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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如央央所說,去了京城,前途未卜,她寄人籬下,給人做丫鬟,身上有錢又如何?可是萬一發生點什么,她又必須有錢。
而央央偌大的天地間,能依靠的人只有他。
決非越來越覺著自己跟著回京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了。
如果他不回去,那么央央連一個可以依靠的人都沒有,出了什么事,甚至都無人知曉。
“貧僧知道了。”
決非無法拒絕幫央央收管錢財的要求,攥著這一疊銀票,就像是攥著央央未來。
見和尚收下了,央央笑意盛滿了眼睛。
“大師,明夜起,我們就不是同處一室了,你能習慣么?”
央央用好似關切的口吻問。
和尚僵硬了。
他避開了央央的眼神。
同處一室這種事情,從小到大他都未曾和別人有過。沒想到臨到出家多年后,居然在央央這里成了一個習慣。
無論是在靈堂的那七天,還是在這個客棧的十來天,決非不知不覺中已經習慣了在同一間房中,有央央的呼吸聲。
她做什么都是輕手輕腳的,甚至很少和他說話,卻充滿了她的存在感。
決非甚至已經習慣了每天和央央同時起床,他去端水來,央央折起他的地鋪,兩個人洗漱過后一起下樓去用飯。
客棧里人雜亂,不少跑江湖的都打趣,說是和尚享福,出來還帶了個小媳婦。
決非不是個會輕易動怒之人。他甚至不是個會把別人說的話放在心里的人,可唯獨這些跑江湖的打趣,讓決非一直記著,渾身不自在。
央央還低頭笑。
和尚有段時間,差點都要以為自己真的是和央央成了婚的兩口子。她是他的小媳婦。
可是等他穿上僧袍的時候,這種幻想就被他親手打破了。
分開會不會不習慣這種事,和尚沒有想。他想的是,一切要回歸正軌了。
正軌這個詞是那么的冷冰冰,甚至讓和尚想起來的時候,是有些抗拒的。
明明是他曾經安然度過了多年的方式,在這一刻,讓他不愿接受。
可是一切還是就這么按部就班的發生了。
出行的隊伍里,連月是三輛馬車,一輛自己和嬤嬤,帶上了央央。一輛載著行李。
另外還有一輛,原本是給丫鬟用的,現在給了決非。
說到底,和尚的身份讓連月也好嬤嬤也好,沒法把他真正的當做一個僧人。
連月甚至擔心決非不接受這個好意,還是打發了央央去說的。
央央來說,決非的確無法拒絕,他還是接受了好意,上了馬車。
馬車上,他也是打坐念經,只除了每天一起下車用飯的時間。
返回京城的路上,不是每一次都能遇到城鎮,有時候他們甚至是棲息砸荒郊野外。
主子們還有個馬車可以睡,下人都是卷著被子睡在地上。
央央第一次抱著小被子從馬車上下來,尋了個樹下鋪自己的被褥時,決非透過車簾看得清清楚楚。
她年紀小,身子骨弱,在夜風里吹一宿,怕是要病。
決非抱著自己的被褥下了馬車,默不作聲把被褥鋪在了央央的上風口位置。
“大師!”
連月用丫鬟提回來的水洗了把臉,一回頭就看見決非放著好好的馬車不睡,跟著央央去了潮冷的地上,咬著唇。
“您快些回去,席地而睡哪里是您能受的。”
連月扶著窗,吩咐嬤嬤。
“去讓人打個遮風棚。”
幾個小廝把地上圍了起來,分了兩邊,丫頭們一處,小子們一處。
這樣總該可以了吧。
連月趴在窗口小心打量著。
央央和決非之間分開了位置。
她的位置被擋住了風,按理說應該可以了,可決非是來收拾了她的被褥,低聲道:“那輛馬車中無人,施主去那兒睡。”
“這樣不合適,大師,這是主子姑娘分給你的。”
央央連忙拒絕。
決非怎么能讓她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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