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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被罵,柳氏頓時渾身打了個機靈,不用劉氏多說,提著裙擺三步兩步的就走了進去,劉氏隨后跟上,眼眸轉了轉。
誰說老太太就沒把柄了,活得年紀越長,做的事就多,梁氏又不是個真正心慈的人,哪里會沒有一點把柄的,劉氏惋惜的是可惜老太太的把柄不是在自個兒手中,不然憑著這個,在姜家他們三房還不橫著走,就算她要分姜家一半家產老太太也只有同意的份。
可惜了,被大嫂給捏著。
大嫂也是傻,光打梁五一巴掌算啥,不過出這一時之氣,要是她,肯定是要這一半家業啊。
進了經室,已經有大和尚講起了經,下頭坐滿了各家的女眷,都是這大戶人家的婦人千金們,身上還帶著脂粉香氣,錦衣浮動間端莊優雅,含蓄怡人,看得人賞心悅目的。
梁氏帶著梁五已經來了好一會兒了,別家的女眷由長輩領著早早就到了,他們家這幾個一個比一個晚,柳氏兩個一進門,老太太的眼就掃了過去。
咋的,她收拾不了衛鶯,還收拾不了這兩個不成?都想翻天啊!
柳氏心里“噗通’’一聲兒,知道這回挨罵是跑不掉了,所幸破罐子破摔,也不管了,挨著衛鶯一坐,當看不到,可把梁氏給氣得,越發覺得在經過了衛鶯后,下頭的跟著有樣學樣起來,都要脫離她老婆子的掌控了。
期間,其他家的女眷們若有似無瞥過來的目光更是讓老太太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尤其是昨天當著面嘲笑她的那破落戶,更是小聲的指了指他們的方向跟旁邊人說著。
不用想,就隔壁那婆子的臭嘴她能說什么好話,不就是到處宣揚說他們姜家的小話嗎!在這些若有似無打量的目光下,梁氏氣得胸口直發疼。
半個時辰后,大和尚講完了經書,又同這些女眷們交談了幾句,回了她們疑問,這才離去。人一走,梁氏眼里的破落戶又來了,那老太太抿著笑兒,一副語重心長的說道:“還是來了,文惠你的性子還真是一點也沒變,還是這般爭強好勝的,罷了,我也不多說惹人嫌了,不過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沒銀錢的時候還是該省著些花的你說是吧?’’
梁氏胸脯直發抖。你說得還少啊?!“我家里好得很,就不勞你操心了。’’
文惠也是你能叫的嗎,她一破落戶還好意思勸起別人來了。
梁老夫人閨名文惠,跟這破落戶的太太以前年輕時還是手帕交,只后頭兩家差距太大這才面和心不和了,梁氏這會兒簡直恨毒了張桂枝,就因為她在這兒胡說八道的,弄得好些要離開的夫人小姐們都看了過來。
“張桂枝,你少在這兒亂傳謠言,我姜家好得很,你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個兒家吧,別自家的還沒扯清楚就東管西管的,也不怕哪日連飯都吃不上了。’’
張老太太撇撇嘴:“我這可是好心勸你。’’
梁氏可不吃這套,又擠出笑同四周的婦人們道歉:“讓諸位看了笑話了,實在是抱歉,因著家里這些無事生非的小事,改日定備上薄禮登門以表歉意。’’
四周的婦人們無論心里怎么想的,在梁氏開了口后都順著擺擺手,說沒有妨礙到,也間接表明了他們是不會相信這些謠言的。
至少不會從她們口里頭傳出去。
有大姑娘跟著出門不動懂里頭的門道,還問身邊的長輩是不是這姜家并不是像傳言那樣成了什么破落戶云云,不然這家的老夫人怎么這么生氣的?
換了是他們定然也是氣憤的。
有長輩就說了:“無風不起浪,傳得有鼻子有眼的,但甭管這姜家是真的有銀子沒銀子,破落沒破落的,這種時候,越是心虛越是欲蓋彌彰,姜老夫人這樣理直氣壯的才能讓姜家從謠言中摘出來。’’
“那就是說這姜家果真是不行了?’’
“行不行的誰知道,哪怕是真的,但如今的姜伯爺可是個有能力的,這回又立了功,東山再起還不容易?’’
這也是這些婦人們給梁氏面子的原因之一。家里有出息的子弟,眼見著就要飛出來了,她們何必平白去得罪人?
這天子腳下,今日威風明日獲罪的事數不勝數,凡事給自己留條后路才是這些大戶人家的行事風格。
就是張桂枝張老太太都是心里門清兒,只是她沒忍住,這梁文惠年輕的時候就壓她一頭,如今老了家底兒都被敗光了還想威風,還想壓她一頭呢,她哪里忍得住。
旁邊的兒媳扯了扯她的袖子搖頭,示意讓她別說了。
張老太太一甩袖,冷哼一聲走了。要不是幾個兒子不爭氣,她用得著這么憋屈嗎?
衛鶯看著梁氏三言兩語就把這危機給解決了倒是并不意外,梁氏要是沒點手段能讓人說她寬和慈愛,能牢牢掌著姜家幾十年,甚至老爺子后院的妾身在府中一點存在感都沒有,她能不厲害?
晌午過了沒多久,老夫人那頭就讓人傳了話來說讓他們收拾收拾準備回府,香油錢的事兒果真老夫人梁氏早就備下了,一大早讓人去添了,因著這些時日的謠言還多添了幾百倆銀子,半分沒讓衛鶯出馬,安夏倒是真真的出了口氣。
她還以為這剛到手的四千倆又得打水漂了呢。
也沒什么好收拾的,這回老夫人心情不好,住的日子短,還有好些東西都沒放出來的,又原模原樣的帶上,不過兩三刻就跟其他人匯合了。
梁氏沒理他們,在梁五攙扶下上了馬車。
梁五今兒沒去聽大和尚講經,一個人躲在廂房里,到這會兒才見到人,她臉上的巴掌印被厚厚的脂粉給蓋著,顯得臉色越發蒼白,楚楚可憐的,相較之下,衛鶯神清氣爽,瞧著就張揚許多,像是故意欺負人一樣。
“這個梁姨娘,一肚子的彎彎繞繞的,也不知道做給誰看!’’一上馬車,安夏忍不住說了起來,這伯爺都不在,梁姨娘這心思是白費了。
衛鶯不在意她做給誰看,昨晚她在寺里一整晚沒睡好,閉眼就是小葫蘆哭唧唧的模樣,恨不得夜里就跑了回去好好看著兒子,這會兒歸心似箭的誰還在乎一個梁姨娘,梁玉華要是再作妖,她就敢一巴掌揮過去!
到了府上,梁氏走在最前面,剛一跨進門,她甩開搭著梁五的手,轉回頭,不咸不淡的同柳氏兩個道:“去祠堂給我跪著!’’
柳氏瞪著眼,驚叫一聲兒:“又跪!’’她這才放出來呢。
劉氏汕汕的上前兩步,小聲問了起來:“母親,可是兒媳有哪里做得不對的你大人有大量盡管提點,兒媳愚笨得很,再則,三爺還等著呢。’’
梁氏一聽更來氣了,咋了,還拿老三來壓她了?更斜著眼看她一眼:“怎么,我這個當母親的還管不了你們了,都想學那起子無法無天的人是不是?也想翻天了是不是?’’
“沒有,兒媳不是這個意思。’’劉氏還能說什么,當婆母的想讓媳婦跪跪祠堂,隨便編排個由頭就是,她還能說什么。
她還往衛鶯的方向看了看,看來母親確實是有把柄在大嫂手中,連無法無天都說出來了還不肯指名道姓,只敢暗地里罵幾句作罷。
衛鶯一言不發,任由梁氏指桑罵槐。
梁氏罵了幾句見沒人回也覺得沒意思得很,帶著梁五回了主院。柳氏和劉氏無法,只得去了祠堂罰跪。
這頭,衛鶯主仆匆匆回了正院,剛一踏入院子里就聽小葫蘆的哭聲傳了來,衛鶯面上一急,一跨進門,就見知雨正抱著胖乎乎的小家伙又拍又哄的,但小家伙不買賬,伸著手腳動來動去的一個勁兒的嚎,他聲音洪亮,可以想見以后也肯定是個調皮搗蛋的,把知雨急得都要哭了:“夫人怎么還不回來,大公子哭著鬧著就要找夫人,找不到就哭,這都哭了好幾回了。’’
衛鶯無奈的道:“把他給我吧。’’
“夫人!’’知雨大喜:“夫人你可算回來了。’’
小葫蘆一聽到衛鶯的聲音嚎叫的聲音一頓,朝著她的方向一個勁兒的伸手,啊啊直叫,被衛鶯接到懷里后頓時拱著小腦袋在她懷里拱,小手抓著她的衣裳不放,生怕衛鶯再不見了,嚎得小臉通紅,這會兒還抽抽噎噎的,一雙眼像是被雨水清洗過一般明亮清澈,印著衛鶯滿是疼愛的目光。
衛鶯在他小臉上親了親:“以后娘去那兒就帶你去那兒,再也不讓你一個人在家里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