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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關月抬眼,冷冷清清的聲線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嘖,不行啊。干我們這一行的,向來遵守承諾,拿了圣子的東西,便要幫他完成遺愿。”那男子邪邪一笑,伸手便抓住了關月的手腕。
“姑且一試,圣子便是這樣說的。”男子繼續說,卻看關月走了神。
他只能把臉又湊的近了些,收了笑意道:“他說幸好要的是心頭血,否則如若試了一下不靈,那他也沒有臉來見您。”
可笑,沒臉來,總比沒命來好。
關月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一天,那個男孩孤身走進月窟深處時 ,也是這般告訴他。
關月一時間有些詫異,這個孩子到底是怎樣想的。如果真的成功回去了,為何幾十年沒有音訊。偏偏又自作多情的拿什么心頭血救他。
不知不覺間,面前跪著的男子已經打開了瓷瓶。
“拿走,我不需要。”關月用另一只手止住他。沉聲道:“他未免過于自信,已經……三十年了。”自從那個孩子離開月窟,已經三十年了。三十年對于他這種人沒什么感覺,可惜時間畢竟是時間,他早已經不再牽掛他了。
語罷,關月的手忽然被一只冰涼的手握住。但另一只手被紅線纏繞著無法動彈,他看著面前的男子靠的更近。“圣子說了,如果您從月窟出來,就要答應他一件事呢。”
他的頭發很長,披散在肩頭。皮膚蒼白,眉眼生的魅氣。如果不是身形和嗓音,關月甚至以為他是個女人。
可關月暗嘆這人單純癡傻,難不成他會被一只手制服住,然后任他擺布?其實只要他想,這個人隨時便會死。
那男子仿佛知道關月心里想的,卻也毫不畏懼的微微一笑,輕聲道:“我們賭一把,不要怕。”
怕?
關月一怔,他才不是怕。他只是忽然……有些想他。
況且現在的他,不怎么想出去了。
話音剛落,關月就感覺右手忽然被什么東西濕潤了。他稍稍側頭,還未開口就感覺唇齒間一片冰涼。
這突如其來的酥麻混亂的啃咬,讓他失了神。就眼瞧著那粘稠的液體從手腕淋到了指尖。
痛。
銳痛,連著心臟似乎要被牽扯出來一般的痛楚。
又感覺著臉邊這個男子的親吻,關月皺了眉。
“嗯……”又是一個劇烈的銳痛,關月悶哼了一聲。這個趴在自己懷里的男人似乎是以為自己啃疼了他,慢慢松了口。
男子一雙漆黑的眼睛隨著關月的目光看向那只右手,捆綁了他百余年的紅色絲線融化在血液中,不見了。
“真的沒了!”倒是那男子先叫了一聲,“禁術的解法竟是有用的。”
等他歡喜過了,就瞧見關月的眼神幾乎要活吞了他。
“我……”男子咬住嘴唇,終于是怕了。他只是為了不讓這個人反抗,奈何又打不過他就只能……劍走偏鋒。
“我……”他屈膝往后退了退。
關月幾乎要氣死,好像剛才是這個男人自己撲上來的吧?
“你、你要干嘛?!”他看見關月的手掌在虛空中微微轉動,四周的石壁便開始稀稀拉拉掉下碎石來。
當然是殺了他。
“我……我……我只是……”只看見男子肩膀戰栗著,在法陣的光芒中猛的別開臉閉上了眼睛。
沒有躲?
“嗚嗚……嗚……”啜泣聲代替了慘叫。
還哭了?
關月不耐煩的收回了手,“滾吧。”
男子卻是沒有馬上就“滾”,拿袖子擦擦臉上的淚水,帶著哭腔問道:“你……你不殺我了?”
關月一眼就瞥見了他泛紅的眼角,也沒有回答他,算是默認倒霉了。
畢竟也不是所有人都敢來闖月窟,何況他還是和沒有法力的人。
男子一只手攀上石壁,扶著那片冰涼站起身。“那我……走了。”也不知道為什么,他念叨了一句之后才轉過身離開。
關月只是專注的看著自己右手上干了的血色,沒有去望一眼那個遠去的背影。
“呵,圣子?”關月苦笑,“你臨死之前怎會篤定我還……”后幾個字,他終究是沒說出口。
月窟里那盞猩紅色的燈碎了一地,洞內黑下來。
關月只能聽見水滴落在巖石上的聲音,還有洞口外細小的踏雪聲漸漸遠去。
……
一百多年了,月窟外早已經不是原來的模樣。
關月走在圣地的街上,一襲黑袍在大雪中分外惹眼。特別是那黑袍的左肩處,繡了一堆白骨。
他很久沒見到雪了,不自覺就伸出手來接住了一片。
他來這里的目的是復仇,然后找到那天的男人。
當時也許自己真的嚇到他了,他竟然沒有告訴他圣子的遺愿是要他做什么。
街上都張掛著年畫和燈籠,快到新年了。雖然現在局勢動蕩,三國已經獨立出去,長生族的統治名存實亡。可是族長依舊日夜紙醉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