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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黛低下頭，那像扇子一樣的眼睫毛也垂了下去，有點(diǎn)哽咽地說道：“我想為我的親娘供個(gè)靈位。”

此話一出，張婕玉的臉色也隨之一變，手中仍是拿著香料的盒子，也是不小心弄翻了。

“黛兒，什么是你的親娘，我就是你的娘。”張婕玉的臉色有點(diǎn)青白，那一抹紅潤也是不見了。

燭火搖曳，蘇黛的模樣尤為認(rèn)真，道：“我知道娘親的心不好受，可是我在國寺的這段時(shí)間，是想清楚了，就算親娘對(duì)我沒有養(yǎng)育之恩，可也是懷胎十月，把我生下來。”

“話是這么說……”張婕玉看了蘇黛一眼，“可是你該知道，你父親不讓人提起你親娘，就連靈位也是沒有的，就算你想供，也不是這么容易的，此事你就不要多想，你只要多念些佛經(jīng)，你親娘自然知道你的孝心。”

蘇黛咬住了下唇，這果然是有奇怪，蘇城如此隱秘，這其中必有奇怪。

過了好一會(huì)兒，她才說道：“那么我就去親娘的故居給她供個(gè)靈位，娘親可知道在哪里？”

她的目光移到張婕玉的身上，靜靜地等待著張婕玉的回答。

張婕玉有些慌亂，卻是說道：“你……唉唉，當(dāng)年老爺邂逅了你的母親，我也是蒙在鼓里，我怎么會(huì)知道。”

說罷，張婕玉的眼中似乎有淚光閃爍著，她拿出絲巾，輕輕地拭去了，道：“黛兒，你是不是在怪我這些年對(duì)你不好，難道你一直不把我當(dāng)做你的親生母親嗎？”

蘇黛心里一驚，此時(shí)她是被張婕玉牽扯著了，她連忙否認(rèn)道：“不是不是，娘親對(duì)我很好。”

她也是有記憶的，那時(shí)候還年幼，張婕玉就將寵愛都給了蘇黛，無論是女紅，還是書畫，都是張婕玉親自教蘇黛的。

慢慢地，人人也就知道了京都的第一才女就是蘇黛。

張婕玉嘆了一聲，道：“那就不要想太多了，免得你父親不高興，只要你在蘇府是過得開心，你的母親泉下有知，也就高興了。”

蘇黛只好是點(diǎn)點(diǎn)頭，看來今日是問不出什么東西。

但是她唯一知道的便是，連張婕玉都在隱瞞，可是仔細(xì)一想，天下沒有哪個(gè)女人能夠忍受自己的丈夫在外頭還有別的女人，還抱回了一個(gè)女兒。

可這是古代，這些女子自小就培養(yǎng)起了這種思想了，思來想去，仍是得不到一個(gè)確切的答案。

第二日，便也是宮宴。

宮里的一班女眷聚在一起，溫俊馳剛剛登基不久，因?yàn)橄鹊垴{崩不過一年，自然也是沒有舉行選秀。

但是一些臣子的女兒也是送進(jìn)宮里了，全都封了美人，雖然是不高的地位，可她們都是美貌如花，相信自己終有一日能夠登上四妃之位。

這時(shí)，蘇婉兒高興得舉起了玉杯，以盛菲菲為首，也是舉起了玉杯。

“李美人，你怎么不舉杯？”盛菲菲凝眉，這李美人仗著自己的父親頗有功績，有時(shí)候更是不將她放在眼里，難道現(xiàn)在也不將蘇婉兒放在眼里嗎？

李美人嘴角含笑，站了起來，道：“嬪妾……不能沾酒。”

蘇黛自己已經(jīng)將一杯酒喝下，心里想著，不能沾酒，原因也無他。

接著，李美人又道：“臣妾今日剛剛得知，臣妾已經(jīng)懷孕一個(gè)月了。”

說罷，她的頭便低了下去，臉頰微微發(fā)紅。

其他的嬪妃，在一瞬間的錯(cuò)愕之中很快就回過神來，都在說著祝賀的話，可是不免也夾雜著酸溜溜的味道。

蘇婉兒也是有些高興，道：“一個(gè)月了？這可真是天佑我國，你快坐下吧。”

李美人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坐下之時(shí)，便也得意地看了盛菲菲一眼。

盛菲菲甚為皇后，卻讓一個(gè)美人爬了先，只要李美人生出長子，日后她也不怕自己沒有半點(diǎn)地位了。

盛菲菲只覺得這李美人可笑，卻也不表露出來，道：“妹妹真是好福氣，日后就不必每日都過來請(qǐng)安了，好好養(yǎng)胎。”

“皇后娘娘對(duì)嬪妾真好，想來皇后娘娘與皇上成婚已有大半年了，誰知道還是讓嬪妾占了頭，謝謝皇后娘娘了。”李美人說這一句話，里頭擺明就有刺了。

果然，盛菲菲臉上的笑容也漸褪去，她選擇了這一條路，就注定了受人冷眼。

她很快也是一笑，道：“這為青霄國延綿子嗣，沒有什么分先后的。”

“皇后說的是。”蘇婉兒淡聲說道，“在宮里你們就是好姐妹，要好好處著。”

這一場(chǎng)家宴仍在繼續(xù)，蘇黛已經(jīng)是沒了興致。

趁著歌舞升平之時(shí)，她便也走了出去。

外頭沒有下雪，在宮里，那地面總是非常干凈。

蘇黛走在青石板上，吸著這外頭寒冷的空氣，覺得自己的身體也逐漸冰涼了起來。

但是蘇黛沒有想到，她居然遇到了溫以墨。

那是在九曲橋上，蘇黛只模糊地看到一抹人影，她心里想著，這寒冷的天氣，可能也是宦官在那兒，可是待走近了，便也看清是穿著一身正裝的溫以墨。

095、心中無欲

她下意識(shí)就想著掉頭走，溫以墨早已是聽到了聲音，回過頭來，臉上不帶一絲情感，道：“看見我就想走？”

蘇黛微微皺眉，這后宮的家宴是不和朝廷臣子在一起的，她原本也以為是不會(huì)看見溫以墨，誰知道僅是出來一走，便也遇上了。

“蘇黛，有緣遇上，就多留會(huì)兒。”溫以墨淡聲說道，他看著蘇黛今日的裝扮，她雖不是后宮妃子，可是也穿得正式，一身鵝黃色的宮裝，那廣袖在寒風(fēng)中飄揚(yáng)著，發(fā)髻上卻只插著兩支珠釵，便也以珠花點(diǎn)綴。

蘇黛本來就是多喝了，打算出來醒醒酒，聽見溫以墨這樣說，便也不打算走了。

兩人無話，只聽見在耳邊呼嘯的寒風(fēng)。

“你一直都是這般打扮，哪個(gè)女子不是滿頭珠釵，想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溫以墨隨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