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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逸夫滿意的閉上眼,微笑著仿佛自言自語:“小赤佬眼睛毒的很那,從老頭子一身打扮和兩個保鏢還有幾個梅隆鎮的經理的反應上就看出我的身份來,他不僅沒害怕,還敢抓住我的棍子告訴我,他就是不在乎我掀他桌子,他這是在告訴我他的決心呢,掀桌子他也照吃不誤,呵呵,一個人點了十八只蟹子,還要了七個大份的菜,全部吃掉,胃口這么好,身體還差得了?小婷兒,你有福氣!”
農俊婷給說的臉色微紅,拈著衣角,道:“還不知道他能不能過得了我爸爸和叔叔們那一關呢。”
農逸夫一提起孫子輩的幾位就有些掃興,長嘆一聲:“哎~~~老話說富不過三代,這話有理呀,吃祖宗飯的人成才不易,一個個本事不大,毛病卻養了一身,耍白相個個高手,搞事體全都完蛋,杜月笙說人有三等,一等人,本事大,脾氣小;二等人,本事大脾氣也大;三等人,沒的本事,脾氣不小;你那些個叔叔伯伯和你爸爸,就都是些三等人,頂好的你大伯伯也就勉強算個二等,咱們家要再不經歷些事體,指著他們這一代和還不如他們的你們這一代,離著衰敗的一天也就不遠嘍。”
農俊婷興致勃勃問:“那您算幾等的?”
農逸夫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歲以前三等,三十歲以后一等,太爺爺我是一朝悟道的修行,三一年九一八事變,我憑著一股熱血去了東北,參加了東北軍,一場戰斗之后,我指揮的一個連全部犧牲了,只活了我一個,原因是因為我瞧不起比我小很多的營長,戰場上耍脾氣抗命,結果害死了一個連的兄弟,從那以后,我就服了一個理字,脾氣順了,眼界也開闊了,看待事體也明白了許多。”
農俊婷又問:“那大爺爺呢?都說知子莫若父,你說說大爺爺算幾等?”
農逸夫露出自豪之色,語氣悠遠說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他不在這三等人之列,他的本事不是凡人能比的,他的脾氣是龍的性格,或隱或現,隨時節氣勢而變化,無論天下時局如何,他總能找到自己顯露身手的機會,于國家有貢獻,于家族有貢獻,家國天下面面俱到。”
農俊婷咬著嘴唇,沉默半響,欲言又止。
農逸夫看她糾結的樣子,還猜不到她要問誰,笑道:“別問,那小子也不是這三等人里的,具體是個啥我也看不大明白,許是接觸的少了的緣故,但只從他做過的事體上看,這小子跟你大爺爺正相反,你大爺爺是對周圍的一切都默默關注,細心守護,總是很珍惜所擁有的,這小子則不然,他白手起家,新綠和新天一閣都是多好的產業,他說丟掉就丟掉,毫不在乎,他想做的事從不怕后果,華夏楊家多大的勢力,他一個小毛頭就敢跟人家拆命搞,他為了搞資源產業,賄賂俄羅斯高官,搞政治投機,頭一次見面他就敢賭上自己四分之一的本錢來,最后還讓他搞成了今天這么大的格局,可以說他那本事別人學不來,眼光,魄力,運氣,人格魅力,對世情人心的把握,缺一不可,他那脾氣別人也學不來,學了他的脾氣的人沒他的本事,死的保證比黃浦江邊上耀武揚威的蟹子還快。”
農俊婷聽的直皺眉,嘆口氣,道:“他不會一直都這么走運的,他那個脾氣太讓人不放心了。”
農逸夫搖頭,道:“什么叫運氣?三分人心所向,三分天理循環,四分事故人道!機會擺在他葉皓東面前,就沒同時擺在別人面前?他承包新綠造紙的時候別人的機會都不如他?他在俄羅斯搞政治投機的時候張天鵬機會不比他好?他一路走過來,有多少杰出之人愿意助他一臂之力?只要他本心不丟掉,這些人就還會圍著他轉,他的運氣就不會丟掉!”老爺子已經是一百零一歲的人,雖然依舊思慮敏捷,但話說得多了也有些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說道:“思皓名下的新北方股份過戶給俊杰,你不要多想,你們母子將來不缺那一點點。”
農俊婷點點頭,走過去輕輕用小拳頭給農逸夫捶腿,幽幽說道:“不止是思皓名下的百分之三十五,連我名下的百分之三十也已經過戶給我爸爸了,錢昨天我爸爸已經打進我的戶頭,相當于市值的十分之一,俊杰有了這個基業,我爸爸也就放心了,可我卻擔心他守不住這筆產業,他太好賭了。”
農逸夫長嘆一聲:“自求多福吧,農家今后要往海外發展,你將來嫁了人要多看顧娘家這邊。”
電梯門打開,宋朝度一馬當先走在前邊,帶著葉皓東和何林穿越安全門,接受安全檢查。所有檢查程序和進入機場侯機大廳時的安檢程序一模一樣:要掏出身上所有的金屬物件,連同手提物品一并交由安檢人員檢查。但比機場安檢還嚴格,不許帶照相機、攝像器材進入,賭場禁止拍照。
過了安檢之后,宋朝度帶著二人來到賭場的豪華大廳。
葉皓東環顧四周,大廳里燈火輝煌,巨大的金色吊頂燈每隔五米就是一個,把整個大廳照射的金碧輝煌亮如白晝。四周的墻壁上裝飾有各種墻紙和油畫,以及巴洛克式的鍍金。反射出的光芒更給這座大廳增色不少。歐式風格的室內布局,無處不體現著實用與華麗并重的格調。
賭場里的客人個個衣冠楚楚,男的風度翩翩,女的優雅大方。這里沒有葉皓東想象的惡賭鬼玩的天光人光錢光的情景,有的只是贏家淡定的微笑和輸家悠閑地從容。這里的賭鬼們更看重的是在這樣的環境里彼此間的交流和個人的風度儀表。
葉皓東一行人一進來,立即有許多人上來打招呼,當然這些人的目標都是最近申城商界炙手可熱的人物,宋朝度。至于一向不講究儀容儀表的葉皓東和一身秀水街便宜貨的何林,則早被這些人運轉精密的‘識別系統’自動過濾掉了。
一個身高在一米八左右,很年輕很英俊的青年隨著農嘉興一起走過來,跟宋朝度很親熱的握手后,道:“宋哥今天這么得閑,過來白相,早知道你要來,我就拉上我老姐一塊過來了。”
農嘉興舉著酒杯,沖何林笑笑,跟宋朝度告辭:“人一上了年紀,酒力和精力就跟不上了,你們年輕人玩吧,我下去睡覺了,明天還要小何引薦一下咱們那位大歌星哦。”
宋朝度趁農嘉興走,那個年輕人跟過去的當兒,低聲告訴葉皓東:“這就是農俊婷的親弟弟,叫農俊杰。”
農俊杰送農嘉興進了電梯,很快回來了,也尋著宋朝度三人進了酒吧。
宋朝度和葉皓東三人占據了一張桌子,點了瓶軒尼詩,正邊喝邊聊。農俊杰走過來,略微不滿的掃了眼葉皓東跟何林,傲慢的也沒讓宋朝度引薦,盛氣凌人的扔過來十幾個籌碼,昂著頭說道:“不介意的話請你們二位去場子里先玩會兒好嗎?我跟宋哥有些話要說,不太方便有外人在場。”
宋朝度在農俊杰扔籌碼過來的時候就意識到事情要糟,但還是沒能及時制止這個年輕驕狂的世家子弟說出這句二了吧唧的話。他有些擔憂的看了眼葉皓東,沒想到的是,葉皓東居然樂呵呵的站了起來,撿起桌子上的籌碼,沖著宋朝度笑道:“這就是小舅子是吧,沒事兒,你們談吧,我跟林妹妹正好玩兩手去。”他這句話里的小舅子叫的格外自然,以這廝的性子沒發作,除了因為這句小舅子,還會有什么理由。
農俊杰腦子反應不慢,吧嗒過來滋味時,葉皓東跟何林已經走出酒吧了,他想追上去質問,宋朝度忙伸手把這位農家少爺拉住。
賭場大廳里人不算很多,基本上每個桌子都有人,但多數桌子都沒坐滿,這些人來這里一方面為了休閑娛樂,另一方面也不乏打算在賭桌上談事情的。有事情要談的人們自然的聚到一張臺子上,人多了就玩些二十一點梭哈之類的,若是有正巧四個人湊一起談事情的,則可以弄一桌麻將或者玩個十三張什么的。總之,這是一個階層分明,以財力和權力劃分為無數小板塊兒的小世界。
葉皓東跟何林用半個小時的時間轉了一大圈,也沒找到一張賭客是單純為了賭博而聚攏到一起的臺子。一個身材高挑氣質極佳的年輕女人在大廳里張望著,很快注意到跟這里有些格格不入的葉皓東二人。她微笑著走過來,有禮貌的問:“晚上好二位,能讓我看一下二位的貴賓卡嗎?”
第八十一章 衣不如新
葉皓東一身隨性的c.d牛仔,還是在溫哥華時蘇婉彤給買的,這會兒早洗過無數水,已經看不出曾經的本色。何林身上更是一身中性風格的秀水街便宜貨,在這個環境里顯得刺眼而俗氣。總之,這二位哪一個也不像有貴賓卡的。賭場偶爾會有客人專門叫些外賣,安保有松懈或者懶惰的時候,這些送外賣的就可能會混進來,如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在里邊瞎亂逛。那情形跟葉皓東他們現在的樣子十分吻合。尊貴客人是可以帶進來一些朋友的,這些被帶進來的人的確是沒有貴賓卡的,但通常情況下,這種客人也都不是等閑之輩,他們的穿著和氣質也往往很掛相,而且這樣的客人來這兒多半是為了談事情的,哪里會像葉皓東二人這般悠閑。
葉皓東往四周看了一眼,身邊只有何林。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問:“跟我們說話呢?”
美女依然保持著不含半點感性的,職業的禮貌:“是的,這位先生,能出示一下您的貴賓卡嗎?”
葉皓東搖搖頭,直截了當:“沒那玩意,我們倆是跟朋友上來喝酒的,他遇上個熟人聊兩句,我們倆沒事逛逛,看能不能找個地方玩兩手。”
何林指了指酒吧的方向,道:“我們的朋友叫宋朝度,他正在酒吧呢。”
美女一聽這句話,臉色頓時變了,不是變的更謙虛,而是變的很嚴厲。
“宋先生在二十分鐘以前就離開了,你們撒謊也不挑個地方?你們說你們是住這里的客人,能把房間號牌拿給我看看嘛?”
酒吧是開闊式經營的,里邊的情景基本一目了然。宋朝度剛才坐的位置上已經沒有人了。葉皓東無奈,只好將房卡交給這個美女,接受檢查。何林也拿出自己的房卡遞了過去。美女先看了何林的房卡,那上邊顯示的房間號是三十六樓豪華套間的號碼,美女面容稍芥,等看了葉皓東的標準間房卡之后,美女臉色頓時變的冷若冰霜,很不客氣的叫來了四個保安。“兩位請跟我們的保安過去一下,我們有客人反映丟了些籌碼,現在兩位身上的嫌疑最大,請你們配合我們的保安,接受一下檢查。”
兩個保安一靠近,何林的臉色就變了。他順從的要跟著人家去保安的值班室。葉皓東則不然,這廝聽了這位很打眼的美女說的這句很操蛋的話后,居然樂了。“搜身工作是不是由你親自上陣,如果是的話,我不介意配合一下,如果是他們,說到這他一指那四名保安,接著道:思想有多遠,他們就給我滾的多遠,我朋友有潔癖,老子不習慣給男人摸。”
美女對葉皓東的蠻橫態度倍感意外,來到這當這個大班已經二年了,蠻橫粗野的如此理直氣壯的人物還是第一次見到。她想到跟她投訴丟東西的那人身份非同小可,知道這件事決不能善了。
“不管你是不是跟宋先生進來的,總之現在沒人能證明你們是通過合理渠道進來的,現在有客人投訴丟了重要物品,而這里只有你們又說不清楚來歷,所以我們有權利也有必要請你配合一下我們的保安對你們搜查一下,請你們還是配合一下的好,否則讓他們對你們動粗的話,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我打個電話就能證明我們的身份沒問題,美女,這樣可以吧。”美女也怕是誤會,得罪客人,點點頭,同意了。
葉皓東渾身瞎摸了一通,想找電話把宋朝度叫來救駕,結果尋摸半天什么也沒找到,暗罵自己豬腦子,一天天都是隨行人員攜帶電話,他這位爺哪帶過那東西啊。瞅了一眼何林,這位林妹妹倒是帶電話了,可一拿出來要撥號的時候就傻眼了,沒有宋朝度的號碼啊。葉皓東想起了林守一四人,撥通了林守一的號碼,上來就問:“聯絡到洪門在申城的香主是哪個沒?幫我問問他有沒有金城大酒店頂樓賭場的貴賓卡,江湖救急一下。”
電話另一頭,林守一可嚇夠嗆,以為葉先生讓人給綁架了呢,連忙問是什么情況。葉皓東一說具體的情況,林守一松了口氣,但葉先生的事情沒有小事,林守一不敢怠慢,連忙聯系了洪門在申城的香主,澳城人何意閑。
葉皓東舉著電話,示意美女再等一下。
兩分鐘以后,一個身穿金色制服的中年人從賭場的一間包房里快步走了過來。特有禮貌的來到葉皓東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道:“是外山大哥葉先生嗎?”葉皓東詫異于林守一效率之高的同時,點點頭算是承認了。
這個金色制服的人嚴肅的對美女說道:“你叫付若琳?”美女自然知道這人的身份是這家賭場的總經理梁坤,聽到大上司問話,連忙點頭:“是的,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