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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宣看向王疏月：“竟如此……嚴(yán)重嗎？”

王疏月沒有說什么，含著一抹淡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娘娘可該如何是好。”

金翹道：“如今，也只能這樣瞞著，娘娘這個癥候，皇后和太后都還不知，還以為是皇上心疼娘娘，才肯讓娘娘多修養(yǎng)些時日。若有一日，皇后知曉，恐怕……咱們主兒，還有難關(guān)要過呢。”

吳宣說不出話來，王疏月拍了拍金翹的手。

“你啊，也別嚇我姨母了，她難得進(jìn)宮來一次，聽說主子過會兒要賜宴，就已經(jīng)坐立不安了，見了四阿哥才好些，你又拿這些話來駭她。過會兒還怎么面圣。”

說完，又看向吳宣。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您也過于別擔(dān)心，我如今是翊坤宮主位，比主子的生母要好些，不至于被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隨意擺布，受罰認(rèn)錯，到也是常事兒了，若那樣就能把這一關(guān)過了，我到想去燒柱香，還個愿呢。”

“娘娘這話說得，讓奴才濕眼。”

“好了……姨母，我還有主子呢。哪就真能受什么大委屈。”

“這是句人話。”

吳宣聞聲渾身一顫。回頭看時，皇帝已經(jīng)滿面春風(fēng)地跨了進(jìn)來。摘掉如意帽拋給張得通，一面走一面免了闔宮的禮。

王疏月見他穿的是一身藏青色的如意紋行服，笑問道：“您跑馬去了？”

皇帝接過金翹端上來的茶：“嗯。朕……”

話還沒說完，大阿哥有跟著走進(jìn)來，向王疏月請了安，仰起臉道：“皇阿瑪帶兒臣去挑了一匹好漂亮的馬。”

王疏月看向皇帝，又揉了揉大阿哥的腦袋，含笑道：“真好。”

“好什么好，你騎射不精，跑馬的時候，腰背使力也不濟(jì)，和朕當(dāng)年相比……”

王疏月咳了一聲。

皇帝看了王疏月一眼，端著茶悻悻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成，你在，朕說不得。”

大阿哥倒是乖巧，走到皇帝面前行了個禮：“兒臣知錯，兒臣以后一定強(qiáng)加練習(xí)，等到了木蘭圍場，陪皇阿瑪獵熊。”

第118章 桂枝香（二）

皇帝哂了一聲。“勤能補(bǔ)拙，記著。”

“嗯。兒臣記憶住了。”

皇帝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讓梁安帶他下擦臉。自顧自地斟了半盞茶，卻見王疏月的姨母還怔怔地跪在地上沒起來。

“哦，那個……”

皇帝當(dāng)著王疏月的面，總是不大愿意讓她的親人受自己的壓迫。然而他又是個嚴(yán)肅慣了的人，一聲落地震蕩人心人腦，嚇人得很。前兩年，跟著王疏月去王家府上的時候，就把王授文駭了個半死。那會兒他也是竭力地想做個人的模樣，誰知王授文還是當(dāng)他是閻王。他越故作平和，越讓王授文惶恐，到最后他索性放棄了。

因此，要他此時換一副面孔，也實(shí)在不容易。

不過王授文和他那樣惶恐地相處慣了，那般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也是無法，吳宣畢竟不大見他，不知道他那要命的架勢，他那形象，也許還有得救。

于是他想了想，決定伸一只手虛扶吳宣。

可那手的影子落在吳宣面前的時候，愣是把吳宣嚇得肩頭一顫。皇帝的手傻僵在那兒，扶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他看了一眼王疏月，那女人像是怕他尷尬一般，立在地罩前的黃花梨花架前，認(rèn)真地挑她的枯葉，皇帝趁著她沒看見，趕忙把手縮了回來，還掩飾性地摸了摸耳后，全然沒發(fā)現(xiàn)花架前的人偷偷笑彎了眼睛。

“伊立。”

他坐在那兒拿捏了半天，什么好話都沒有想出來，最終還是不尷不尬地吐了這兩個字。

吳宣依言站起身，仍舊不大敢抬頭看皇帝。

說起來，吳宣到不是第一次的見皇帝，之前她入宮照顧王疏月的時候，皇帝也時常駕臨翊坤宮，不過她性子怯慎怯，皇帝一來就趕忙地躲了出去，像這樣認(rèn)真面見，卻還是頭一回。

“奴才謝皇上恩典……”

她也回了個最不出錯的話。

之后兩個人一個僵著脊背坐著，努力地想怎么能看起來平易近人些，一個低頭絞著袖子，恨不得把頭都縮到脖子里去。當(dāng)真分不清楚是誰在給誰不自在。王疏月放下手中的花剪，不由低頭笑出了聲。

皇帝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王疏月朝他走了幾步，偏頭看著他的背含笑道：

“主子啊，您今兒坐得跟根濕火棍子似的。能戳人了。”

這話一出口，惹得何慶險(xiǎn)些笑出來，拼命憋著，也沒忍住從鼻子里噴出一口氣兒，皇帝一個眼風(fēng)掃過去，他連忙垂頭去掩飾。

這邊吳宣先是一怔，繼而見皇帝沒發(fā)作，也忍不住被王疏月那接地氣的‘火棍’二字給逗笑了。

皇帝喝了一口茶，忍著氣性道：

“王疏月……”

王疏月聽著這一聲喚，只是笑卻不應(yīng)聲，屈膝向她蹲了一個禮儀。

相處了這么久了，她之于皇帝仍是一味五味俱全調(diào)劑。

議過西藏的戰(zhàn)事，又酣暢淋漓地跑了一回馬，如今當(dāng)著她的親人面，吃這么一癟，皇帝莫名得覺得自己五臟通泰，六根清凈，竟莫名其妙地神清氣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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