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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華,”他的眼睛里迸發出犀利的光,“我要對衛國發兵了。”
“什么時候?”
“明天就出發。我已經集結了五國之兵,這次就算周室出面,也難以扭轉乾坤了。”
“五國?”諸兒的強勢已經超出了我的想像,讓人不免隱憂。
“是啊,連你的兒子都同我同盟了,你一定沒有想到吧。這才是聰明人的作為。”
一說起戰爭,諸兒的眸子里像是著了火,透出攝人心魄的光彩。他是這個亂世里為征服而生的男子,堅信強食弱肉的道理。好像只要足夠強大,任何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而我,也只能跟隨他,這樣義無反顧地相信。
“桃華”,他癡癡看我,“從現在起,你都不要離開我身邊一步。我就是有十成的把握,也不敢拿你冒險,勝負還需天定,你可是我唯一輸不起的。”
我點頭,除了諸兒,還會有誰共我生死相依。
“我們回去吧,早點休息。”他說。我又無限眷戀的回望一眼,有諸兒坐運籌策,姬黔牟的氣數已盡,半夏遲早是要回去的。氤氳著溫暖燭火的夏宮,不過是這個長夜里的一盞風燈,轉眼就要熄滅了。
第34章 討逆
作者有話要說: 開場前說幾句:
各位挑刺的親們,我在這里真心道謝!
深知此文尚且粗糙,我會在完結后繼續打磨。
能改的地方都會盡量改過來,實在改不過來的……呵呵,反正是戲說嘛。
文中不當處,還請斧正。
揖~
大軍出發那日,下起了瓢潑大雨,閃電劃破灰暗的天空,隆隆的雷聲和擂動的戰鼓響成了一片。堅甲重兵或可御敵利器,卻沒有辦法抵擋住這傾瀉而下的雨勢,在這樣秋寒料峭的清晨里,我已經裹上了厚重的冬衣,那些站在急風驟雨中嚴陣以待的將士們,還有一些是和同兒一般大小的年輕男孩子,他們穿著被雨水澆透的戰袍,想必是難受的。可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侃然正色,軍容之肅整,即使在這樣狼狽的天氣里也不顯絲毫頹勢。
諸兒一身金甲,英英玉立,在戰車之上,舉劍誓師:
“衛國之難,天道之不幸。逆臣叛黨,擅行廢立。衛君奔走,寓居敝邑。每每思及此事,孤夜難安枕,奈何疆場多事,分身乏術,不能誅討。今幸有少暇,愿共討叛逆,賴諸君奮力!”
他大聲宣讀討逆檄文,瑯瑯之聲,在雷鳴電閃中,依舊振聾發聵。
“共討逆賊!共討逆賊!”諸兒語畢,戰鼓再次響起,將士們皆振臂高呼,水天一色中,燃起了一團火焰。
姬朔也是一身戎裝,與諸兒同乘,抿著瑟縮的唇,努力地挺著腰桿。諸兒如山,巋然不動,而站在他身邊的,到底還只是一個孩子,需要他的庇護。我躲在馬車里,想起了同兒。此時此刻,他也正率領著魯國的將士,趕往衛國的戰場吧。這將是兩個孩子有生以來直面的第一場戰爭,也是我的,好在,我們有諸兒的引領。諸兒的戰場,從來沒有懸念,以其強勢,是值得他的親人和將士們放心托付和追隨的。
閃電再次劃過,照亮了他的劍,他的甲,他天狼星一樣的眸子。雨水幾乎連成了片,順著諸兒精致的下顎流淌下來。他的側影在那道光里顯得異常絕美……而孤獨。但那彈指瞬間的落寞,隨即就被他掩蓋在猙獰的鬼面具下,我還以為是我看晃了眼。
他是亂世里的中流砥柱,是朝堂上的孤家寡人,可誰又是他可以安心寄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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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真的不適合女人,它的殘酷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的想像。書里的戰爭,總是對智謀韜略津津樂道,但真正的戰場,所前進的每一步都是生命的代價。即便是戰無不克的諸兒,也需要用足夠的鮮血去換取勝利。
我以為我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可還是難免淪為他的負羸。諸兒不放心別人的保護,只能將我時刻帶在身邊。
旌旗蔽日,鼓角爭鳴。我強迫自己直視前方,去習慣戰場上刀光血影的廝殺,去習慣風中夾雜的腥臭氣味。那個唯一對我一無所求的男子,我必須和他站在一起,在他于巔峰處睥睨天下的時候,也不至于一個人,如此寥落。
“不怕嗎?你可以不看。”諸兒欲遮住我的眼睛。
“為什么不看?難道你只為半夏、姬朔?難道這不是為我的戰爭?妹喜、褒姒、妲己……歷來只有妖姬覆國,你卻可以為我得天下。試問古今女子,縱美人如云,又有幾個能像我一般幸運的?諸兒,那個可以和你并肩看天下的人,舍我其誰?”
諸兒不語,嘴角微弧,是勝利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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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侯捷、陳侯杵臼、蔡侯獻舞、還有同兒,四國之君各自引兵,與諸兒成包抄之勢向衛國進發。一路之上,勢如破竹,沒多久,五路人馬就齊聚朝歌城下,將衛國國都圍了個水泄不通。
齊軍駐扎在城外西南方向,只等明日一早,聯軍便可破城。
夜色闌珊,刁斗聲寒。外面飛雪連天,牛皮大帳里,炭火燒得通紅。我一身勁裝,裹著狐裘,窩在諸兒的行軍榻上。
帳子被人挑開,灌進來一陣冷風,我打了一個激靈,抬頭看見諸兒大步進來,抖落一身雪沫。
他走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探我手心的溫度。然后看了眼我手里的簡,是一本兵書。諸兒戲謔我:“桃華,你這是在臨陣磨槍嗎?一會兒可要讓我聽聽你的破敵之策。”
我把簡放到一邊,“外面情勢如何了?”
“只等雪停,明早就能破城。”諸兒解開大氅,又給我蓋了一層。也不卸甲,就在我腳邊躺了下來。
他的胸膛輕輕起伏著,安靜得聽不到一點鼻息聲。我想他睡得尚淺,不敢亂動,就拿起剛才的書繼續看。
帳外隱約有腳步聲,還沒等我聽真切,諸兒就醒了。半坐起來,面有警色。
“主上!”果然有人來。
“說!”
“南面有一支軍隊往朝歌城趕,風雪太大,辨不清敵友,也不知道多寡。”
五路大軍皆已扎營,此時還有誰連夜行軍?多半是姬黔牟的援軍。要命的是,南面是同兒的駐軍,也不知他有沒有得著信,又能不能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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