自是有所耳聞,那些所謂靠詩書傳家的府邸最重要的也就是那代代人凝成心血的書籍了,只要書籍還在,后輩子孫就總有出息的一日,而這金銀,花了也就花了。
說話的年輕婦人頓時一臉懊惱起來,早知道,她也多看上幾眼了,隨即又覺得這伯夫人衛氏也實在小性了些,給她們看看能如何,大家都是同宗,都姓姜的,還防著她們還是怎的?
反倒是有知道那一箱攏書籍價值的雖然惋惜,但也知道分寸,換了她們收到這種禮,只怕比衛鶯更早就鎖了起來,人江州徐家特意送這么一箱子書來,那也是存了私心給大公子姜瑜的,可不是給姜家的。
到了周歲那日,一大早姜家就忙活開了。
姜景在昨兒夜里就趕了回來,一早去明德院給老爺子請了安,帶著二爺姜淮在大門迎客,柳氏也在大房幫著招呼女眷,至于三房,柳氏那頭自然是推托說身子重不方便來。
“大哥,我聽柳氏說大嫂那里得了江州徐家那頭寄來的各類書籍,等有空你跟大嫂說說好話,也借我觀摩觀摩如何?’’抽著空當,姜淮跟姜景說道。
姜景正要應,話到嘴又停下了。
換了以前他定然是二話不說就同意了,但現在他可不敢私自拿主意,只道:“等我問過你大嫂再說。’’
這會兒時辰尚早,姜淮嘖嘖兩聲:“大哥,我覺著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是呀,以前你大嫂也不是這樣的呀!
第64章 姨老夫人
人啊,都是會變的。
姜景也從來沒想到過在他眼里賢慧得甚至有刻板的衛鶯會變得如此得理不饒人,更沒有想過他堂堂姜伯爺會有一日天不應地不靈的,他暗地里已經找過許多大夫了,但每個大夫都把不出來,聲稱他好得很,別說身子骨強健了,就跟那壯牛一樣,給塊兒地隨便耕的那種,讓姜景又氣又無奈。
他要是壯牛還能耕地,用得著看大夫嗎?
兄弟倆在門外不過等了兩刻鐘就有馬蹄聲傳來,最先趕來的是衛鶯娘家衛家的馬車,徐氏帶著兒媳婦吳氏早早便趕了來。
姜景上前見了禮,問了幾句,便讓丫頭帶著徐氏去了正院。
帶來的幾口箱攏也被姜家的小廝給抬了進去。
徐氏跟吳氏一進正院里,便被安夏迎到了里間里頭,衛鶯正拿著一身藍色的小衣衫給葫蘆穿著,正拿了同樣的虎頭鞋給他套上,見徐氏和吳氏,又都是自己人,也沒起身:“娘,大嫂,你們先坐坐。’’
“嗯。’’徐氏帶著吳氏入了座,立馬有丫頭奉了茶水來,徐氏也沒說話,見衛鶯動作熟練,心里有些不悅。
在徐氏的眼里,大家閨秀就要有大家閨秀的模樣,給小葫蘆穿衣這種事自有丫頭婆子們伺候著,她一個當家夫人上趕著去做何?還不得讓這些丫頭婆子憊懶起來。
不過上回衛鶯拿話把她給堵了,一時徐氏也沒開口,倒是吳氏瞧著小姑子那模樣嚇得眼都圓了,又朝婆母看了看,生怕她下一刻便要指責她不守規矩一般。
在家里的時候,她可沒少因為規矩禮儀被罵。
出乎意料的是徐氏倒忍下來了,眼神倒是直往那對母子身上飄,徐氏甚少入姜府,小葫蘆也沒見過她們,這會兒正直勾勾的盯著她們看了又看,明亮的眼眸一轉,還咿了一聲兒,似是在想她們是誰一般,很是可愛,看得人心都化了。
“小姑,你家孩子長得可真好,可是使勁兒挑了你和妹夫的長處長的。’’吳氏道。
說來衛鶯算不得國色天香的美人兒,只她一張臉十分清透干凈,白白嫩嫩的,比清秀又添了幾分柔美,讓人瞧著十分舒心,姜景一副書生模樣,長得更是清雋,作為他們的孩子,小葫蘆小小年紀也能看出眉宇清澈,以后也定然是個溫文爾雅的俊美模樣。
衛鶯給小葫蘆穿好了鞋,把人抱了起來,很是得意:“那當然,我兒子自然隨我。’’
真長姜景的長處了,可不得毀了嗎。
小葫蘆本身張得就眉清目秀的,穿著這一身兒藍,更是讓他看著乖巧,衛鶯在兒子臉上蹭了兩下,問徐氏兩個:“娘,大嫂,你們看葫蘆這打扮好看嗎?’’
吳氏自然說好,徐氏在外孫的目光下也把到嘴的訓斥給咽了回去,她本來還想說說衛鶯這不著調的性子,方才給小葫蘆穿衣裳也就算了,現在還一個勁兒抱著不放,把丫頭婆子都放一邊,一點規矩都沒有,這會兒只得含糊說:“這大喜日子怎么不穿一身紅的,襯得喜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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