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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太醫(yī)也被人送了過來，周嬤嬤和楚承昭就止住了話頭，讓太醫(yī)進去為宋瑤診治。

宋瑤拉起袖子，將手放在了脈枕之上，有些奇怪地問周嬤嬤：“晨間邱大夫不是剛來過嗎？”

周嬤嬤就忍住擔憂，對她笑道：“這邱大夫是民間的大夫，現(xiàn)下給娘子把脈的是宮里的太醫(yī)。換不同的大夫瞧瞧，才能確保娘子和孩子的康健不是?！?

宋瑤點了點頭，就也沒再多問。

半晌之后，太醫(yī)收了脈枕，說了和邱大夫同樣的話，都說宋瑤現(xiàn)在的身體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很健康。

周嬤嬤在屋里陪著宋瑤，楚承昭帶著太醫(yī)去了外間說話。

楚承昭開門見山地問太醫(yī)：“可能診出她肚子里有幾個孩子？”

太醫(yī)的面色也有些凝重，當年永平帝后妃那件事，到現(xiàn)在太醫(yī)院里還有人在說呢。當年就因為沒有護住那位妃子和一對雙生子，永平帝發(fā)了好大的脾氣，把那些個參與的太醫(yī)全都給革職查辦了。

今天來的這位太醫(yī)姓張，正是當年那位為妃子診斷出懷了雙生子的太醫(yī)的親傳徒弟。

張?zhí)t(yī)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是又想到出宮前，寶慶公公那讓他仔細伺候的鄭重態(tài)度。張?zhí)t(yī)掙扎了半晌，還是決定道出實情。

“夫人懷孕不過五月，肚子如此之大，下官又隱隱察覺到脈象有些不同……很有可能這一胎不止一個孩子。”

單論脈象，是不可能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有幾個的。但是張?zhí)t(yī)的師父卻告訴了他一切關竅，加上觀察孕婦的懷相，張?zhí)t(yī)也有幾分把握。

懷上雙生子本是好事，只是他看宋瑤這胎應該是頭胎，頭胎生產本就困難。加上宋瑤年紀也不大，骨架也是嬌小玲瓏的那一種。怕是很有可能和當年那位妃子一樣難產。

聽到太醫(yī)的話，楚承昭瞬間覺得呼吸一窒。

“若真的不只是一個孩子，有幾分把握可以保她們母子平安？”問出聲的時候，楚承昭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格外沙啞，還帶著輕顫。

太醫(yī)擦了擦額頭的細汗，“若是下官一人，不敢說提什么把握。若是傾盡太醫(yī)院之力，或許能有四五分把握。”

四五分的把握……楚承昭腦子發(fā)懵，背后發(fā)寒。

恰好這時候周嬤嬤記掛著，也跟著出來了，聽到太醫(yī)的話，她瞬間臉色一白，腳下踉蹌。

楚承昭快步將她扶住，周嬤嬤腳下脫力，幾乎是掛在了他身上。

“怎么會，怎么會……”周嬤嬤的眼淚流了下來。她雖然憂心如焚，但看到太醫(yī)來了以后，她懸著的心已經定了很多。當年那位宮妃身體嬌弱，弱風扶柳，可宋瑤身體底子卻比她好上許多。她本以為太醫(yī)起碼也有七八分把握的。

沉默了半晌，外間只聽得周嬤嬤壓抑嗚咽的啜泣哭聲。

楚承昭閉了閉眼，忍住眼間的熱意，詢問道：“若是此時不要……不要孩子了，可否確保她安然無虞？”

老太醫(yī)頗為驚訝，時人注重子嗣，倒是沒聽說過誰家會因為擔心產婦安危，而主動提出不要孩子的。

“夫人的肚子已經十分大了，此時不要孩子，最多也只有四五分把握……而且落下了這個孩子，便是保住了夫人的性命，往后也很有可能子嗣艱難。”

四五分，又是四五分。結果便是不論要不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宋瑤都只有四五成的幾率能活下去。

楚承昭喉頭發(fā)哽，第一次感覺到了如此無力。

他怎么就能把她放在家里不聞不問呢？若是早一些發(fā)現(xiàn)，是不是就什么事都沒了呢？

“公子，是老奴的不是?！敝軏邒呖薜谜Z不成句，“是老奴沒有照顧好娘子。”

楚承昭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不怪嬤嬤，若論有錯，那也是我，是我只顧著別的事……”

張?zhí)t(yī)默默地嘆了口氣，心中想到若是江湖中的那位醫(yī)仙還在世，在產婦發(fā)動之后施以金針刺穴之法，怎么說也能有七八分把握了?？上俏浑[世的醫(yī)仙去世多年，生前又沒有收過弟子，只說留下了傳承，靜待有緣之人。到了如今，那傳承也留下數(shù)十年了，到現(xiàn)在也沒聽說哪個有緣之人尋到。

太醫(yī)是被安排下來長期照顧宋瑤的，楚承昭便讓初十安排了他在院子里住下。周嬤嬤情緒激動，楚承昭便也先讓她去休息。

送走了他們，楚承昭調整好了情緒，才進了屋去看宋瑤。剛進屋，他就聽到宋瑤‘哎呦’一聲。

“怎么了？”楚承昭快步上前。

宋瑤就看著他笑，“沒事沒事，是孩子調皮突然踢了我一下，差點讓我刺到了手指?！彼f著話，放下了手里的針線，輕輕拍了拍肚皮，寵溺地自言自語：“你可乖一些，娘現(xiàn)在要抓緊時間給你做小衣裳，你再調皮，出來可得光屁股！”

楚承昭彎了彎唇角，有點想笑，又有些想哭。

“怎么又拿起針線了？不是已經收起來了嗎？”

“想給孩子多做幾身?！彼维幚^續(xù)做著手里的活計，可孩子卻像搗蛋上癮了似的，又開始踹她。

“你怎么這么不乖！”宋瑤氣呼呼地拍了自己肚子兩下，說完自己又忍不住笑起來，“等你出來，看我怎么打你的屁股！”

她教訓完孩子，看到楚承昭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就問他：“公子要不要摸摸孩子？”

楚承昭點了點頭，將手輕輕覆了上去。

宋瑤肚子里的孩子像感覺到了似的，更加賣力地伸胳膊伸腿的。楚承昭隔著衣衫，都能感覺到他的有力。

“他很皮吧？”宋瑤抿嘴笑，“以后肯定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楚承昭說沒事，“我們好好教他，一定把他的性子給教好?！?

“公子外頭的事忙完了嗎？可還要入宮？”想到他即將恢復身份，宋瑤也有些擔心，不知道會不會出別的變故。

楚承昭說不走了，“我就在家里守著，等你生產完了，看著你和孩子平平安安的，再去忙別的事?！?

什么恢復身份，什么追查兇手，萬事都沒有眼下的宋瑤和孩子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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