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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為了我,落高躍進手里了,被虎子殺死的警察里有他的兒子高大雷,他肯定會公報私仇想辦法整死虎子,虎子死了我也不活了,就算一命抵一命吧,我想聽皓東大哥你給個痛快話,能放過我爸媽不?”
葉皓東看一眼程映雪父母,終于開口:“小虎牙你先別說話,又問程家兩個老人:你們兩個老的怎么說?”
這聲小虎牙讓程映雪心放下一半。葉皓東在溫哥華時,一般時候都叫她小雪,只有逗她的時候總喜歡這么叫她,這個叫法更多包含著一種寵溺的意味。有著做大哥的對剛進門的弟媳婦兄妹式的喜愛之意。
程父有些傻眼的看了眼閨女,公安廳的警車,楊軍虎的兇悍和閨女的話已經明白無誤的告訴他,面前的年輕人是個手眼通天,殺人不眨眼的主兒。作為事件的始作俑者,自己跟老伴兒會被這個年輕人怎么樣?他會怎么對待自己的閨女?他戰戰兢兢猶豫半天,終于祈求道:“這位先生,我們老兩口真知道錯了,我們是老糊涂了,真沒想到這件事會搞得這么大,把您的兄弟給坑了,您能不能看在我們小雪跟你兄弟好一場的份兒上,放過我們老兩口和我們閨女。”
葉皓東冷漠的看著他,淡淡說道:“我只打算放過你們兩個或者小雪,不能同時全放過,決定權在你手里。”吩咐林守一:守一,讓剛子帶人進來,一會兒他說求咱們放過誰,就讓剛子把沒被他選中的帶出去做了。”
保利剛帶著四名雇傭兵走進來,幾個人手里都拎著槍。
雇傭兵們身上流露出的冰冷的殺氣將程父嚇得幾乎崩潰,他痛哭流涕的哭求著,葉皓東只板著臉,不言語。程父終于絕望,無奈做出選擇:“我們老了,求您放過孩子吧。”
葉皓東臉上閃過一絲欣慰之意:“你們決定了?”程父程母痛苦的點頭。
“你們的選擇讓我相信你們那么做的確只是為了給姑娘找一個更好的歸宿,這也是我放過你們,還把你們從公安廳弄到這里的原因,一句話,你姑娘我兄弟娶定了,我那兄弟是個孤兒,要說親人長輩,也就我這當大哥的算最親的了,今天我跟你們二位,咱們算是雙方家長見面了,我可以給你們個痛快話兒,你們的閨女下一步我會給她辦個加拿大國籍,虎子和她會在那邊定居,彩禮錢方面,你們開個價兒,別跟我客氣,也別以為你們這是賣閨女呢,我可以明告訴你們,他們小兩口這次走了就很難再回來,多給你們留點錢傍身,讓他們在外面好放心些。”
程家二老本來已經絕望,連程映雪剛才都被保利剛他們嚇得夠嗆,以為葉皓東要動真格的。這會兒聽到葉皓東這番話,程家三口都禁不住有劫后余生的感覺。程父小心翼翼的問:“那個叫虎子的孩子不是被高大炮給抓分局去了嗎?進那里了您也能給整出來?還能辦出國去?”
葉皓東沒跟他解釋自己打算怎么做,他吩咐人將三口人安排住進客留香的套房。
江湖算得上是最具華夏特色的事物。
江湖是個廣義的概念,在華夏它無處不在,不管你身居廟堂之高遠,還是游走于販夫走卒之間,人總是身在江湖。江湖其實就是人與人之間的恩怨情仇,是每個人都注定掙脫不開的宿命。通常情況,當某人說退出江湖的時候,往往預示著這個人離死不遠了。所以這個江湖是退出不得的。劉正風退了,掛了,黃金榮后來退了,也掛了,掛之前還被工農群眾們斗得挺慘。
在哈城有一位聲稱退出江湖之人,此人叫顧凱澤。名義上退出,實際上這位顧先生一天也沒離開江湖。九十年代初期,哈城出了個聞名全國的不知進退的江湖大哥,叫喬四。真真的風云人物,為了捉拿此人并最終給他送上刑場,公安部甚至不惜動用了當地駐軍的力量。這個喬四的能量由此可見一斑。風聞在喬四最輝煌的時期,哈城的報紙都要他先過目后才能排版。
顧凱澤在那個時期,跟喬四齊名!
江湖這句話喬四的理解是首先得財大氣粗,然后是拳頭硬,心狠手黑。財大氣粗才能編織起一張保護網,拳頭硬才能在江湖中站住腳揚名立萬,心狠手黑才能震懾住其他人保護住自己已經擁有的。比之喬四,顧凱澤這幾方面全都具備,又都不算完全具備,他跟喬四之間最大的區別是,顧凱澤眼中的江湖,還有進退一說。當進時奮進,當退時急退。所以喬四掛了,顧凱澤還活的好好的。
兩千年一月份,顧凱澤高調宣布退出江湖。但他所謂的退出跟劉正風黃金榮的真退出截然不同。他退出以后,依舊牢牢控制著屬于他的黑色網絡。他那次退出是因為有人找到他,要跟他合作搞毒品買賣。而對方所謂的合作其實就是把他變成傀儡。對方身份非同小可,顧凱澤深知這是群吃人不吐骨頭,作惡沒有底線的餓狼,但這些人背景深厚,一旦到了惡貫滿盈民憤如火那天,他們往往會及時把為虎作倀之輩推出了事。顧凱澤看的很清楚,卻沒能力拒絕。正當顧凱澤為是否該退一步而感到為難猶豫時,葉皓東找到了他,告訴他,退吧,我找人給你斷后,咱們交個朋友。顧凱澤猶豫是因為他固然不敢前進這一步,但想要后退同樣不容易,那伙人已經找上他了,想退出,沒有強力人物干預,他退了也別想有好結果。所以在那件事上他欠了葉皓東一個人情。
葉皓東當時找到他是因為火車站的那場刺殺,就算那時葉皓東不敢明著報復,暗地里葉皓東依然偷偷給那幾個無法無天無腦的太子黨下了個小絆子。
顧凱澤這二年來深居簡出,低調行事,黑道上的事他已很少親自涉足。但臺面兒上的買賣卻在陰影中的勢力的幫襯下,越做越大。哈城的冰城大飯店和太陽島上的桃花寨度假村就是他的買賣。兩家買賣地處商業地標路段,光地產價值就超過五億。憑著超群的財力和聲望,他正控制著哈城最龐大的地下網絡。官面兒上葉皓東找了寇廳長,江湖上,葉皓東找到了顧凱澤。
尋找楊軍虎,成為了顧凱澤為葉皓東辦的第一件事。
第七十三章 牛叉的逃亡方式
第四更。
江湖上的事情,警察總是不如混混兒們知道的快,這話比真金還真。
公安廳撒下大網層層布控找了一大天,依舊毫無楊軍虎下落的線索。顧凱澤只用了兩個小時就打聽到虎子人在香坊區,某小鎮藏著呢。得知確切位置后,葉皓東立刻帶人趕了過去。找到虎子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的事情還很多,葉皓東必須跟時間賽跑,必須在這件大案沒驚動公安部以前,把虎子弄出國去。
高躍進被虎子提著,這一路已經不記得是第幾次眼瞅著這個大漢提前發現搜捕的警察,及時躲避過去。他現在對脫離魔掌已經不抱希望。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悍匪似乎并沒打算要他的命。他現在只能揣著得過且過的心思,絕望的等待著。或者警察找到他們擊斃虎子把他救了,或者虎子逃出哈城,再把他這個失去作用的人質一殺了之。在鎮子里廢棄的水塔值班房內,高躍進被楊軍虎用銬子鎖成倒背山的姿勢,扔在一堆大便堆兒里。楊軍虎拎著一袋子饅頭在小窗口處干咽,瞅都不瞅高躍進。
高躍進:“姓楊的,你他媽的要是個漢子就給我個痛快的,要是讓我活著回去了,你再落入我手的時候,我非扒了你的皮。”
虎子冷漠的看著他,半晌終于說話:“放心,我抓你不是為了拿你當人質,主要是我擔心我跑了以后你會找程家三人麻煩,所以我只好帶上你一起跑了,你兒子已經死了,對你我不打算追究了。”
傍晚時分,通往水塔唯一的小路上開來四輛車。葉皓東坐在頭一輛車里,楊軍虎銳利的眼神老遠就看到他面沉似水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心里有些感動。不是特著急的情況,皓東哥現在從來不坐副駕駛位置的。
彼此見面,葉皓東并沒發火,也沒多說什么,虎子這件事做的或許沖動了些,但作為一名武者,不受辱是必須具備的氣節。作為虎子的大哥,葉皓東對這件事的態度更多的是擔心。找到虎子后,他也沒有為難高躍進,接上虎子他們立刻離開了,還請了顧凱澤過八個小時找人打電話報警,通知警方高躍進的下落。
茫茫黑夜里,汽車一路向西疾馳。機場肯定不能走了,市級以上的公路估計都設了卡子,想離開哈城的范圍,并且在案子沒上報公安部以前逃出國境,時間萬分緊迫!寇廳長的權限最多只能壓住三天,從案發到現在已經快兩天了,也就是說留給他們的時間只剩下一天多一點。
葉皓東的腦子飛速轉動著,蒙省區是張天鵬老爹在擔任自治區主席,先連夜逃到那里,然后再找渠道去外蒙國,穿過外蒙國逃往俄羅斯。凌晨的時候,汽車終于開進了蒙區所屬的興安盟。顧凱澤給他們派的這四個司機都是識途老馬,一路沒走冤枉路,抄著直走的近路費時八小時才到達這里。
在一家汽車旅館內,葉皓東撥通了張天鵬的電話,告之人已經找到,當前大家所在的位置是蒙區的興安盟。張天鵬一聽說葉皓東他們已經跑到了興安盟,立馬兒來了精神,那里要算他的勢力范圍了,他馬上指點葉皓東不必著急趕路,先好好休息下,接下來的事情他會安排。
葉皓東他們住的這家汽車旅館的位置很有些荒涼。但據旅館老板說,這里距離烏蘭浩特市很近,這附近的大山里就駐扎著二十三軍一個師的軍隊,往北三百公里的路程,就是烏蘭浩特機場。
上午十點鐘的時候,張天鵬致電給他們,告訴他們準備棄車吧,他已經安排了當地陸航團的直升機去接他們,直飛烏蘭浩特機場,到了那他們將搭乘軍用運輸機飛抵呼城。張天鵬會在那兒跟他們會和,到時候再商量下一步咋辦。張天鵬的電話剛掛斷,旅館外就傳來陸航團直升機的聲音。z—19型運輸直升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氣流吹動地面塵土飛揚。葉皓東一行十二人跟顧凱澤派來的四名司機揮手告別后,登上了直升機。當天傍晚,他們搭乘的軍用運輸機降落在呼城某軍用機場。
這個時候,數千公里外,哈城警方依舊在嚴密布控。高躍進被找到后,警方更加相信楊軍虎依然在哈城范圍內活動。
在呼城某軍用機場,張天鵬早已等候多時。彼此見面之后,沒有寒暄只是無聲的握握手。患難見真情,葉皓東不遠萬里營救張天鵬的舉動換來的是張天鵬同樣肝膽相照。
呼城的客留香旅館房間內。夜里六點。
張天鵬跟葉皓東在商量著把虎子弄出去的辦法。就在一個小時以前,公安部的通緝令已經通過網絡傳達到呼城。但目前為止,呼城還沒為此做任何布控的舉措。畢竟哈城離此太遠了,在警方想來,楊軍虎逃到呼城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偷渡到蒙國那邊不是不行,但這一路的風險太大了,今年不同于往年,國家跟外蒙國正鬧別扭呢,現在通外蒙的幾條路和關口查的特別嚴,就虎子那模樣,不被人家認出來才怪,主要是他犯下的案子太大了,我家老爺子我都沒敢跟他說,我估計要實話說了,他老人家非得炸了不可,那我可就把虎子給坑了。”
葉皓東連續兩天一宿沒睡覺,眼睛熬得有些紅,靜靜的聆聽著,直到張天鵬說完,他才問道:“有沒有可能走軍方渠道?錢能解決這事兒不?”
張天鵬搖搖頭,“在內部范圍軍方幫點小忙沒問題,但一涉及到離開國境的問題,軍方絕不可能幫忙,說不定還會立即翻臉。”他沉吟了一會兒,正琢磨呢,手機突然響了,一看號碼正是他老爹打來的。張天鵬當著葉皓東的面毫不猶豫接通了電話。電話的內容居然是跟葉皓東有關的。新任吳省省委書記謝潤澤要出訪俄羅斯莫斯科地區搞什么友好城市互訪,現在人已經到了呼城,將在今晚由呼城白塔國際機場轉機飛往莫斯科。老爺子希望謝潤澤到了莫斯科之后,張天鵬可以安排葉皓東跟謝潤澤見一面。
張天鵬的電話放在了免提狀態上,葉皓東跟他一起聽的很清楚。“這個謝潤澤就是你說起過的那位政治前途無量的人?”張天鵬點點頭,吸了口煙,反問:“你敢不敢現在就跟他見面?他今晚飛莫斯科,隨行的人員會很多,而且肯定免檢。”
葉皓東聞聽眼睛一亮,騰地一下站起身,在房間里來回轉了幾圈,果斷的對張天鵬說道:“馬上聯系你家老爺子,請他問一下那位謝書記,方不方便現在就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