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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蘇婉兒一時氣不過來，她也知道，蘇黛現在是變得倔強了，以前的蘇黛，對她的話是唯命是從，從不頂嘴，現在便不一樣了，“你居然是不聽姑母的話了！”

“黛兒只是以事論事，說出自己的心中所想。”蘇黛說道，“這是黛兒自己的選擇，就算日后后悔了，黛兒也會自己承擔。”

蘇婉兒看到了她眼底的倔強，身體突然就全身無力起來，她教導了多年的蘇黛，如今卻為了一個男人反她！蘇婉兒抓緊了扶手，只覺得自己的心也快要碎了，她顫聲說道：“可你知道嗎？你現在走錯一步，以后出什么事兒了，不僅是你自己，在乎你的人都會傷心的，姑母只是在提醒你，在替你挑選正確的路走，為什么你就聽話？”

蘇黛心里一陣失落，她自然知道蘇婉兒的好意，但是……她真的退縮不得。

她不喜歡跪拜，只覺得這是古代的陋習，這是對人格的侮辱，可是在這封建社會里頭，她也是很習慣地跪下，膝蓋碰觸到冰涼的壁板，冰冷迅速傳至全身，自己也是激靈靈一冷。

“姑母，他答應過我，往后都對我好。”蘇黛的聲音帶著一絲的哀求，這也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求姑母成全。”

“你……”蘇婉兒抿了抿嘴唇，千言萬語都說不出來，如今蘇黛這樣哀求她，她只覺得自己和蘇黛一樣，都是愛錯了人，可都是身不由己的人！

“雖然他以前對我不好，可是黛兒已經……已經是忘不了他。”蘇黛說道，就算在寧靜的國寺，她的心里底處還是藏著他。

“可你知道嗎？他一直覬覦著皇位，他恐怕是利用你。”蘇萬惡嘆了口氣，她想要讓蘇黛起來，卻最終還是無力開口，“正如你當初準備嫁給皇上一樣，他卻耍了手段，把你搶了過去，這不僅是對皇上的侮辱，更是對蘇家叫板，你父親早已是把他當成眼中釘，你要是還要與他有糾纏，難不成你想與蘇家脫離關系不成？”

蘇黛咬住下唇，不知如何答話。

蘇婉兒繼續說道：“黛兒，你如今還年輕，許多事情都想不明白，也看得不通透，但是淳親王與四皇爺一向是交往甚密，兩人除了皇位，還有什么可談的？你是姓蘇的，你得站在我們這一邊。”

“黛兒保證，他不會再這樣。”蘇黛淡聲說道，一雙眼睛緊緊盯著蘇婉兒，“他不會再有任何奪權想法，姑母可以放心。”

蘇婉兒頭痛了起來，可是她卻有著一絲的惱怒：“是他向你保證的？可是你知不知道，一個男人說的話最不可信！”

說到這里，蘇婉兒額頭的青筋也凸了起來，手指泛白，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蘇黛心里一震，蘇婉兒說的自然是對的，但是她……已經回不了頭了。

她深深俯首，身體也在發抖：“姑母，他說的話未必全是真的，但是黛兒愿意賭上自己的一切。”

“黛兒……”蘇婉兒眼中似乎有淚光閃爍，她的心似乎有一條蟒蛇在纏著，吐著紅信子幾乎要把她的心臟吞噬進去，原來難受的感覺，竟是真的如此難受！

除了上一次蘇黛跪在雪地里求情，蘇婉兒從未想過兩人竟會弄到這個地步。

“如果讓你選……要是你要和淳親王一起，就要和蘇家斷絕關系，或是你想要繼續得到蘇家的庇佑，你就必須忘記淳親王，你要選擇哪一樣？”蘇婉兒輕聲問道，可是心里卻已經有了答案。

蘇黛的手摸著地板，覺得自己的心也如陶瓷般脆弱，可是在此時，她卻不能退縮。

“我不會舍棄。”蘇黛說道。

“可你就是要選！”蘇婉兒步步逼近。

蘇黛的十只手指抓住地板，覺得生疼，道：“以前為了蘇家，我舍棄了他一次又一次，這一次是他先讓步，我就沒有理由再舍棄他了，蘇家不庇佑我不要緊，但是蘇家一旦有難，我仍是會挺身而出，就算是他，我也是一樣，蘇家與他，在我的心目中是一樣的重要。”

她雖然對蘇家沒有多大的感情，可是她的蘇家，指著是蘇婉兒，恐怕蘇婉兒，也是指她自己。

蘇婉兒苦澀地笑了一聲，再怎么說來，蘇黛是比她幸運的。

那時候，蘇城是把她逼到了絕路。

這時候，蘇婉兒站起來，轉過身，留給蘇黛一個冰涼的背脊，道：“黛兒，人生不會那么圓滿，有時候，你只能是有一個選擇，你不能夠太過貪心。”

“為什么……”蘇黛卻問了出口，“為什么總是要，總是要把我和蘇家榮辱聯系起來，那是你們在決定我的人生。”

“姑母怎會掌控你的人生，姑母是怕你走錯了一步，不然下一步就是萬丈深淵，沒有回頭的機會！”蘇婉兒冷哼了一聲，“你以為男女之情是這么簡單，這看不到摸不到的東西，有時候就是最傷你的！到你年老之時，你就會痛恨自己，曾經為何就那么傻。”

蘇婉兒往里走了幾步，然后又停了下來，轉過身道：“這雖是姑母逼迫你，但這也是姑母的一番好意，你不能再回淳親王府，留在慈安宮，一如當初。”

“姑母……”

蘇黛尚未說完，蘇婉兒卻已經強硬地打斷了蘇黛的話：“姑母真的后悔，為什么當初就放過淳親王，現在讓你與姑母這般作對！他恐怕是痛恨姑母，所以才想要利用你痛擊姑母，這么簡單的事情，難道你就看不清楚嗎？”

111、等一個人

“不，不是這樣的。”蘇黛趕緊否認，真的不是這樣的。

蘇婉兒嘆了口氣，卻是說道：“也罷，總之你現在就不能踏出慈安宮一步。”

而后，蘇婉兒再道：“姑母也是為了你好，總有一天，你會明白姑母的苦心。”

蘇黛驚愕地抬起頭，想不到蘇婉兒這次如此地堅決，北雪老頭封住了她的武功，她仍未解開，如今卻要被蘇婉兒禁錮在慈安宮中，那么等到芙蓉所說的日子，恐怕還要等到一段時日。

她立馬站起來，道：“姑母，我要回去。”

“放肆！”蘇婉兒卻是一聲低吼：“你和他已經是和離了，你以什么身份回去？更何況在宮里，姑母會安排多一點人守著你，北雪老頭也不會輕易地帶走你。”

說到這點，蘇黛的思緒卻也清晰了起來。

“姑母……似乎認識北雪老頭。”蘇黛輕聲道，“那姑母也應該知道，北雪老頭為什么會帶走我。”

蘇婉兒眼里閃過一絲的慌亂，她別過頭，道：“這恐怕是公然對朝廷宣戰，現在武林太亂了，不得太平，再這樣下去，恐怕就要反了朝廷了。”

“既然如此，那他帶走的也不應該是我！”蘇黛急聲說道，“我一來不是公主，而來也不是皇族的人，他為什么就要帶走我。”

蘇婉兒皺了皺眉頭，不知道如何作答，她的手握成了拳頭，心臟幾乎都無法跳動了，要如何解釋？要如何解釋？！

蘇黛覺察到了蘇婉兒的異樣，她上前一步，繼續說道：“姑母可曾聽說過李逸？”

“李逸？”蘇婉兒的身體頓時一顫，手捂住自己的心房，她告訴自己要鎮定，不能在蘇黛面前亂了陣腳，否則一切都會暴露出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蘇婉兒的臉色才恢復了當初，才輕聲問道：“姑母查過，那李逸是北雪老頭的大弟子，而二弟子就是江湖聞名的殺手，三弟子名叫彥無雪，也是能人。那李逸，早就不知所蹤，沒有下落了。”

“看來姑母了解得甚為清楚。”蘇黛說完之后，抿了抿唇，心里不知是如何感覺。

蘇婉兒那么鎮定，根本沒有什么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