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生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富貴安康,富貴安康……”永平帝呢喃著,眼睛里是滿滿的笑意,“好,好。”
永平帝覺得,這真的是十八年來,他覺得最高興開懷的一日了!
未幾,妙蓮上師也起身告辭,寶慶公公送完了楚承昭回來了。
他服侍了永平帝大半輩子,主仆二人獨處的時候氣氛便自在了許多。
“老奴賀圣上大喜!”寶慶公公真心實意地為永平帝高興。
永平帝還是笑,“咱們私下說說便行了,在外頭可千萬不能漏出半點。”
寶慶公公道:“老奴是什么樣的人,圣上還不清楚么?斷然不會的。”
永平帝點了點頭,攤開空白紙張筆走龍蛇,俄頃,一系列表意美好的字都出現在了紙上。
“寶慶,你說這里面哪個字比較好?”
寶慶公公自然知道永平帝不是在問書法,而是意有所指,他忙笑道:“老奴不過粗識幾個字,哪里就能做得評判。不過老奴私以為,這個‘安’字就很是不錯。”
“不錯,不錯!”永平帝難得地暢快大笑,“朕也覺得‘安’字是最好的。”
寶慶公公看著開懷的永平帝,便也跟著笑。可不知道怎么,他笑著笑著,就覺得眼眶發酸。
他的主子,可太不容易了。
永平帝早年間于一眾皇子中奪得了帝位,心懷天下,志在四方。可他剛登基了沒幾年,剛穩定住了前朝的老臣,后宮就出了糟心事——當時的李皇后,是永平帝的結發妻子,從前看著最是溫良不過的了。當了皇后沒幾年,卻性子大變,鬧得后宮烏煙瘴氣。
等到永平帝重視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已經接近而立之年了,膝下卻只有李皇后所出的兩位皇子,一位公主。其他的宮妃要么就是坐不住胎,要么就是生下來一尸兩命。最后查出來幕后黑手竟都是李皇后。
證據鑿鑿,永平帝也沒有忍心要她性命,只褫奪了她皇后之位,降為選侍。三年之后才娶了新后。
新后入宮一年,就生下了三皇子,也就是后來的隆讓太子。
隆讓太子從小就機敏聰慧,性情舒朗,比前頭讓李皇后養歪的兩個年長皇子不知強了多少。
后來陸陸續續的,宮中妃嬪都為皇家開枝散葉。后宮中的皇子公主多了起來,宮墻之內的歡聲笑語也就越來越多。
那幾年,永平帝還是快樂的。
隆讓太子十五歲的時候被立為太子,朝中大臣交口稱贊。
其后不久,有監察御史上奏兩淮一代官商勾結,民不聊生。永平帝讓隆讓太子前去查案,一來是讓他借此做出功績。二來,出自兩淮的太子妃懷了身孕,正是多愁善感的時候,讓太子帶她一同前去,以慰她的思鄉之苦。
可誰能想到,兩淮那班天殺的,竟害死了太子夫婦。
永平帝震怒,多次派人前去調查,皆因為當地勢力盤根錯節而無功而返。
區區兩淮,怎么就成了個鐵桶呢?那自然是京中有人照應。只是這照應的人,這么多年了,永平帝也只是知道里頭有大皇子、二皇子和五皇子、七皇子母族的四方勢力在。
就像現在,雖然兩淮一案看著是塵埃落定了,當地的世家大族、貪官污吏都該殺的殺了,該流放的流放了。
可即便是寶慶公公也知道,后頭的事情也遠遠沒完呢!
永平帝是十八年未立太子,一方面自然是他自己的意愿,另一方面更是幾位皇子互相較勁、角逐。
寶慶公公老了,永平帝也老了。寶慶公公夜深人靜的時候忍不住想,要是他主子在還沒料理完這些事的時候就仙去了,那大耀該陷入何等的混亂之中呢。而即便不想那么深遠,光看眼前,他的主子一天天的老邁,皇子們卻都年輕體壯,連最小的十三皇子都已經十四歲了。日漸衰老的父親和年富力強的兒子相斗,這如何能斗贏呢?
這個局面啊,就好像沒有星子的夜空,一眼望不到的黑寂。
寶慶公公作為外人都這么憂心如焚,永平帝心里的滋味自不用多說。
也幸好,天可憐見,糟糕的狀況中還是出現了讓人會心發笑的好事。但讓寶慶公公覺得不夠痛快的是,這樣的喜事卻不能昭告天下,只能他們主仆二人私下歡喜。
永平帝又換了各種字體寫了數十個案子,紙張鋪的太多,寬闊的書桌之上竟逼仄了起來。
寶慶為他收拾桌子,永平帝扔了一道圣旨到地上,吩咐寶慶公公親自去燒了。
圣旨的內容寶慶公公是知道的,當時還是他伺候著永平帝寫下的,是封隆讓太子幕僚之后——宋瑤為鄉君的。
寶慶公公邊燒邊想,這宋家姑娘也著實運氣太好了些,他家主子本是準備給她大加封賞,一方面自然是感念其父對隆讓太子的忠誠,另一方面,也是把她推到人前,借此看當年的幕后黑手作何反應……也算是將這小丫頭推上了風口浪尖。
誰知道這丫頭竟……有了此番造化,日后富貴榮華必不可限量!
第8章 夠了
出了宮門之后,楚承昭上了馬,信馬由韁地騎馬而行。
他越想越不明白,自己是去兩淮辦案的,卻糊里糊涂和宋瑤這滄海遺珠成了事,如今連孩子都出來了。永平帝怎么就會不懲他呢?倒也不是他是受虐狂,上想著要受罰,是在這事太匪夷所思了。
楚承昭越往下想,越覺得不對勁。宋瑤是忠良之后,如今又糊里糊涂失了清白,懷了孩子。永平帝是知道他安毅侯府的事情的,知道他的親事輪不到自己做主。永平帝就是看在隆讓太子的面子上,不說下旨賜婚那種恩典,怎么也該讓他給宋瑤一個名分,再多提點他幾句,讓他好生照顧宋瑤……怎么好像心思全不在這上頭似的。
楚承昭到底年紀也不大,如今也不滿十八,過去一直被嫡母壓在侯府里,在宮中當差還不過兩年,很多事情想不通透也在情理之中。
想著事情,楚承昭便沒怎么看路,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馬兒居然一直在皇宮附近打轉。
他勒緊韁繩,調轉馬頭回府,卻恰好看到本該落鑰的宮門再次打開,有小太監提著燈送人出來。
此時暮色四合,那小太監手中的一點光亮十分地惹眼。
楚承昭定睛一看,倒是沒認出那小太監是哪個,而小太監旁邊還有一人,離燈遠一些,看不清面容,不過那人身上所著袈裟絢爛無比,即便是在只有一盞宮燈在旁,依舊反射著層層光芒。
錦[袈裟,是相國寺主持妙蓮上師的法衣,遇光則炫彩非常。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