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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就有勞了!”洛宇辰依言站住了腳步,那帶路的玩家微微一喜,開口道:“據我們的偵查,因為這條路可以直通鐵掌幫后門的緣故,防守力量還是很強大的,除了裘千仞每天晚上都會到那松林當中來親自鎮守以外,他還會在精英幫眾當中隨機抽調十個人左右帶在身邊,讓他們負責這一段路程的明暗哨工作。”
“這既是一種磨練,也是一種栽培。而今天晚上,在松林外面放哨的,是一個名叫唐三的人。他雖然只有四星的修為,但卻是上官幫主帶上山來的老兄弟之一,手下的人手也都是經過了嚴格的軍事訓練的。這些人的性情極為堅韌,配合極為默契,戰斗經驗也是豐富無比,因此我建議你等下最好不要跟他們糾纏太久,或者,能夠不驚動他們就最好不要驚動。否則的話,很難保證不弄出動靜來的!”
“嗯,我知道了,這個信息很有用,多謝你了。”這一次的道謝,洛宇辰就不是純粹的客氣了,的確,這個玩家最后提供的情報很有用。受過嚴格訓練的準軍隊跟一盤散沙的玩家的確是有很大區別的,至少,在偷襲的難度上面,兩者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語的。
即便洛宇辰的實力占據了絕對的上風,但他也不敢保證能夠無聲無息的干掉一整只軍隊。因此,他也就十分干脆的接受了那個帶路的玩家的建議,不急取消了隨手將路上的明暗哨位干掉的想法,而且還主動放慢了腳步,將自己的注意力提升到了極限,每到一處可疑的地段,他往往都會反復觀察好幾遍,然后這才施展凌波微步一掠而過。
而這樣小心翼翼的行動,也取得了應有的回報——一路過來,悄悄觀察到的暗哨當中,絕大部分都在自己身邊設置了各種千奇百怪的小機關,有的甚至還把鈴鐺之類的小東西跟自己綁在了一起,即便敵人識破了地面上的小陷阱,并且還可以悄無聲息的解決掉他們,這些暗哨臨死之前也能夠很輕易的弄出動靜來了……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這一千米的路程,洛宇辰卻花了將近半個小時才有驚無險的摸了過來,然后,一片茂密的松樹林這才出現在道路的盡頭。透過林木的間隙,一點點昏黃的燈光傳了出來,同時傳過來的,還有一些模模糊糊的聲音。
洛宇辰停住了腳步,功聚雙目,仔仔細細的四下掃視了一遍,果然又在松林邊緣發現了好幾處真氣光環的存在。從光環顏色數量上來看,隱藏在這里的,應該就是唐三還有最后的警戒人員了。洛宇辰想了一下,很快就把目光轉到了幾乎連成了一片的松樹林頂端……
片刻之后,洛宇辰已經踩著柔軟的松枝,越過了最后的警戒線,抵達了燈光傳來的地方了。這是一座五開間的石屋,燈火從東西兩廂透出,而那模糊的聲響則是從西廂當中傳出來的。居高臨下的悄悄看去,就見西廂的室內正中擺放著一個碩大的鐵爐。
熊熊燃燒的炭火上面則是一個巨大的鐵鍋,煮著熱氣騰騰的一鍋東西,火爐旁邊有兩個黑衣小童,一個使勁推拉風箱,另一個用鐵鏟翻炒鍋中之物,聽那沙沙之聲,所炒的似是鐵沙。
而在鐵鍋的另一邊,正對著大門的方向,正有一個人閉目盤膝而坐,洛宇辰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掠而過,只見這人身披黃葛短衫,身材略顯干瘦,額頭上、臉上皺紋橫生,面容也是頗顯老相,不用問,這個,絕對就是自己此行的目標,裘千仞了!
裘千仞的修為已入先天,感知極為敏銳,洛宇辰也不敢肆無忌憚的觀察他,很快就收斂了身上的真氣波動,垂下眼簾,只用一線余光來繼續向室內窺探。就在這個時候,裘千仞忽然深深的吐納幾下,頭上冒出騰騰熱氣來,隨即高舉雙手,十根手指上也微有熱氣裊裊而上,然后就見他忽的站起身來,猛地將手插進了熱氣騰騰的鐵鍋當中。
那拉風箱的黑衣小童本已滿頭大汗,此時更是全力拉扯。裘千仞忍熱讓雙掌在鐵沙中熬煉,隔了好一刻,這才抬手,猛地回掌,啪的一聲,擊向懸在半空的一只小布袋。這一掌擊出,空氣當中都被打出了“嚓”的一聲脆響,但是那受到擊打的布袋卻是紋絲不動,半點晃動都看不到!
洛宇辰見狀,心里就是一凜,微微皺起了眉頭:“這小老頭也已經把掌法練到隨心所欲的大成境界了啊!等下倒是要小心他的掌力,說不定這也是一個能夠控制掌力凌空轉向的……”
正在沉吟之間,底下石屋當中的裘千仞已經雙手變換,在那高懸的布袋上面連環拍打了十幾下了,他那雙手之上的熱氣已經消散殆盡了,然后就見他將雙手重新深入鐵砂當中熬煉起來。如此反復了三次之后,裘千仞的臉色已然變得通紅一片了,然后,他也不再強撐,而是重新回到蒲團上面盤膝坐下,開始一點點的運功調息起來。
大概一刻鐘之后,裘千仞臉上的不正常紅潮這才逐漸消退,而頭頂上面又有絲絲縷縷的熱氣冒出來,不多時又重新跳起身來,開始了新一輪的鍛煉。洛宇辰卻始終都是冷眼旁觀,一直都沒有急著動手。
而這一等,就是整整兩個小時,直到三更的報時聲響起,那兩個渾身濕透,疲憊欲死的黑衣小童這才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停下手上的動作,裘千仞也沒有怪罪他們,只是很隨意的一揮手,讓他們回去休息去了。
而直到兩個小童的身影完全消失,裘千仞這才走出西廂房門,打開五座石屋當中最中間的那一座主屋的大門,從一個鎖得嚴嚴實實的鐵皮柜子里面取出一大一小兩個瓷瓶還有一個尺許直徑的小瓷盆來。
這其中,比較小的瓷瓶當中盛放的是一種暗紅色的丹丸,裘千仞從中倒出一粒,仰頭吞了下去,然后又拔開那比較大的瓷瓶塞子,從中傾倒出幾滴透明的液體來,跟小瓷盆當中的半盆清水混合在了一起。
做完這一切之后,裘千仞這才深吸一口氣,抬起雙手,猛烈的拍擊、摩擦起來,隨即就聽到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似乎他的雙手不再是肉掌,而是金屬鑄成的一般!
拍打摩擦得片刻,裘千仞的臉上、手上都是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而那雙手十指更是整整粗大了一圈,就像是小號的胡蘿卜一般,他這才滿意的停下動作,小心翼翼的伸向瓷盆。然而,就在他的雙掌堪堪接觸到水面的瞬間,隱忍了整整兩個多小時的洛宇辰終于暴起發難!
“裘千仞!”一聲斷喝爆出的同時,兩點寒星也已經從洞開的大門當中直飛而入。無聲無息的向他襲了過來!雖然這兩枚暗器沒有任何懾人的聲勢,但是裘千仞反而神色鄭重,條件反射一般抬起雙手,從側面扇了過去,隨即就聽到“叮?!眱陕暯痂F交鳴聲響過,那兩把飛刀就偏離了原本的軌跡,無聲無息的扎進了厚實的石墻當中消失不見了……
“好歹毒的暗器!”眼睛的余光在那連柄沒入石墻當中的飛刀上面一瞥,裘千仞的心里的怒火就是不由自主的一竄,然而,瞬間之后,他就反應了過來:“不好,中計了!”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還沒等他做出下一個動作,又有一枚漆黑的飛刀破空而來,切豆腐一般將裘千仞面前桌面上那個瓷盆切成了兩半,砰啪的瓷器落地聲當中,盆中的珍貴藥液也是瞬間就淌了個精光……
第二百五十章&
松林激戰(下)
滴答滴答的滴水聲當中,裘千仞好像傻了一般,愣在了原地,不過,他的胸膛起伏卻是越來越高,越來越急促,臉上的血色更是陡然升起,不過瞬間之后卻又被冰冷的金屬光澤所取代。
良久之后,他終于轉過頭來,刀鋒一般的目光直向屋子外面,松樹頂端的洛宇辰直刺過來:“你找死!”而這聲音似乎也受到了感染一般,充滿了金屬摩擦的質感。話音未落,裘千仞已經忽的一聲沖出房門,炮彈一般直向洛宇辰撞了過來!
人未到,凝聚得如同實質一般的掌風就銅墻鐵壁一般當頭壓了下來!洛宇辰只感覺到胸口微微一窒,立刻就知道這一掌不能硬接,于是就聽他輕哼一聲,手上長劍翻轉,輕輕畫了個圓圈,不僅將那儼然一體的凝實掌風切開,而且還順勢向旁邊一甩、一引。而他自己的身體,則是微微一晃,刷的一聲向旁邊平移了丈許距離,落在了另外一棵松樹上面!
“砰!”一聲沉悶的巨響轟然爆發,被洛宇辰引開的掌力結結實實的轟在了他剛才立足的松樹上面,幾乎沒有任何抵抗之力的,那粗大的樹冠就被轟開了兩個臉盆大小的空洞,傘蓋一般的松枝立刻就殘缺了大半邊。而且,這還不算完,掌風被卸掉的裘千仞并沒有順勢擊打在松樹上面,反而就見他身在半空毫無借力的情況之下,猛地一擰身,陡然就轉了一圈,雙腳在殘缺的松枝上面輕輕一點,整個人就改變了前進的方向,再次向洛宇辰這邊追了過來!
“好輕功,果然不愧是鐵掌水上漂的威名!”洛宇辰的眉頭一揚,腳步一錯,又在間不容發之間閃了出去,在那柔軟而又幾乎不能著力的松林頂蓋上面如履平地一般飛速奔跑起來:“剛好,在下也對自己的輕功比較有自信,不如,我們就在這半空之中,腳踩松針一決高下如何?”
不等裘千仞回答,洛宇辰的身形就猛地一折,帶著一溜的殘影從十幾米開外閃身兜了回來,抖手一劍直刺他的側面肋下。長劍震動當中,一縷清亮的青芒陡然亮起,在劍尖上面吞吐不定,給裘千仞帶來了一個極大的驚喜!不過,即便他的臉色急速變換,裘千仞也依然是緊閉著嘴,沒有開口說話,就見他腳步不停,右手輕抬,左掌卻是忽的一聲,沒有關節的軟鞭一般,劃過一個極大的弧度,從右手底下兜了過來,斜斜的撞在洛宇辰的劍身上面!
“砰!”清脆的金鐵交鳴聲當中,甚至有一點火星從洛宇辰的劍身上面迸濺出來,這個事實,更加堅定了洛宇辰不能跟裘千仞硬碰硬的想法,就見他的身形微微晃動之間,又搶在裘千仞轉身追過來之前遠遠的溜了出去……
游斗了片刻之后,裘千仞不得不苦澀的承認,在自己引以為傲的輕功方面,自己的確是輸了一籌了。當下,他也不再徒勞的跟洛宇辰兜圈子,就見他猛地一跺腳,踩斷了一根粗壯的松枝落到了地面上去了。緊接著,就見他猛然抬手,砰砰兩掌拍在了身邊那棵粗壯的松樹上面。
碗口粗細的松樹立刻就猛烈搖晃起來,無數的松針如雨而下,當裘千仞收回手來的時候,樹干上面已經多出了兩個邊緣焦黑,整整齊齊的深入樹身存續深度的完整掌??!而這一掌拍出,裘千仞手上、臉上那種越來越濃郁的金屬光澤終于散去了,但是相對的,他的氣色也變得有些暗淡了下來。洛宇辰從樹梢上面一躍而下的時候,就見到他的身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水,隱隱散發著鐵銹的味道……
“閣下何人,為何要夜闖我鐵掌幫,而且還在最緊要的關頭打斷老夫練功?你知不知道,被你這一打斷,老夫的鐵掌功夫起碼要倒退一年!”開始的時候,裘千仞還算是心平氣和,但是說道功夫退步的時候,他的眼睛里面眼睛滿身猙獰的殺意了:“你若是不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那么你今天就無論如何也別想活著下山了!”
“哦?我這么一番折騰,竟然只散去了你一年的功力?”嗤笑聲當中,惋惜之情溢于言表,裘千仞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一片,但是,還沒等他再開口,洛宇辰就已經身體一傾,再次向他沖了過來。眨眼之間,血影劍已經遞到了他的面前!裘千仞冷哼一聲,猛地吸了一口氣,他的胸口立刻就向后塌陷下去,正好讓過了洛宇辰這一劍,與此同時,他的雙手也是猛然抬起,往中間一合,就聽到“砰”的一聲輕響,一下子就把血影劍的劍身夾得嚴嚴實實!
“咦?”雙手合十,運轉內功往前一沖,裘千仞的臉上就閃過一絲詫異之色:“你竟然只有六星的修為?”隨即,他的目光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手上的血影劍上面:“哈哈,本來還以為你是來找麻煩的呢,沒想到竟然是跑來送禮的!好,小子,你放心吧,這把神奇的寶劍,老夫就收下了,作為報答,等下就給你一個全尸好了!”
“嘿,大言不慚!”出乎裘千仞意料的,在他的內功壓迫之下,洛宇辰并沒有全無抵抗之力的樣子,甚至還能游刃有余的開口跟自己斗嘴!下意識的,裘千仞的心底就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反而,已經有些來不及了,“的確,我是因為這把神劍的緣故這才特意前來找你的,只不過不是送禮,而是想要向裘幫主借一些鮮血,用來血祭我這神劍!”
話音未落,洛宇辰身上的氣質就猛然一變,而裘千仞也是同時感覺到自己發出去的內力泥牛入海一般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這一驚之下,當真是非同小可了,就見他猛地一聲大喝,就要抽手后退,但是,就在這一剎那之間,洛宇辰的真氣又是陡然一變,就聽到“嗤”的一聲輕響,一道劍芒激射而出,猛地沒入了裘千仞的胸口!
“你,你是人是鬼,使得什么妖法?”閃身退出了十幾米外的裘千仞并沒有在意自己胸口上面那鮮血噴涌的傷口,反而更加在意的是剛才的瞬間,自己的內力失控、消失的事情。
“唉……”洛宇辰有些惋惜的嘆了口氣,裘千仞畢竟是先天高手,對于危險的感知能力已經超出了常人想象了,剛才那一擊雖然的確是出人意料,但他在最后關頭還是反應了過來,微微側身讓開了要害,因此別看他現在血流如注的樣子,實際上卻只是一點皮外傷而已。
當然,能夠在一招之間刺傷一個先天高手,這也可以算是一個了不起的壯舉了,洛宇辰的惋惜之感只持續了短短一瞬間,就被他壓了下去。然后,他的臉上就換上了一副痛惜、鄙夷之色,嘖嘖搖頭道:“唉,可悲,真是可悲啊,這才百多年時間而已,當年名動江湖,威震八方的北冥神功竟然都已經沒有人認識了。就連裘先生這樣的頂尖武者也只把它當成妖術了,真是可悲可嘆啊……”
“北冥神功?”裘千仞的眉頭一皺,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就見他的精神一振,隨手幾下封住胸口的穴位為自己止了血,然后又是斗志昂揚了:“好,倒是要多謝你為我解惑了。不過,既然不是妖術,那老夫也就沒有什么好忌憚的了……,當然,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夫也不愿意多造殺孽,只要你把這把寶劍留下,再把北冥神功的秘籍給我默寫一份,老夫就放你下山如何?”
“哈,哈哈,哈哈哈哈……”回答裘千仞的,就是這一連串幾乎讓洛宇辰喘不過氣來的長笑。而洛宇辰也的確是真的覺得可笑:“裘幫主,打到現在,貌似一直都是在下占據了上風吧,怎么你不考慮一下能夠花費什么樣的代價來買回自己的小命,反而還獅子大開口了,難道,我這樣子就這么像是嚇大的嗎?”
“哼,不識抬舉!”一通冷嘲熱諷當中,裘千仞的臉色已經黑得鍋底似的了,話不投機,他也不再開口了,直接就一拍雙掌,再次直撲了上來!洛宇辰也不多話,挺劍迎了上去。然而,交手還沒幾招,洛宇辰的耳朵忽然輕輕一動,毫不猶豫的抽身就走。裘千仞一掌打空,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即就大吼著追了上去:“小子,你不是挺狂的嗎,怎么這就落荒而逃了?有種的就站住腳步,再來陪老夫大戰三百回合啊……”
“哼,我倒是有些奇怪了,不知道裘千仞你的鐵掌能不能打破自己的臉皮?你一個先天境界的大高手跟我一個六星修為的普通武者交手,竟然還要暗自叫人來幫忙?你這臉皮,也真是厚到一定的境界了,真是讓我們這些江湖后輩望塵莫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