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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楚承昭和趙頤寧出發前,盛園里上到宋瑤下到輕音飛歌、玉溪玉屏就都在忙著做針線。
旁人做也就算了,楚承昭和趙頤寧卻是不舍得宋瑤這般累的,私下里兩人都勸過她了。
宋瑤卻也鐵了心,同他們道:“別的忙我幫不上,只能多幫你們準備一些東西。到了那邊估計什么都不方便,你們就讓我做吧。能為你們做些事,我這心里也心安一些。”
她這般說了,楚承昭和趙頤寧還能說什么,只能讓她接著忙了。
后邊過了半個月,糧草先行。永平帝也終于耐不住楚承昭的磨,下了旨封他為主帥,另外點了各種精銳聽他調遣不說,還把自己的暗衛分了一隊給他。
眼看著他們啟程的日期越來越近,宋瑤這邊衣物鞋襪都準備好了,她又讓初十去幫著趙頤寧搜羅了一大堆草藥,足足裝了十幾馬車。
這點楚承昭和趙頤寧都沒說她,畢竟要去前線,藥肯定是不會嫌多的。
忙完了這一遭,宋瑤開始琢磨伙食問題了。
她自己好吃,接受不了飯菜的不好吃,就也想讓自己關心的人吃的好。
但是這個時代保存食物的手段有限,太過花哨的肯定是存不住的。她就讓廚房里的人做肉干和肉脯,足足弄了幾十斤。然后她又和劉廚子商量,照著現代方便面調料的手法,做出了很多湯塊。湯塊帶過去用熱水一沖,就能直接喝,不管是下面條還是就著饅頭,都能吃得舒服些。
也幸好楚承昭是太孫親征,準備的東西再多也不會有人說閑話。不然光是宋瑤準備的東西就得裝三十來輛車,陣仗很是唬人。
看她這段時間忙的腳不沾地,人也瘦了一大圈,私下里楚承昭和趙頤寧互相看的時候就怎么看都覺得不順眼。
趙頤寧想著她就是一個糙人,在鄉下的時候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什么苦沒有吃過。若只她一個人出門,什么都能湊活,哪里需要這些個精細的東西,宋瑤也不用這樣事事親力親為地累著,吩咐一聲讓下頭的人辦妥就成。也就楚承昭這種貴公子,不論是從前在侯府還是后來回到皇家,講究的地方多了去了,才讓宋瑤這般累著。
楚承昭想得是宋瑤是他的妻子,為他置辦體己的用度是對他愛重的表現,讓他很是受用。偏偏還要多個趙頤寧,本來宋瑤光想著他就夠了,如今什么都要給趙頤寧準備一份。那工作量自然是陡然增加。
而且更讓他難受的是,眼看著分別在即,他還是很想同宋瑤親近親近的。
但是宋瑤前面有幾天居然不肯和他同床,說自己手里的針線沒做完。楚承昭說陪著她一道做,她還不肯,非把他趕到前頭的書房去睡。
后頭他讓初十去和丫鬟打聽,才知道宋瑤那是給趙頤寧縫制月事帶呢。
那是太過私密的東西,自然不能讓身為男子的楚承昭見到。
于是他只能和宋瑤分著睡了三個晚上,直到她給趙頤寧縫好了一大包袱,兩人才能得以親近。
所以這樣一來,楚承昭和趙頤寧就是互相越看越不對付,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到了他們啟程的前五日,宋瑤和兩個孩子該提前進東宮去了,楚承昭也會陪著他們先進去,等他們適應幾天,他就直接從宮里啟程。
趙頤寧卻是進不去皇宮的,所以這天就算是宋瑤和她的分別之期了。
宋瑤讓廚房置辦了一桌席面,做的還都是趙頤寧愛吃的菜。
楚承昭之前還挺幸災樂禍的,畢竟他和宋瑤可還是有好幾日相處的機會,趙頤寧卻得等從南詔回來才能和她見面了。
但是等到了大家都上桌準備吃飯的時候,他看到桌子上的菜,再看宋瑤讓趙頤寧挨著她坐,忙不迭地給趙頤寧夾菜,叮囑她到了南詔后小心這個小心那個的,言語里的關心都要滿到溢出來了,楚承昭這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然而心里不是滋味他又能怎么樣呢?
宋瑤一直是孑身一人,親近的朋友也就趙頤寧和嘉平縣主兩個,最要好的當然還是趙頤寧。更別說趙頤寧還救過她的命。宋瑤對她怎么好都是不為過的。
趙頤寧心里又是酸脹又是柔軟,宋瑤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她半點兒也不厭煩,還反過來安慰宋瑤,并讓她在宮里也得照顧好自己。
兩人越說越動情,后頭都紅了眼眶,手拉著手吃完了這餐飯。
楚承昭就全程充當了背景板,等飯食撤下去后,宋瑤才反應過來自己冷落了他。
好在他的臉雖然有點黑,但看神色還是沒有生氣的跡象的。
宋瑤就對他討好地笑了笑,“殿下今天不是說前頭還有旁的安排?不若你先去忙別的,我再和阿月說會兒話。”
楚承昭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門邊的時候他突然扭過頭看了她們一眼。
然后他就看到了趙頤寧臉上同樣是幸災樂禍的刺眼笑容。
兩人的眼神一碰,不約而同地哼了一聲。
楚承昭站住腳,道:“阿月也跟我一道去吧,我突然想起來還有別的事需要你的幫忙。”
趙頤寧蹙起眉道:“我就充當隊伍里的軍醫,要帶的藥草都裝車了,我自己的行囊也收拾好了,不知道殿下還有什么要吩咐我?”
楚承昭腦子轉的也快,當即就道:“皇祖父另外還指了兩個太醫跟我去南詔。往后你們就要共事了,他們這些老學究你也知道的,對女醫者都頗有成見。早點引見你們認識,你們也好熟絡一些,交流一下行醫的心得,打破他們的成見。”
這倒是真的不假。趙頤寧無從辯駁,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跟著他一道往外走。
宋瑤看他們之間的氛圍不對勁,忙也笑著起身。
“你們都好好的,全須全尾地回來。可不興在外面還耍脾氣,鬧別扭。”
楚承昭和趙頤寧聽了這話都跟著笑了起來,宋瑤這是把他們當安安和懷遠哄呢。姐弟倆現在大了,有時候也會鬧矛盾,宋瑤就都是用這種口吻和他們說話的。
楚承昭笑道:“我們又不是孩子了,分得清輕重緩急的。我不同她一般見識。”
趙頤寧也笑著說:“是啊,我怎么敢和太孫殿下耍脾氣?殿下一句話就能要了我的命。”
兩人這話怎么聽都陰陽怪氣的。
宋瑤只能一手拉一個,認真地和他們道:“我是說認真的。你們都是我最親近的人。南詔兇險,我不能陪著你們一道前往已經夠揪心了,你們可千萬別讓我更操心了。一定要平安回來,好不好?”
說到后面,宋瑤的聲音啞了下去,隱隱帶起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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