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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如玉雙臂攬著妻子的腰,兩人緊密相貼,彼此穿的厚,裴如玉卻覺著能感覺到妻子鼓起來的小腹里生命的躍動,那是他家裴秀。
“趕快些能早些到家,省得在外受冷了。”裴如玉溫柔的在白木香唇角印下一個歡喜的輕吻,“我也想你,想孩子。”
白木香唇角微微上翹,眼眸在燭光下仿佛盛著千言萬語,俱是滿滿的歡喜。聽到外頭腳步聲響,白木香飛速的在裴如玉嘴巴上親了一下,“我給你找件家常的棉袍換了,外頭這大裘有些沉吧。”
小雀端來熱騰騰的湯餃,小圓收拾好小炕桌,放好湯碗、醮碟,另有兩樣爽口涼樣,一樣脆藕一樣是剛焯出來的小青菜用麻醬一拌,湯碗揭開蓋子,頓時屋內(nèi)一陣鮮香撲鼻。
裴如玉見湯餃上也飄著幾根碧綠青菜,不禁問,“這時節(jié),哪兒來的這個?”
白木香笑,“以前我也不知道,原來咱們縣天山腳下有溫泉,那里的村民半牧半耕,因離縣城遠(yuǎn),來往不多。如今縣里熱鬧了,他們也常會攢些山貨來賣,如今天兒冷,等閑地方早沒綠菜了,他們那里在屋里種,竟能活。送到縣衙來,一筐小青菜小水蔥,我全都要了,讓他們以后有鮮菜只管送來。”
翠嫩的青菜咬在嘴里,菜汁清新回甜。餃子是香蕈、木耳、雞蛋餡兒的,入口鮮香,裴如玉忍不住舀了一勺餃子湯,微燙的餃子湯入喉,感覺整個人徹底的從北疆冬夜的嚴(yán)寒中暖了過來。白木香看他吃的香,唇角帶上笑意。
裴如玉夾著涼拌的小青菜問,“冬天這樣的鮮菜很貴吧?”
“賺錢不就為了吃么,吃穿都是用自己個兒身上,咱們又不是奢侈浪費(fèi)。”白木香拿公筷拿了些小青菜放嘴里吃了,又往裴如玉的湯餃碗里瞥。小圓有眼色的呈上另一只小碗,裴如玉笑著分餃子給她,聽白木香說,“以前我聽說帝都有錢人家,吃魚只吃魚眼睛下的一點(diǎn)肉,是不是真的?”
“這倒不是訛傳。”
“還有這樣的傻子啊。魚眼睛下就那么一小塊肉,也沒覺著特別好吃吧。魚肉肚子多肥多好吃啊。”白木香說,“以往我只當(dāng)是謠傳,還真有這樣的事?”
“你這嘴。”裴如玉無奈笑笑,“在家里說說也無妨,這是宮里的事,別往外傳去。”
“宮里人都這么吃魚!”白木香眼珠子險掉小炕桌兒上。
“是宮里嘉祥公主愛吃魚眼睛肉。”
“真的一條魚只吃這么一星點(diǎn)兒的魚眼睛肉?”白木香拇指捏著一點(diǎn)點(diǎn)小指尖比劃著問裴如玉。
裴如玉微微頜首,白木香關(guān)注的地方另有不同,“那剩下的魚肉就不吃了,就扔了嗎?”
“那也不會,賞給宮人吃便是。”
白木香大開眼界的由衷感慨,“給這位公主做下人倒也不賴,每天有大魚吃。”
裴如玉忍俊不禁,“趕緊吃餃子,別冷了。”
白木香咬著餃子問,“裴如玉你看我是不是胖了?”
“沒胖,還是先時的模樣。我倒愿意你多吃些肉。”
“你說,別家孩子生下來都白白胖胖的,我總是想吃素,咱家裴秀生下來可別跟青菜一個色兒。”
裴如玉連忙給她夾兩片脆藕,“多吃藕多吃藕。”
白木香嘎吱嘎吱咬著藕片,問起裴如玉到州府順不順利的話,裴如玉道,“有什么不順利的,我想在縣城建驛站的事,知府大人也應(yīng)了。”
“那個安撫使沒為難你吧?”
裴如玉淡淡一擰眉,“就他那腦子,比你差遠(yuǎn)了,我這輩子也就給你為難過。”
白木香,“天哪天哪,你就這個模樣跟安撫使說話的?他沒給你氣死吧?”
白木香與裴如玉吵過小半年的架,深知裴如玉的氣人之處,尤其那種看你如同看個蠢貨,本少爺高高在上不屑理你的模樣,就是這樣微微一擰眉,然后,渾身上下便能洋溢出“我不與蠢貨計較”的氣質(zhì)來。每每此時,裴如玉一句話不說,都能把白木香氣個半死。
白木香覺著,裴如玉這輩子大概也就是做個縣令的材料了,哪個上官見這幅嘴臉能不氣喲。
不過,當(dāng)白木香聽裴如玉說完,安撫使竟然要派人來學(xué)習(xí)她織布技藝的事,白木香惡狠狠的叼著筷子尖兒說,“你怎么沒多給他兩句聽聽!”
“說多了怕他也聽不明白。就這腦子,若非他是太后娘娘的外甥,陛下的兩姨表兄,他怎么可能做到安撫使的位置。”裴如玉略一挑眉,言語中充斥著濃濃的不屑,“當(dāng)年在三甲里勉強(qiáng)沒做了孫山,還真好意思說跟父親是同年。”
白木香倒是很公道,“三甲也是進(jìn)士。”
“同進(jìn)士罷了,還不如做舉人哪。”
裴如玉這種二十歲就金榜題名,自小天資過人,哪怕知道世間有“白發(fā)童生一老翁”的事,估計他也不會理解。
白木香說,“這安撫使全憑關(guān)系才做這么高官的?別是人家有什么你不知道的本領(lǐng)吧?”
“北疆大事有陸侯,小事有各州知府,就拿新伊來說,唐知府才是能臣。”唐知府一口應(yīng)下驛站的事,完全不擔(dān)心安撫司攔阻此事,就是有十成十把握。
裴如玉大搖其頭,“堂堂三品高官,竟為商賈利益驅(qū)使,我并非小覷商賈,只是既是為官,心中當(dāng)盛放一方百姓,縱不能精干賢明,也當(dāng)有一方大員的尊嚴(yán)。人一旦眼皮淺,做出的事不堪入目。”
反正裴如玉也不想升官,白木香很快把安撫使的事丟腦后頭去了。裴如玉如此強(qiáng)硬,江安撫使也只得甩開手不管,楊家并不能真瞧著一家子族人在月灣縣扛土修路做苦力,不知怎么弄來的錢,把罰銀交了,裴如玉也令余主簿給他們算清這些時日的工錢,總共三兩八錢,發(fā)給楊家人,便打發(fā)他們走了。
楊家人來的時候氣勢洶洶,持槍帶棒,如今開釋回家,一個個面容粗糙,如經(jīng)霜打過的茄子一般,個個乖順的不得了,悄不聲的離開了月灣縣,尤其是在月灣縣做過苦力的這些人,此后余生再未踏足月灣縣一步。
中秋正遇大雪,重陽也只屋中兩盆黃菊可賞,待冬至吃過餃子,年前朝廷批下了月灣縣籌建驛站的事,與此事一并撥下的,還有建驛站的銀兩、驛丞、驛卒、驛馬。
不過,裴如玉今年吏部考評只占了個中評,因?yàn)樘浦o裴如玉打的是優(yōu),江安撫使評的是下,最后吏部取平均值,裴如玉第一年的仕途,評價很是一般。
第85章 敢騙紅梅姐!
朝廷做事極其迅速, 起碼在驛站事情上如此。
如月灣縣的驛站,隨圣旨一起來的驛丞驛卒驛馬, 以及修驛站的銀兩,一分不差都一并撥下。白木香說,“可真俐落。”又說一句,“咱們驛站得明年才能建了, 倒不必這么早把人馬都派下來。”
裴如玉笑笑,繼續(xù)畫南城建設(shè)圖。白木香挑了一塊地建作坊, 不出裴如玉所料,白木香挑的是緊挨西城的地段, 南城這里其實(shí)原是月灣有錢人住的地方,當(dāng)年離西蠻王庭近,月灣是一位西蠻的王族住所,那位王族的宮殿就修建在南城。后來,王庭被朝廷大軍所破,這位王族不知是戰(zhàn)死還是隨西蠻殘兵逃遁,王宮里財物被收繳, 剩下這么個空蕩蕩的地方,也沒人敢住。再加上戰(zhàn)事之后, 月灣縣人口減少, 城南也沒人再來起新屋, 就此漸漸荒涼破敗。
白木香的作坊只建了四分之一,天氣轉(zhuǎn)寒,水土上凍, 不得不停工,明年開春繼續(xù)建。裴如玉打算把驛站挨著城東來建,另外南城其他地方悉數(shù)有計劃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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