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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這樣呢?現在的他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他居然是……但是一旦知道這個事實后,以前一些他想不通的事情,也終于豁然開朗,恍然大悟。
怪不得老侯爺只悉心教導他一人,卻不肯讓他和其他孩子一樣稱呼他為‘祖父’。怪不得他參加宮中侍衛選拔,是永平帝親自督辦,還破格將他擢升為一等侍衛。怪不得資歷尚淺的他被欽點成徹查隆讓太子舊案的領頭人。怪不得他和宋瑤發生了糊涂事,還有了孩子,永平帝卻沒有怪罪于他……怪不得,兩淮的案子明明已經塵埃落定,卻有武藝高強的賊人意圖謀害他的家人。
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他那被刻意隱藏的身份。
永平帝紅著眼睛和他說:“孩子,皇祖父欠你太多,可實在沒有辦法,當年你父母橫死兩淮,皇祖父派人幾番徹查都無果。你的那幾個皇叔都長成了,皇祖父老了,只能用這種法子保你周全。”
他說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可是誰問過他呢?
問他想不想要改頭換面,在侯府里受盡白眼的‘周全’。
原來他是有家人的,侯府的那些不是他真正的血親,他最看重尊敬的老侯爺也只是奉命行事才對他好,整整瞞了他十七年。他真正的血親們高高在上,如在云端。而他為了所謂的‘周全’,在泥地里匍匐了十七年。就在他進御書房的前一刻,還因為身份懸殊,受到他血親的嘲弄鄙視。
他們十三四歲,還無憂無慮,如同孩子一般,為了一本書、一顆寶石就能吵得不可開交。他呢?他好像是沒有童年的,因為從小他就知道自己庶子的身份,他自小刻苦勤學,學著謹言慎行,學著戴上面具,只是為了能生存下去……
可是憑什么呢?憑什么呢?他出生不曾低人一等,他本該是執棋的人,憑什么就成為了可以被隨意撥弄的棋子?
震驚,怨懟,悲傷,各種負面情緒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楚承昭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暴燥,這種暴躁讓他難受,讓他瘋狂,讓他想要摧毀一切。
“公子?你想什么呢?”
楚承昭聞聲回神,便看到了趴在床上對他揮手的宋瑤。原來在他失神的時間,他已經回到了御賜的宅子里。
宋瑤的手裹得像豬蹄,不方便動。周嬤嬤給她背上換了藥以后,她就趴在床上享受周嬤嬤的喂食。
剛吃完了半碗酥酪,楚承昭就回來了。
他失魂落魄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進屋之后只是站著,一言不發。
宋瑤看他這樣子看的發毛,只能出聲喊他。看他回過神了,宋瑤又接著和周嬤嬤耍賴道:“我現在不想喝藥。我這才剛醒,難得沒覺得犯惡心,但是喝完了藥保管要吐,好嬤嬤,求求你了,讓我先吃些好吃的,等消化完了再吃藥成不成?”
周嬤嬤也是為難,擰著眉頭道:“這藥早些喝,娘子的身體才能早些好起來。娘子乖一些喝了,老奴給你拿了果脯蜜餞,都是最甜的,保管你不覺得藥苦。”
宋瑤委屈巴巴地嘟了嘴,“這藥聞著就覺得苦,再甜的蜜餞也解不了啊!”
說歸說,她也知道周嬤嬤是為了她好,還是乖乖地就著周嬤嬤的手咕咚咚灌完了湯藥。
周嬤嬤笑開來,夸孩子似的哄她:“娘子真乖,喝完了藥明天就全好了!”
宋瑤夸張地吐了吐舌頭,對著周嬤嬤‘啊’一聲張開嘴。
周嬤嬤連忙把另一只手里的蜜餞塞到了她嘴里。
宋瑤邊咂摸著蜜餞邊嘟囔:“我就知道嬤嬤騙我,這藥的苦味根本壓不住!”又翻身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娘的乖寶寶,要不是為了你,我可不吃這種苦頭!”
楚承昭心頭驟然柔軟起來,他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有什么好怨懟的呢?老天對他還是垂憐的。
第30章
看宋瑤這模樣, 周嬤嬤終于被逗笑了, 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娘子好好趴著, 等背上的藥干了老奴再給你上膝蓋的藥。”
宋瑤趴好, 哼哼了兩聲。
楚承昭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在床邊挨著宋瑤坐下了。
宋瑤現在看到楚承昭已經完全不害怕了,差點不明不白地死了,現在她只慶幸活著真好, 而且和可能遇到的危險來說,現在的楚承昭可靠又值得信任。她看到他現在只覺得有些尷尬,本來自詡心理素質過硬的, 結果前一天被他問了兩聲,她就完全崩潰了, 還對著他又叫又罵的。
……這種感覺,怎么說呢。就好像小時候在保育營里,她被別的孩子欺負,然后打了起來。她拖著一身傷打贏了, 正沾沾自喜呢。溫柔的保育員阿姨看見了, 問她疼不疼。她想說不疼, 但是眼淚卻先掉了下來。讓她覺得溫暖又酸澀。
而且宋瑤隱隱覺得, 這場大火并非偶然, 很有可能針對的并不是她,而是楚承昭。她甚至在想,或許按著原文軌跡, 楚承昭沒有把整個庫房送給原來的宋瑤。那么原身不知道密道的事,和周嬤嬤肯定是都逃不脫了。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才有了后來的暴君楚承昭。
現在她氣運爆棚,不止自己躲開了,連帶著周嬤嬤都好好的。或許楚承昭的性格能一直保持現在這樣。
“太醫呢怎么說的?”楚承昭問周嬤嬤。
周嬤嬤道:“太醫給娘子開了一副藥,老奴喂娘子喝下了,太醫又給娘子施了針,沒多會兒娘子就醒了。太醫說娘子已經無礙了,再多喝兩副溫補定驚的藥就沒事了。公子回來之前,老奴剛送走太醫和厲公子。”
楚承昭點了點頭,又看向宋瑤,“身上可還有不舒服?”
宋瑤晃動著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兩只豬蹄,問他:“你覺得呢?”
楚承昭又想笑,但是他忍住了,然后又板下臉,故作嚴肅道:“乖乖喝藥,好好養傷。嬤嬤心軟,你可得自己有分寸。”
“知道啦。”宋瑤收回思緒,嘟嘟囔囔的。
楚承昭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宋瑤的凌亂的發髻早就被周嬤嬤拆了,加上病種昏迷的時候出了一頭的汗,滿頭的青絲本就亂糟糟的,楚承昭這一揉,宋瑤的頭發更是亂的不能看了。
她偏頭躲開,楚承昭卻揉上癮了似的,她躲,他的手就跟著她的頭動,像揉寵物似的,就這么足足揉了她快半刻鐘。
這人到底是未來皇帝,孩子她爹,宋瑤也不敢太放肆,不情不愿地讓他揉了個夠。
半晌過后,楚承昭的手終于離開了她雞窩似的發頂。
宋瑤無語地用自己的豬蹄子扒拉著腦袋,胡亂地把凌亂的發絲都挽到了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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