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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彪的政治理念符合改革開放以來沿襲至今的唯gp說話的潮流。但他其實也不乏關(guān)注民生和百姓福祉的作為。這個人不是個純粹的唯gdp派，更跟民生派帖不上，這個人的政治立場就跟他講話的方式一樣，左搖右擺，卻很能辦實事。通過跟他聊天葉皓東能清晰的感覺到這個人身上折射出的世情練達。一個官聲清明，能辦實事，政治上跳著搖擺舞的省委書記。這人的才情稱得上一等一的，葉大官人自負從小博覽群書，但跟他聊起來，也偶有跟不上的感覺，跟他聊天簡直就是一種享受。

當農(nóng)俊婷第三次將二人面前杯子水續(xù)滿的時候，張德彪看了一眼時間，已經(jīng)是夜里九點鐘。張德彪呵呵一笑：“難得聊的這么投機，居然到了這個時候了。”葉皓東說您要沒什么事我還想多跟您交流交流，真漲見識啊。張德彪擺手道：“我們這一代人已經(jīng)是過去式，未來是屬于你們年輕人的。”葉皓東忙自謙一句。張德彪?yún)s湊過來拉住葉皓東的手說：“難得你我聊得這么投機，我其實有件事想要托付你，只是擔心太冒昧了。”

他都說冒昧了卻還是開了這個口，葉大官人只好點點頭說：“您但講無妨。”

張德彪嘆口氣道：“我有一個不爭氣的兒子，我這輩子，做人做官一生守正，至少要對得住良心，可恨卻生了個不省心不懂事的兒子，我聽說葉先生少年時期曾幫著天一閣的宋董事長教育兒子，而現(xiàn)在那位殺人放火的花花公子已經(jīng)受你影響，走上了正道，我有意把兒子送到你身邊來，想請你幫著調(diào)教些日子，什么時候你看著他像個人了，什么時候你把他放回到社會上去，你意下如何？”

這是逼葉皓東表態(tài)了，經(jīng)過這一晚相談甚歡的聊天，張德彪用潤物無聲的方式影響得葉大官人對他印象格外的好，臨分手之際，他以年長者身份，用請求的口吻讓葉皓東幫他管教兒子，這事兒還真是大出葉大官人的意料之外。葉皓東絞盡腦汁也沒想出拒絕的合適理由。祈求之人地位崇高，態(tài)度誠懇。而且為官清廉有謀略，善于做實事。這樣一個才情卓越的長者相求的事情，葉皓東實在不好意的拒絕。終于點點頭說好吧，我盡量試試。

張德彪走了，葉大官人坐在那怎么想都覺得自己是被老家伙給侃暈了。葉皓東在腦子里將剛才的談話過了一遍。張書記講了一晚上的為人處世之道，其實是在向葉皓東傳達一個信息，做人要知變通曉義理，而他張德彪在這方面做的很好。葉皓東明白張德彪是想跟自己建立更密切的合作關(guān)系。紆尊降貴夤夜造訪，人家看來誠意很足啊。葉皓東一閉眼又想起之前跟張家父子交集的事情。怎么想都覺得這個張輔寧的人品成問題，而張德彪在對待兒子的問題上，顯然沒有他平時那么清明。

杭城，歌舞青春夜總會。

二十八歲的濱江集團的總經(jīng)理張輔寧坐在前臺顯著位置，激情四射的音樂節(jié)奏里，他臉上有幾分不耐之色。四周人眾星捧月一般以他為核心散座，這些人都是張輔寧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有的是濱江地產(chǎn)的股東，有的是濱江生物制藥的股東。幾名性感漂亮的女孩子陪坐在他們中間。張輔寧驕狂的對這些女孩子不用正眼看一眼。

一旁邊的濱江集團副總周正勇笑道：“張少看來興致不高啊。”另一邊濱江集團大股東執(zhí)行董事燕龍井笑道：“咱們的商業(yè)天才今天來到這里是為了他心中的女神而來，這些庸脂俗粉入不得他的法眼。”

今晚這里將有一出好戲上演，湘江經(jīng)濟臺搞的歡樂女聲大賽前八名的選手，將隨著天堂音樂工作室的老總張少偉一起登臺獻藝。張輔寧心中的女神就是排在第六位的邵雯雯。

周正勇看出張輔寧等的不耐煩，站起身說我去后臺問問什么時候能開始。張輔寧說問問也好，讓他們早點兒。周正勇奔后臺去了，張輔寧看著他的背影，神色中有一絲厭恨一閃而過。周正勇不大會兒就回來了。隨著他回到席位上，夜總會的舞臺中央終于有了變化。光鮮靚麗的主持人走出來宣布歡樂女聲杭城巡演歌舞青春之夜演唱會現(xiàn)在開始。

張少偉在前，領(lǐng)著八名女孩子走出來跟現(xiàn)場觀眾問好后，演唱會正式開始。從第八名開始登場，依次到第一名。這些女孩子個個才華不凡，歌唱的都很棒。演唱會的氣氛很熱烈。前兩個女孩子唱完后，終于輪到邵雯雯出場，張輔寧興奮的站起身為她鼓掌加油。邵雯雯唱了三首歌，張輔寧從頭到尾一直站著聽完。

周正勇揣摩上意，湊過來問張輔寧要不要跟演出的主辦方說一說，一會兒把邵雯雯約出來聊聊天。張輔寧不耐的擺擺手。周正勇微微一笑奔了后臺。邵雯雯的表演剛結(jié)束，正在后臺換下演出服。張少偉坐在更衣間的門口，隔著布幔跟她討論剛才的演出。周正勇平常根本不看電視，他也不認識張少偉。他走過來問張少偉：你是演出方的負責人？張少偉說是的，問他有什么事。周正勇說明來意。張少偉告訴他說，這些女孩子出來主要的目的是與歌迷互動提升人氣的，一切跟演出無關(guān)的商業(yè)活動都不在計劃之內(nèi)。周正勇滿臉不耐的揮手打斷他：“少扯這些沒用的，還不就是錢的事兒嗎，說個價錢吧，使勁要，別怕要的多，總之今晚這小丫頭我得給她帶出去。”

第二五九章 小人向惡，湖畔夜宴

這個世界確實有壞人存在。粗一看，這個說法只有學(xué)前班的水平。這就等于說“每個人都必須吃喝拉撒睡”那樣既真實又平庸。可事實上領(lǐng)悟這個道理卻是需要長時間的觀察和思考的。十年前在四方店蹲大獄的時候，葉皓東曾經(jīng)有一陣子很迷茫，覺得壞人也只是相對的壞，也不乏其善良的一面，還一度據(jù)此懷疑過這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絕對的壞人。那時候他覺得壞人只是你的敵人，之所以把他稱之為壞人，只是因為大家立場不同。可隨著葉大官人的見識越來越廣，終于給他發(fā)現(xiàn)，有的人的確可以被稱之為壞人，此稱謂賦予這些人的理由無關(guān)乎立場，只是單純的把這些人歸納為壞人。歸類壞人的方式總結(jié)成一句話就是，眼中只有自己的欲望，為之可以不惜傷害他人的人即可稱之為壞人。甭管有沒有欲望，都喜歡傷害別人的，即可稱之為惡人兼壞人。損人不利己，屬于壞透了的那種。

人性是復(fù)雜的，分辨壞人是件有難度的事情，單純的指責一個犯了罪的人是壞人往往會失之偏頗。事實上衣冠楚楚道貌岸然者骨子里其實早壞透了的大有人在。周正勇就是這樣的壞人。他的壞，簡單直接齷齪下流，并且能傳染。十幾年前他靠皮包公司起家，以對縫兒詐騙等手段完成原始積累。九十年代中后期，杭城國有企業(yè)搞改制，他也憑著手頭上的資本和圈子里的一點小名氣，參與進了這場變公為私財富增值的盛宴。不過當時他也就是小打小鬧，吃點背景深厚的大佬們剩下的殘羹剩飯。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他明白了一件事，過去的損人利己小打小鬧都是小格局，真想干大事賺大錢，必須巴結(jié)權(quán)貴，最好是跟權(quán)貴結(jié)成牢不可破的利益同盟。

七年前，周正勇通過一個小權(quán)貴介紹，認識了剛剛大學(xué)畢業(yè)的浙省副省長張德彪的兒子張輔寧。當時的張輔寧大學(xué)畢業(yè)以后被父親安排到臨城的某個小縣城做縣委秘書。張輔寧對這份工作熱情度并不高，在這個商業(yè)高度發(fā)達的地區(qū)，張輔寧眼見耳聞的都是些各種各樣被包裝的很艱辛很傳奇的財富奇跡。小縣城的工作滿足不了自覺是商業(yè)天才的張輔寧的野心。就在這時周正勇出現(xiàn)了，當時他開了一家名為濱江貿(mào)易的皮包公司，小打小鬧的搞些皮貨和小商品貿(mào)易生意。認識張輔寧后，深知對方背景的周正勇毫不猶豫的決定聘請張輔寧做自己公司的總經(jīng)理。今天看，他的眼光的確毒辣，張輔寧的商業(yè)天賦如何到現(xiàn)在也沒個準確的說法，但張輔寧深厚的背景讓小小的濱江貿(mào)易獲得了太多的資源和便利卻是不爭的事實。

七年過去了，當年的小皮包公司已經(jīng)發(fā)展成今天杭城內(nèi)最大的民營企業(yè)濱江集團。旗下有濱江地產(chǎn)，濱江百貨，濱江生物制藥三大產(chǎn)業(yè)，總資產(chǎn)規(guī)模過四十億。周正勇雖然也因為多次的融資擴股，由老板淪為股東之一，但他的個人財富和社會地位卻與日俱增。周正勇這個人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企業(yè)擴大到這個規(guī)模，可供他發(fā)揮作用的舞臺已經(jīng)越來越小，之所以他還沒被踢出局，主要原因就是他跟張輔寧之間的關(guān)系。他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牢牢巴結(jié)住張輔寧這位浙省太子爺。凡是張輔寧喜歡的東西，他總要千方百計不擇手段弄到手，已經(jīng)成為他的習(xí)慣。因此，今晚，很招張輔寧喜歡的邵雯雯，周正勇志在必得！

面對周正勇的財大氣粗盛氣凌人，張少偉冷笑一聲說道：“看你的穿著就知道你是個體面人，我希望你講話也能跟你的穿著一樣體體面面，不是什么東西用錢都能買到的！”

周正勇在杭城狐假虎威慣了，因為張輔寧的關(guān)系，杭城各級黨政機關(guān)領(lǐng)導(dǎo)部門表面上都給這廝幾分面子。似這般被人當面譏諷回絕的事情，這幾年還是第一次。他頓時有些惱羞成怒。剛要發(fā)作的時候，張少偉的電話響了，張少偉接通后說了句：哎！皓東，我這邊快完事了，晚一會兒就過去，你放心，這幾個小丫頭我一準兒都帶過去，不過咱可說好了，你丫可不許給她們灌酒，明天我們還得去寧城趕場呢，你要耽誤了我們的行程，主辦方找我賠錢，我把你壓給人家。

周正勇在旁邊聽的清楚明白，他的怒火不由得由惱羞成怒提升為勃然大怒。“那個誰誰，你知道我是誰嗎？”張少偉歪頭看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表情里帶著幾分玩褻和嘲諷，最后搖搖頭。周正勇說那我今天就讓你漲漲見識，說罷，竄過來抬手就打。他肥壯的身軀撲過來的動作很笨拙，張少偉雖然久不彈此調(diào)，但對付這么個酒色掏空身子的大肥豬卻不成問題。輕輕一避讓，伸腿一絆，周正勇正趟在他腿上，頓時摔了個大馬趴。

更衣間的門被拉開，長的清麗可愛的邵雯雯剛好看見這情景，頓時被周正勇的狼狽相逗得咯咯笑。

舞臺上的演唱還在繼續(xù)，臺下，吃了大虧的周正勇正在跟張輔寧訴苦。他們帶來的幾名濱江集團的安保人員聞聽老板吃了虧，頓時一個個擼胳膊挽袖子，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周正勇說滿杭城誰不知道我跟張少你的關(guān)系，這個癟三不上道死抱著公司規(guī)定不讓這些女孩子陪酒不算什么，可他不該出言侮辱咱們說咱們做事不體面，我當時就跟他急了，湊過去跟他理論幾句，張少你是知道我的，就憑我的體格和伸手，如果不是冷不防吃的虧，他別想討了好去。

張輔寧面帶微笑聽著，點點頭說老周你這幾年發(fā)福的厲害，不然他就是偷襲也不見得是你對手。周正勇見張輔寧不生氣，知道還沒說到點兒上。又說當時那個叫張少偉的小歌星接了個電話。張輔寧糾正他說張少偉成名多年不算小歌星，他的歌寫的好唱的也不錯。又問：“他接的電話說什么了？”周正勇拿捏出氣不公的表情恨聲道：“咱們請邵雯雯出去喝酒聊天他不給面子，可另一個人要把這幾個小丫頭都叫去陪酒，他他媽的一口就答應(yīng)下來，還說等一會兒演出結(jié)束了就過去，張少，要不是怕給您添亂，我當時恨不得一腳踢死他，在杭城我老周什么時候受過這個窩囊氣！”

張輔寧聽罷，臉上的微笑頓時不見。一旁濱江集團另一位股東三十多歲的周詩萬湊過來說道：“張少，這個人有些給臉不要臉，如果老周說的屬實，我覺得咱們不妨去見識一下是怎么了得的大人物，居然比咱們的面子還大。”

周詩萬是靠開汽車修配廠起家的，九十年代曾經(jīng)因為走私改裝盜搶車輛入獄五年，是個有黑道背景的人物。在杭城他的地位遠遠高于周正勇。聽周正勇講完事情經(jīng)過后，這位號稱已經(jīng)洗白加入濱江集團，實際上仗著濱江集團股東身份繼續(xù)做著黑道生意的杭城地下教父級人物，也來了好奇心。周詩萬這人財雄勢大，在濱江集團算是大股東，即便是張輔寧也得給幾分顏面。他點點頭，算認可了周詩萬的提議。

周詩萬叫過幾名保鏢，吩咐他們一會兒務(wù)必給我盯住那個張少偉和這幾個丫頭。

杭城湖畔人家大酒店內(nèi)，葉皓東一家正翹首以盼，等著張少偉帶人過來。今天這場晚宴其實是農(nóng)俊婷張羅的。整個葉家大小，除了大官人和虎神父子，余者皆是歡樂女聲們的歌迷，且蘿卜青菜各有所愛。張少偉這次到杭城來，之前特意跟葉皓東打過招呼，要來看看他。農(nóng)俊婷聽說他是帶著歡樂女聲的女孩們搞巡演的，當即跟葉大官人提出來，務(wù)必要請這些女孩子們吃頓飯。她的提議得到葉家全體婦女兒童的一致贊同。

晚十點鐘左右，張少偉駕駛的別克商務(wù)車停在大酒店門前，車門一開，鶯鶯燕燕的歡樂女聲的八個女孩子從車里鉆出來，張少偉一招手，領(lǐng)著她們走進大酒店。張少偉和女孩子們前腳進酒店，后腳張輔寧周詩萬等人的車就跟過來。

能容納百人進餐的朝陽軒是湖畔人家最大的包房，葉大官人全家宴請張少偉和八個女孩子的晚宴就設(shè)在這里。隨行的安保人員散座在四周。酒宴已經(jīng)擺好，葉家大小也已恭候多時，張少偉一進門就沖農(nóng)俊婷和阿依古麗、小虎牙一抱拳，抱歉，抱歉來晚了，幾位弟妹別挑理，這幫丫頭出趟門忒麻煩，讓你們久等了。葉大官人和虎子相視一笑。張少偉明顯比過去老練多了，身上那股子偽藝術(shù)家憤世嫉俗的哀怨味兒淡了，談吐大方隨意，很有些生意人的派頭。葉皓東說你丫就是個是非母子，閑著沒事兒搞什么巡回演出，弄的這幫子娘們孩子一個個打了雞血似地非要親眼見識一下偶像。

八名女孩子過去就算沒見識過多少大場面，經(jīng)過這陣子鮮花和風(fēng)雨的鍛煉，應(yīng)付這種家宴級別的場合還是綽綽有余的。一個個落落大方的走進席位，跟每個人都報以禮貌的微笑。來的路上張少偉老師也已經(jīng)跟她們說清楚了，今晚見的人就是張老師的一個故友，這個人的妻子孩子都是你們的歌迷，特別想親眼見你們一面，舍此無他。酒你們隨自己的意思，菜隨便點，喜歡什么吃什么，說話也不必拘束。

張少偉帶著八個女孩子剛落座，門口處傳來敲門聲，酒店的總經(jīng)理不等里邊人允許就推門走進來。身后跟著的正是張輔寧和周詩萬，他們倆身后則是周正勇。夜總會里跟他們一起的另外一名濱江集團的董事燕龍井并沒跟來。張輔寧和周詩萬都沒說話。他們身后的周正勇走過來一指張少偉：“你他媽的不是說一切跟演出無關(guān)的商業(yè)行為都不在計劃之列嗎？這你他媽怎么解釋？我們的面子你不給，這癟三一個電話就讓你把這八個小丫頭片子都帶來了，你這分明是沒瞧得起我們張少和周老板！你也不打聽打聽去，在杭城什么人敢在張少和周詩萬老板面前拔尖兒冒頭。”說到癟三的時候，周正勇的手指已指向葉皓東的額頭。

嘩啦一聲，包廂里至少有八名安保人員憤怒的站起身，袖子里的槍都悄悄到了手上。只要葉皓東稍微示意，這些人就能將周正勇打成篩子。

第二六零章 癟三如蟹，猛士如龍

一手導(dǎo)演了朝鮮義士尹奉吉刺殺白川義則事件的民國大亨——九爺王亞樵曾說：癟三如蟹，好漢如狗，英雄如虎，猛士如龍。癟三如蟹，唐詩有云：無腸公子固稱美，弗使當?shù)澜麢M行。八條腿的螃蟹與生俱來就橫行霸道。用螃蟹比喻人，貶低之意不言而喻。好漢如狗是說狗具有忠誠勇敢護主愛家的品性，作為當時上海灘上有數(shù)的大亨，王亞樵喜歡狗一樣忠誠的手下，用狗來形容好漢自然是褒意。英雄如虎卻是指舉槍請戰(zhàn)抗日并打出民族尊嚴的，抗日猛如虎，內(nèi)戰(zhàn)順如貓的宋希濂將軍。

猛士如龍卻說的是王亞樵自己，這位自負俠骨柔情的鐵血大亨，生平經(jīng)歷極富傳奇色彩。在那個割據(jù)混亂的年代中，王亞樵或隱或現(xiàn)變幻莫測。可伏地，可飛天。有情有義，有膽有識，有信有譽，愛憎分明，心狠手辣。有海納百川的胸懷與包容一切的氣度；不為功名利祿而卑躬屈膝于日寇，不因弱小而欺凌；即具有懲惡揚善的錚錚鐵骨，又具有扶貧助弱的古道熱腸。號稱民國第一殺手，如此人物的確當?shù)闷瘕埖男愿瘛?

如按照王亞樵的標準來劃分，葉皓東無疑是猛士如龍這一類的。葉大官人從來就不是個低調(diào)的人，卻總是被誤會成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越是橫行無忌的癟三級人物越喜歡藐視他。其實這種現(xiàn)象并不難理解，癟三總是橫行霸道生怕人家不知他很厲害。好漢有凜然無畏的勇悍之威，猛虎站在那就有八面威風(fēng)，三者皆容易區(qū)分判斷。唯獨這龍的性格最難猜測，朱元璋和劉邦都是龍的性格，一個破和尚一個無賴頭子。葉皓東這廝平日里從內(nèi)在到形骸都透著小混混兒的隨性自在，怎么看都不像大人物，因此常常被鄙視也就不足為奇了。

周正勇的囂張引起了隨行保護葉皓東一家的信義堂兄弟們的憤怒。八名安保人員同時站起，這八人都是從北美到俄羅斯一路跟著葉大官人打天下的老兄弟，都是屬于那種有能力缺野心，不求聞達，一心一意追隨皓東哥的忠義好漢。八人同時動怒，一瞬間釋放的氣勢讓整個朝陽軒內(nèi)的空氣為之一緊。張輔寧和周詩萬在門口感受還不強烈，已經(jīng)走進朝陽軒，正指著葉皓東額頭噴糞的周正勇卻著實被這幾人嚇了一跳。

葉皓東抬頭看了周正勇一眼，手指輕輕在桌上敲了兩下。八名安保人員齊刷刷坐下，之前做什么接著做什么，仿佛剛才什么也沒發(fā)生。

“大偉，這人你認識？”葉皓東笑瞇瞇問張少偉。

張少偉搖搖頭說：“不認識，不過剛才在夜總會跟他比劃了一下，他想出錢讓我的歌手陪他喝酒，我沒同意，所以跟他起了點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