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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嬤嬤被她突如其來的哭訴嚇了一跳,忙勸道:“這事兒是飛歌的不是,娘子千萬莫說這些話。等公子回來了,自然要讓她給娘子賠不是的!”
宋瑤不顧旁的,越哭越逼真。她哭倒不為了自己,只是因為繼承了原身的記憶,感同身受為她而哭。若是那個小姑娘沒有一心求死,現在面對這種窘迫境況的就是她了。那個小姑娘年紀雖和她差不多,但卻天真爛漫,心性沒有她堅韌,她娘死后她就存了死志,若這事真落到她身上,她怕是比死都痛苦萬分。
“這是鬧什么呢?”楚承昭都走進屋的時候,蹙著的眉頭已經散開,臉上沒有顯出半分無奈,嘴角還噙著一絲笑意,當真是一副好脾氣的翩翩佳公子模樣,和宋瑤記憶里的那個冷面殺神絕對是判若兩人。
宋瑤見到他就一愣,哭都忘記了,淚珠子還掛在粉頰兩邊。
楚承昭看了看她,只見她小臉哭的發皺,眼眶和鼻子都紅通通的,一對兒眼睛濕漉漉的像是小獸似的,倒真是有幾分可憐,語氣不由又柔和了三分,“什么事兒這么傷心?說來我聽聽。”
……這人???精神分裂???
宋瑤呆愣愣的,一個忍不住,‘啵’一聲打了個響亮的哭嗝。
楚承昭這回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本就芝蘭玉樹的,越發顯得俊逸出塵。
宋瑤疑惑地歪了歪頭,不禁在想,難道最開始救她的,和后來睡了她的,是兩個人?可是不對啊,那個扛她進屋的男人還有周嬤嬤都說,他們公子是為了救她才中了下三濫的招數……那得是一個人啊!
“公子回來了就好,您得為飛歌做主啊……”飛歌也跪倒在地,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她哭的可比宋瑤講究多了,欲說還休,未語淚先流,年紀雖小,卻端的是弱風扶柳,我見猶憐。
“飛歌你怎么也哭上了?”楚承昭在宋瑤對面的座位上坐下,溫聲道:“這到底是怎么了?”
“公子……”飛歌嬌滴滴地喚著他,膝行著往楚承昭跟前湊。
“公子為我做主。”回過神來的宋瑤也跟著噗通一聲跪下,屋里的地上沒鋪地毯,砸的她膝蓋都麻了,這會子倒是不用裝,眼淚又冒出來了,“飛歌這個小丫頭,作踐我……作踐妾身,公子替妾身做主!”
宋瑤靠著距離優勢,搶先一步湊到了楚承昭跟前,還抱上了他的一條大腿。要不是真的怕他,宋瑤甚至還想在他淺色的衣擺上抹點眼淚。
“你先起來。”楚承昭竟一點都沒有嫌棄她,單手毫不費力地就拖起了宋瑤。周嬤嬤也走過來,幫著把宋瑤又扶回了座位。
“嬤嬤,你來說,今天這是怎么回事。”
周嬤嬤是楚承昭的奶嬤嬤,她說起話來自然是不偏不倚。不過幾句話,她就言簡意賅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
楚承昭聽完,臉色也沉了下去。
宋瑤雖然還是怕他,但是看他沉了臉,心里還是樂開了花。
沒錯,她的計劃就是讓這個貴公子厭煩她,最好煩她煩的不行了,然后把她給安置地遠遠的,一年到頭都見不著一面那種。到時候天高皇帝遠的,要是條件還成,她就在小宅子里吃吃喝喝,當個無所事事的廢柴。要是條件不成,她就想辦法跑出去。原身是良民,又不是什么賤籍女子,到時候找個鄉下地方,只說自己失了丈夫的寡婦,不論是自己做點小營生,還是選個合心意的再嫁,應該都不是問題。
今天的事雖然是飛歌起了個頭,但是宋瑤表現得也確實很嬌氣了。本可以好好說的,她卻突然哭了起來。按著原身的記憶,這時代的男子都喜歡溫柔小意的女人,所以宋瑤特地反其道而行,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本只是想讓周嬤嬤把事情經過轉述給他的,沒想到趕巧他自己回來了。
我可真是個計劃通!小機伶鬼兒!宋瑤想。
“嗚嗚嗚……”宋瑤又捂著臉開始嗚嗚咽咽地哭。眼淚實在是哭干了,只剩下抽噎。
楚承昭揉著發痛的眉心,轉過頭看向飛歌,“飛歌,本公子倒是不知道,讓你來服侍本公子的人,竟讓你這么委屈!宋氏是官家之后,如今本公子不能給她名分,已然是虧待了她,竟不成想,連你也看不起她。還是說,你罵她連看門狗都不如,實際上是意有所指,連本公子都罵在了里頭?”
他止住了笑,板下臉來的時候神情冷冽,這確實是宋瑤之前見過的殺神似的那個他。
飛歌訥訥地說:“公子,奴婢……奴婢沒有啊!”
飛歌確實看不上宋瑤,可她怎么敢連著楚承昭一起罵呢。雖說楚承昭在安毅侯府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大房庶子,但他年輕有本事,幾年前在宮中挑選御前侍衛的時候脫穎而出,被當今欽點了頭籌,日常就在宮里行走。加上他人又是那般豐神俊朗,俊逸出塵,飛歌對他只有愛慕,怎么會用那種話連著他一起罵呢?
而且楚承昭素來是出了名的好脾氣,甚至是沒脾氣,飛歌跟著他好幾年了,大錯小錯也沒少犯,還從來沒聽他說過一句苛責的話。這回怎么……
飛歌愣了半晌,而后就惡狠狠地瞪上了宋瑤。
都是這個女人!這個狐貍精,在公子面前煽風點火!
楚承昭不再看向飛歌,只波瀾不驚地道:“你既然不想待在這里,就回侯府去吧。反正你娘老子都有路子,自然能為你謀得一處好去處。”
“公子這是要把奴婢從您身邊趕走?”飛歌膝行著跌跌撞撞上前,“奴婢知錯了,奴婢知錯了!公子千萬別趕走奴婢,奴婢除了您這里還能去哪里呢?若太太知道了,定不會饒了奴婢的。公子這是要斷了奴婢的活路啊!求公子可憐,放奴婢一條生路……”
飛歌喊的情真意切,也顧不上什么好看不好看了,一雙手緊緊地攥住了楚承昭的衣擺,小臉上布滿了驚慌懼怕。
楚承昭面無表情地拂開了她的手,轉頭看向宋瑤,語氣倒是和軟了一些:“你覺得這樣可好?”
宋瑤雖然現在還不知道眼前這男人的身份,但看周嬤嬤他們幾個的說話做派,已經猜到他應該是豪門權貴出身。按著原身的記憶,這種人家是非最多了,能讓飛歌怕成這樣,估計里頭門道很多。她雖惱怒飛歌,卻不至于要她的性命。
況且這唱戲啊,不得有對手嘛。周嬤嬤是年紀大的長輩,輕音是個謹小慎微的伶俐人,都不是好對手。要是缺了飛歌這么個莽撞人和宋瑤搭臺子,她還真唱不成。
宋瑤飛快地抹掉了眼淚,趾高氣昂地對著飛歌哼聲道:“就這么趕走她,豈不是便宜了這丫頭片子。她不愿意服侍妾身不是,妾身還偏要她服侍!就留她在這里灑掃,日日給我請安做活!”
楚承昭看著她變臉戲法似的做派挑了挑眉,不過他也沒有說什么,只道:“行,你高興就成。”
“飛歌,還不謝過本娘子。”宋瑤驕矜地對著飛歌揚了揚下巴,露出了欠揍的得意笑容。
還別說,狐假虎威的滋味真挺爽!
飛歌咬牙切齒地瞪著宋瑤,恨不能撲上去撓花她那笑靨如花的臉,不過楚承昭在場,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咬著后槽牙道:“奴婢謝過娘子!”
第4章 參湯
終于解決了她們的矛盾,起碼維持了表面的和平,楚承昭無奈地搖頭,露出了疲憊的笑容。
周嬤嬤看在眼里,只覺得心疼無比。
“公子從兩淮回來就進了宮述職,怕是這幾日都沒怎么好好歇著。老奴灶上給公子燉了參湯,這就給公子取來。”
楚承昭彎了彎唇角,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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