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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除了詩陽和關月,都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只有少師穿著他那花不溜秋的袍子,到了詩陽身邊,輕聲道“王爺這一趟,跑的不近啊。”
詩陽只是笑笑,沒有回話。
然后拉著關月出門,去了安置孩子們的房間。
“你什么時候去抓的它?”詩陽順手抱起一只小小的娃娃,讓關月收起那顆可怖的腦袋。
有太多小的可憐的孩子見了詩陽,都爬到他身上掛著。
關月扒拉下一個抱著他大腿的孩子,道“不是說要去取東西嗎?”
詩陽干咳心道:原來就是那時候。誒?那才多少時間!
再看看一邊嫌棄的丟孩子的關月已經(jīng)把所有挨著詩陽的孩子都放到了一邊去,且正好和他對視一眼。
那人笑,“一巴掌拍暈了就帶來了,用不了多久。”
所以是拍暈了?確定沒被您老拍死?
“哦…嗯。”詩陽的臉色變來變?nèi)ィ矝]什么好說的。
“我得給他們找個好去處。”白色衣袍的少年看著這一窩孩子,抄起一只娃娃抱在懷里,想著什么時候應該建一個收容所。
那娃娃兩只小手捏著詩陽的臉,來回揉。詩陽也只是笑。
倒是關月,一只手拎起詩陽懷里的孩子放在床上,然后又用同樣的方法,拎了這個小王爺出門去。
“怎么了?”詩陽真是恨透了別人抓自己后領。可無奈這家伙自己打不過罵不過。
“去不去審道士?”關月隨便來了一句,心里思索著詩陽的臉捏起來是什么感覺。
“去去去!”詩陽瞬間來了精神,拉了關月的手就跑。
……
鹽城地牢:
道士呆坐在地上,憑別人問他什么他也不開口。看樣子是想死磕著,保護什么秘密。
詩陽在一邊看著,真是想不到這個中年胖道士到底有什么秘密。
“為什么他知道有東西要出現(xiàn)了?”詩陽自言自語,抓著鐵柵欄的手指指節(jié)發(fā)白。
好人和壞人根本就不是絕對的。這正是他心里最忌憚的,做了好事不一定就是好人。
詩陽走進去,讓所有人都出去。
陰暗的牢獄里就只有一個通風口,微光下一人坐著,一人立在一邊。黑暗中,還有一人看著。
道士以為又是審訊的官吏,低聲道:“你又是誰?我都說了我什么也不……”
“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嗎?”少年的聲音忽然打斷他。
道士看一眼面前這位年紀尚輕的少年,“我和這事沒有關系。”
“死了六百一十二人。”少年聲音冷清,也不知道在說給誰聽。
“有的人在睡覺,有的人剛打獵回家,有的在給孩子縫補衣裳…忽然之間就都死了,雨那么大,尖叫聲哭泣聲全都被雨聲吞了…道長你說……”少年蹲下,死死盯著地上的道士。
“你說那些孩子死的時候害怕嗎?”少年一張白皙的臉湊的很近,但道士卻感覺胳膊已經(jīng)支撐不了自己。
“你騙我…孩子分明沒有死!”道士頭也不抬,捂著耳朵,睜大布滿血絲的眼。
詩陽望望四周,正看見桌子上放著繳來的劍。
“嗯,是沒死。但別人都不信啊……”少年徑自俯下身去,那道士忽然抓住他的衣領!
“怎么了!不是嗎?”詩陽一巴掌打掉他的手,道“現(xiàn)在差不多該被活埋了。”
道士癱在地上,雙手抓著地上的枯草。他喃喃“沒死…真的沒死……將軍……不會殺孩子…不會的……”
將軍?詩陽眉頭微斂。
再看地上的人已經(jīng)換了容貌,從一個中年男人變成一個瘦弱的少年。
詩陽起身,“他死了,那人已經(jīng)不是你的將軍了。”
“等一下!”少年忽然拉住詩陽,抬起蒼白的臉,“我知道我們該死…可是……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把尸體還給我…求你了……”
這個表情,詩陽好像在幽都的時候見過,想哭哭不出來的表情。
……
后來詩陽才知道,酒肆里的痕跡是有人“仿造”的。
這個少年為了提醒別人大難將至,幻變成道士。又為了保護真兇而擾亂他們的視線。
而那天,那個雨夜。
這顆頭顱分明是可以殺死詩陽的,但他就是下不去手,反而一直問自己是誰。
不是好奇對手的身份,而是做了兩百年的夢,到那天看見詩陽,忽然就想起了某個人來。
詩陽只覺得難受,出了牢門。
剛走了幾步就撞到一個結實的胸膛。
那人看似無動于衷,卻是攬了他的肩膀,使勁往懷里按了按。
像是在哄孩子一般,道“不怪你,你沒錯。”
詩陽趴在那繡了大朵紅花的肩上,“我…我才沒有……沒有怪自己……沒有…沒有……”可惜肩膀依舊不住的顫抖。
“他們是壞人…他們殺人了……我沒有錯……沒有錯…”白袍少年又往懷里擠了擠。
關月嘆口氣,心里說不出來的滋味。只是抱緊了懷里的“孩子”,心道:“你這一輩子,可是比上輩子累多了。”
可就是有很多事,明明該滿心歡喜的結局,可就是弄得人心酸到不想邁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