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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承昭正在為如何向當今解釋而愁眉不展,又聽說宋瑤昏迷不醒,一時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不過到底人命關天,楚承昭收起不悅,立刻就讓鄒鑫去街上請大夫。
就在眾人都忙成一團的時候,卻是輕音繃不住了,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
周嬤嬤問她這是怎么了,輕音哽咽著道:“是奴婢失禮了。只是看著娘子這模樣,奴婢不禁想到了自己的亡母。母親也是這般白日里好好地說困,而后面容安詳地一覺不起。家里請了大夫,大夫說母親脈象沒有問題,倒像是離魂癥,得請高人來救。奴婢家里家徒四壁的,如何認得什么高人,后頭祖母找了好幾個出馬仙來瞧,他們又是跳大神,又是燒符紙的使盡了招數都沒用……最終母親、母親就在睡夢中去世了……”
輕音越說越語不成句,顯然是觸景生情,回憶起了悲傷的過往。
“對對,老奴從前在宮里伺候的時候也聽聞過離魂癥。”周嬤嬤憂心忡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緊閉雙眼的宋瑤,之前對她的些微不滿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只求諸天神佛能給這苦命的孩子一條活路。
楚承昭沉吟半晌,他和宋瑤的事本就已是一筆糊涂賬,還不知道怎么和當今交代。若是今天宋瑤就這么得病沒了,不用當今動手,朝中感念隆讓太子恩德的大臣們就能用唾沫星子把他湮了!
“嬤嬤在這里等著鄒鑫請來的大夫,保險起見,我去跑一趟相國寺。”說完這句,楚承昭施展輕功,縱身往馬廄躍去。
相國寺在城外,吉慶街在京城鬧市,便是縱馬飛馳,來回也得一個時辰。更讓楚承昭忍不住煩躁的是,街上這日不知為何路人格外的多,逼得他只能放慢速度。
然而柳暗花明,楚承昭耳力過人,竟從路人的閑談中聽出今日街上如此盛況,是因為相國寺主持妙蓮上師來成立開設法會。
楚承昭便立刻策馬趕去,此時已是傍晚時分,妙蓮上師神情慈悲,端坐于蓮臺之上,為百姓說法。
妙蓮上師已是和當今差不多的年紀,佛緣深厚,不問世事。照理說楚承昭一個十幾歲的侯府庶出是不可能與他有舊的,所幸的是在老侯爺身體康健的那幾年,曾帶著楚承昭前去拜會。妙蓮上師對年幼的楚承昭十分照拂,以至于即使后來老侯爺病了,楚承昭有煩心事的時候也愿意去相國寺和妙蓮上師說道說道。可以說,楚承昭的武藝師承于老侯爺,心性謀略卻是由妙蓮上師教養而來。
妙蓮上師見了他來,便從蓮臺上下了來,自讓小沙彌去接引楚承昭。
楚承昭飛快地和他解釋了事情經過,妙蓮上師點了頭,吩咐弟子中止法會,便隨楚承昭而去。
街上的行人實在太多,楚承昭干脆棄了馬,攜著妙蓮上師一路飛檐走壁,來回攏共不到兩刻鐘。
妙蓮上師定了定神,上前為宋瑤診治。
妙蓮上師博覽群書,對醫術也有所精通,醫術雖不如京城有名的大夫,去精通脈理。
“脈象平穩卻沉睡不醒,這位娘子確實是離魂癥。不過無需擔心,她昏睡時間尚短,不會對身體造成什么損傷。”
妙蓮上師的一句話,給大家伙兒吃了一顆定心丸。
旋即,妙蓮上師雙手合十,唱誦經文。
又是一刻鐘后,妙蓮上師替宋瑤把了把脈,道:“已經無礙了。”
楚承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欠身對妙蓮上師道謝。
妙蓮上師扶起了他,道:“法會還未結束,老衲還需趕回去。”
自始至終,妙蓮上師都沒有多看容色艷麗的宋瑤一眼,就好像楚承昭這未成婚的男子后院里多出這么一位美人并不是什么反常的事情。
楚承昭點頭,親自送他出府。
兩人剛走到門口,就遇上了背著大夫回來的鄒鑫。
鄒鑫滿頭大汗,氣喘如牛,忙不迭道:“公子,這街上人也忒多了。也不知道什么熱鬧事,估計是哪邊又辦廟會了,吉慶街上醫館的大夫都去看熱鬧了。屬下跑了好幾條街,才把大夫找來。”
把妙蓮上師的法會形容成廟會這種熱鬧事,也只有鄒鑫干的出來。楚承昭噙著笑容的嘴角僵了僵,旋即又恢復過來,“是妙蓮上師開設法會,百姓都去聽經了。”
鄒鑫一頭霧水,看了看他身邊的妙蓮上師,又看了看楚承昭,似乎是搞不懂為什么他家公子說妙蓮上師正在開設法會,卻又出現在了這里。
楚承昭也懶得同這個一根筋解釋。
“承昭留步,你府里還有事,我自回便可。”
楚承昭就讓鄒鑫護送妙蓮上師回去。
被鄒鑫放下地的老大夫忍不住詢問:“公子,你家下人不是說事情緊急么?怎么還不帶我去看病人。”
妙蓮上師說宋瑤已經無礙,但老大夫是鄒鑫背了好幾條街背回來的,來都來了,再診治一番也保險一些。
等到楚承昭帶著老大夫回到后院的時候,宋瑤已經醒了過來,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擁著被子納罕地詢問周嬤嬤:“你們都守在我床前做什么?輕音,你怎么眼睛紅紅的?”
周嬤嬤一時也不知道怎么說,只紅著眼眶道:“娘子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老大夫被楚承昭帶到內室,隔著簾子替宋瑤診脈,同樣的,他診治的結果也是宋瑤脈象平穩,沒有什么大事。不過老大夫又診了片刻的脈,若有所思地請楚承昭和他一起去外間談談。
楚承昭讓周嬤嬤看著宋瑤,自己隨大夫去了。
到了外頭,大夫才低聲同他耳語了幾句。
聽完,楚承昭臉上慣有的和煦笑容僵住了,他呆愣了半晌,才從牙縫里一字一頓地擠出話來:“你說她可能……可能懷孕了?”
老大夫其實心里是有幾分把握的,畢竟給人看了幾十年的病,更因為格外擅長婦科,接觸過不少高門私事。一看到楚承昭這奇怪的臉色,他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沒錯——這年輕公子和屋里的娘子怕是不是正經夫妻。
他擦了擦頭上的細汗,“老夫也不是很確定,畢竟日子尚淺,應當還不足一月。且再等等,再過一旬半月的,就可以確診了。”最好是一旬之后不再找他了,省得把他牽連進去。
楚承昭和宋瑤親密接觸發生在兩淮大案的收尾時分,第二天一行人就回京復命。日夜兼程十多天回了來,而后他進宮述職,又在宮里待了一旬多,前后日子加起來,可不就是不滿一月!
第7章 入宮
楚承昭臉上的笑最終還是繃不住了。
這叫什么事兒啊!他還沒來得及和當今稟報他們的事,如今倒好,這連孩子都有了!難不成是這賊老天是見不得他過好日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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