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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承昭道:“比被鬼追還可怕,被女人追你怕不怕?”
厲景琰哈哈一笑,“被女人追?宮里還有這種好事?你今日不是去見皇后娘娘嗎,難道她又給你……”說著厲景琰就壞笑起來。他前兩天找楚承昭喝酒的時候見過連翹一次,還以為是楚承昭一朝得志,心思活絡了起來,還知道在外頭藏人了呢。問了才知道是李皇后賞下去的。
楚承昭搖頭無奈道:“沒有的,還是那一個,我把連翹剩在坤寧宮,自己先走了。”
厲景琰立刻好奇起來,追問具體情況。楚承昭急著要回家去,卻也知道這小子八卦起來比婦人還甚,不給他說不清楚了,怕是不會放他走,便只好和他說了。
厲景琰聽完哈哈大笑,捂著肚子前仰后合的。
“哈哈哈你這人……你這也太壞了吧,你把人那么美貌的俏宮女不聲不響地就丟下了,這人知道得多傷心啊。”
楚承昭道:“這與我何干?過去幾日看在皇祖母的面子上,我對她已是極溫和了。加上她父母也是我父母從前的舊部,兩家長輩也算有些交情,只把她當客人來我新宅上小住,除了修改皇祖母送來的衣裳,便是連茶都沒讓她替我倒過一盞。”這些都是他一開始就想好的,今日也湊巧連翹收拾東西耽擱了時辰,不然他也是要借故把她支開的。
厲景琰還是忍不住笑,“你就不怕皇后娘娘生氣?”
“就是顧及了皇祖母,當時才沒有直接把人送回去的。本想著反正幾日后就能把人送回宮里,我中間回家的時候都沒提這檔子事……如今我自己都是一頭包,哪里還顧得上別人。”
想到宋瑤那生氣委屈的模樣,楚承昭越發(fā)歸心似箭。
厲景琰理解了他話中的意思,也不笑了,目光同情地看著他,“你家小娘子……不,如今該說是你家側妃了,你可得和人解釋清楚,看樣子是個性子軟和的,別叫她誤會了,傷了你們的感情。”
楚承昭趕蒼蠅似的揮揮手,“還用你說?走了,回家哄媳婦去了。”
厲景琰也對他一揮手,心里是忍不住有些羨慕。差不多的年紀,楚承昭已經(jīng)佳人在側,兒女雙全。雖然看著偶爾有些小苦惱,但總比他這孤家寡人來的幸福。
家里什么時候給他說上去親啊!他要急死了!
……………………
楚承昭一路快馬加鞭回到了府上。
門房親自來牽馬,楚承昭將馬鞭扔給他,而后就看到了正端著一碗飯蹲在門口吃的初十。
“你在門口吃飯?”
初十笑呵呵地把飯碗一放,擦了擦嘴道:“小的這不是一心等著殿下嗎?”到底是多年主仆,初十幸災樂禍完,還是想早點給他提個醒,“殿下,側妃好像不高興了,你自己小心些啊。賠個笑臉,說點軟話,把誤會解開也就好了。”
楚承昭挑了挑眉,“你多大,我多大?你知道的我能不知道?”
初十又是笑,跟著他一路往里去:“小的這不是擔心殿下嘛。小的雖然年紀小,但是小的的父母恩愛啊,小的的爹打小就告誡小的,男人在外頭得有本事,有脾氣,在家就得沒脾氣地裝孫子,這樣日子才能過的好呢。”
楚承昭剛被厲景琰煩了一通,如今又聽初十嘮叨上了,不勝其煩地道:“你說什么渾話,裝什么孫子?快吃你的飯去吧,我知道怎么處理。”
甩開了初十,厲景琰進了后院。
飛歌端著托盤從灶房出來,見了他就福了福身行了禮,眼睛卻滴溜溜地往楚承昭身后瞧,不冷不熱地道:“連翹姑娘呢,沒和殿下一起回來嗎?”
楚承昭看了她一眼,飛歌到底還是怕他,縮了縮脖子訕訕地笑道:“奴婢多嘴瞎問的。”說著就打了簾子,讓他進屋。
屋里已經(jīng)擺了晚膳,因為中午宋瑤吃熱鍋子吃的極為歡喜,所以晚上就還是吃的這個。
一人一個小鍋子都已經(jīng)擺好了,都放在紅泥一笑爐上熱著,咕嘟嘟地冒著熱氣兒。
屋里暖和地都不用放炭盆了。肉香和菜香味,隨著骨頭湯的沸騰,傳滿了整個屋子。
楚承昭撣了撣身上的寒氣,笑著對宋瑤道:“一看這吃法,我就知道是你這小饞貓想出來的。”
宋瑤看他這笑模樣,根本不想理他。但轉眼看到身旁的趙頤寧,宋瑤在心里想,自己還要上位升值,眼前這是老板,是上司,就把這當工作,端正好態(tài)度,于是便扯出一個僵硬地笑容,“確實是妾身想吃的。”
楚承昭寧愿看到她發(fā)脾氣,卻不想看到她強迫自己笑,連帶著他看的也心里悶悶地難受起來。
“殿下可吃過了?”周嬤嬤出聲詢問。
雖然問是這么問,周嬤嬤卻沒動。往常楚承昭回來,周嬤嬤都是第一時間噓寒問暖,給他張羅吃的喝的。如今臉上也笑也不帶了,說話的語氣也硬邦邦的。
楚承昭訕笑道:“還沒,在皇祖母那說了會兒話我就直接回來了。”
這會兒她總算是明白初十之前為什么那么欲言又止,還好像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了。原來不止宋瑤惱了他,一屋子的人都惱了他。
周嬤嬤點了點頭,讓飛歌去灶上又添了一個小鍋子和小泥爐子來。
“殿下不介意大家圍坐在一起吃吧?”宋瑤保持著標準而僵硬的笑容,出聲詢問。
不等楚承昭開口,周嬤嬤就道:“殿下肯定是不介意的,娘子先吃吧。”
宋瑤點了點頭,招呼著大家都動筷子。
宋瑤坐在中間,左邊是趙頤寧,右邊是周嬤嬤。楚承昭回來的晚,輕音和飛歌也不敢和他坐一起,就兩個人縮到趙頤寧那邊。周嬤嬤也帶著氣,故意不給他讓位子,只讓他在自己身邊坐著。
楚承昭摸了摸鼻子,好嘛,初十沒說錯,別管在外頭怎么樣,在家該當孫子的時候就得當孫子。
宋瑤專心致志地吃著自己的小火鍋,很快就吃貨屬性發(fā)作,一心沉迷美食,不去管楚承昭了。
屋里其他人就更甚了,幾乎都把楚承昭當透明的。周嬤嬤甚至還和趙頤寧聊起天來,宋瑤吃幾筷子,聽她們聊幾句,時不時插上一兩句,氣氛很是和樂。
輕音和飛歌雖然都不插嘴、只是默默吃飯,但聽她們聊天,偶爾也會被帶到兩句,說著說著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只有楚承昭這個透明人,被晾在了一邊,偏生還半句怨言都不敢有。
飯后,輕音和飛歌撤走了食物,周嬤嬤給宋瑤端來了一盞冰糖血燕,趙頤寧回屋拿了本醫(yī)書,坐在旁邊認真地看著,輕音和飛歌收拾完以后就把安安和懷遠抱了過來。
楚承昭一看孩子來了,立馬找準機會,笑道:“四五天沒看見這兩個小家伙了,倒是又長大了一圈。”
宋瑤剛要開口接話,周嬤嬤看了她一眼,道:“娘子快些喝,這血燕涼了可就效用不好了。”
宋瑤這還能說什么,只能乖乖捧著小燉盅喝起來。
屋里再次恢復了安靜,輕音和飛歌當丫鬟的自然是不會搭主子的話的,趙頤寧是客卿身份,說到底還是自由人,只目不轉睛地看自己手里的醫(yī)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