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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打理府中中饋多年,一眼就看得出來衛氏這賬上沒問題,相反為了節省開支,這正房才是用得最少的一個,不過再如何,這賬上沒銀子了是事實,就靠著鋪子莊上的出息,府中開銷都不夠的,說句不客氣的,這人情往來也是一大筆銀子,隔三差五就要竄個門子賞個花的,不得做新衣裳首飾?不得送禮?
堂堂伯府,為了省銀子,總不能女眷們都不出門吧?
這不得讓人笑話死!
“老夫人雖說為人嚴厲了點,可那也是為了夫人好,畢竟夫人身為伯夫人,一舉一動都代表了咱們伯府的威嚴和臉面,自是要嚴肅一些,夫人也要感念老夫人的一片良苦用心才是。”
衛鶯抿唇笑,輕輕點頭。
良苦用心?
對她尖酸刻薄、肆意謾罵,動輒立規矩是良苦用心?姜家這種良苦用心她倒是頭一回聽說。
她傻嗎?上嘴皮下嘴皮一翻就感恩戴德、恨不得自己不吃不喝也要供著他們?
“嬤嬤說得極是,我也知道母親是為了我好,”如煙的眉輕輕一蹙,頓時就添了幾分嬌弱起來:“可、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咱們鋪子莊子上的出息就這么點,我就算再替府上省銀子,也省不下來呀,除非...”
“除非什么?”
衛鶯道:“除非把各房的用度都給減下去,比如二弟妹那里,一月四五千倆銀子削減到千倆左右,若是咱們幾房人都是如此,鋪子上的出息興許也是夠的,可我雖是伯府夫人,只這些卻不好說,二弟妹天真爛漫,性子又直,整個府上怕也只有母親的話能聽得進去。”
梁嬤嬤臉上直跳,眉心兒都夾成一條縫了,心道這般消減下去,闔府不得鬧起來啊,一鬧起來傳到外頭,這臉都丟光了去,她擠出笑,暗示起衛鶯來:“夫人這是說的哪里話,如今府上遭了難,理應齊心共度才是,憑夫人管家的能力,何愁伯府攢不下銀子?不說別的,便是老夫人那里,恐怕也得狠狠的記夫人一功呢?!?
怕再跟她糾纏,梁嬤嬤忙讓人把東西放下,三兩句就告辭了。
人一走,衛鶯房中的丫頭們就抱怨開來,“這老貨,這是打量我們夫人臉皮薄,想硬塞過來呢!”
可不是嗎,幾句話就想哄得她掏銀子出來,以為她還是上輩子那個任他們拿捏的軟團子呢?還記一功,老夫人以為她的話是圣旨不成,金貴成這樣?
“來人,拿筆墨來?!?
安夏伺候她,問道:“夫人要筆墨做何?”
“做何?當然是寫信給咱們伯爺了,他一個大男人不去掙銀子來花,莫非還指望我一個女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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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回擊
蒿州城外軍營中,大將軍鐘凱率軍擊敗了一回海蔻,斬殺上千名外地。是夜,軍營大地上,將領士兵們痛快暢飲,到酣時,更是說起了葷話。
兵士們都是些糙老爺們,又離了家里的婆娘媳婦,自然是想得很,還有人湊到姜景跟前兒笑他,說他剛納了美人兒,還沒嘗到什么味兒就先聞了一鼻子的酸臭襪子味兒,還問他想不想女人。
“姜將軍可是有福氣呢,媳婦賢惠,美人妖嬈,這左擁右抱的,實在是羨煞我們得很呢。”喝得醉醺醺的兵士還扭頭問:“你們說是不是!”
兵士們自然是高聲應和,熱鬧得很,姜景板著臉,推開近在眼前的大餅臉,沒好氣的嗤了聲兒,頗有些得意:“有本事你們也左擁右抱試試?!?
事實上,他左擁右抱個鬼哦,新納的美人連親都沒親上一口就來這破地方,還有家里那正妻也開始鬧騰,還不知道怎么折磨他的美人呢,姜景一想起來就煩悶得很。
自打來之前做了那么個噩夢以后,姜景對衛鶯更不滿了。
瞧瞧,他一個大男人都被嚇成什么樣了?
當然,姜景是不會承認他一個大男人被一個婦道人家給嚇住了的,只是覺得這衛氏實在面目可憎,現在就對他如此不客氣,以后恐怕更兇!都說這夢境是預兆,這肯定是在提醒他要提防衛氏,不然以后恐被她轄制住,連別的美人都碰不得了。
他堂堂一個伯爺,京城出了名兒的美男子,自祤風流瀟灑,讓她被個女人給牽著鼻子走,哪里是男子漢大丈夫!
哄堂大笑。
正說著,守營的兵士遞了封信到姜景跟前兒,大聲道:“姜將軍,這是你府上送過來的?!?
姜景被一堆下屬們灌了不少酒,這會兒腦子也有些發暈,隨口道:“誰?。俊?
其他人也看過來。
那兵士回:“說是伯夫人寄來的。”
“伯夫人?這可是咱嫂子啊,將軍,快回帳里好生讀讀,也給咱們分享分享到底啥好事呢?!贝箫災樖种羞€提著個酒瓶,搖搖晃晃的。
她能有什么好事?姜景一聽臉就垮了。
衛鶯這女人他再了解不過,是書香家中出來的規矩人兒,那些規矩教條是刻在了骨子里的,她寫信來無非是假模假樣的關心兩句,點到即止,讓人看得好沒意思,不看也罷。
“想知道啊,你自己看不就得了?!?
大餅臉一頓,頓時打了個飽嗝,不可思議的:“啥,我看?那是咱嫂子寫給你的。”
“讓你看就看,哪兒那么多廢話!”
姜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周遭一群喝多了的兵士們頓時開始起哄說讓大餅臉看,起哄之下,又是喝得半醉,膽子頓時就壯了起來,大餅臉一拍胸脯:“行,看就看!”
“不能看,得念!”
又是一陣起哄,還一個勁兒的竄唆著問姜景的意見。
姜景啥意見啊,他大手一揮,“念!”
豪氣得很。
不就是一封信嗎?
“好勒。”大餅臉是軍營里出了名兒的嗓門大,他一把甩開信,展開,開始念了起來?!昂友?!”他看向姜景,“將軍,這個河宴是你?。俊?
“念你的吧,是老子又如何!”姜景笑罵。
大餅臉就接著念了:“河宴,見信安好,不知君諸事可順?冒昧來信實在是別無他法,常言說男主外,女主內,河宴身為府中男丁,理應擔負起一家之責,讓我等女眷躲在背后能安然度日才是,如今府上銀兩捉襟見肘,急需河宴掙銀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