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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是表面心情好,實則各有各的想法。太后讓散,都巴不得早些走。
淑嬪跟著王疏月一道走出來的,走到長春宮外頭,婉貴人等人都借故辭去了,她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宮墻掩映著細碎的春花,日頭恰恰好。
正沿著宮道走,大阿哥跟著梁安從前面跑了過來。
“和娘娘。”
王疏月蹲下身,將他攬入懷中。
“下了學了?怎么不回去。”
“梁公公說和娘娘在長春宮,兒臣來接您。”
說完又朝淑嬪行了個禮:“請淑娘娘安。”
淑嬪立在王疏月身后,“欸,真好。妾原說送娘娘走進步的,這會兒看來,到該去了。只是……大阿哥,你怎么還是一口一個和娘娘的叫著啊,你皇阿瑪聽了,豈不是不高興。”
這話說得金翹和梁安都皺了眉。
大阿哥雖小,到也聽懂了她的意思,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應什么。抬頭看向王疏月,目光跟著暗下來。
王疏月拿出自己的帕子,抬手替阿哥擦拭額頭的汗水。將背后淑嬪的話掩了過去。
“皇阿瑪疼大阿哥,不會不高興的。和娘娘也喜歡聽你這樣叫。”
誰知淑嬪卻笑了一聲,跟一句道:“也是,萬歲爺寵愛和妃娘娘,連宮中的流言都要替和妃娘娘擋著,您與大阿哥怎么處著,皇上定然也不會說什么。”
大阿哥抓緊了王疏月的袖口,小聲問道:“和娘娘,什么流言……”
金翹正要給大阿哥使眼色,讓他別問,卻見王疏月擺了擺手,將大阿哥抱起。
“什么流言啊,說和娘娘身子一直不好,后頭的木蘭秋獵,你皇阿瑪都不肯帶和娘娘去了。”
大阿哥一聽,忙道:“那不行呀,兒臣才學會了騎射,要給和娘娘獵鹿呢。兒臣去求皇阿瑪,讓他帶您一塊去。”
淑嬪不想她全然不為自己的話所動。
大阿哥更是摟著她的肩膀,當著她的面說著母慈子孝的話。
不由地自己沒臉,喉嚨里冷冷笑了一聲。
天色也漸漸暗下來。王疏月挽了挽被風吹亂的碎發,轉身看向淑嬪。
“也許你有你的活法,我不好置喙,畢竟我覺得,你也不甚容易。”
“什么……妾不大聽得明白。”
“我也不想說得太明白。你對我有再多的怨恨都好,你只沖著我來,不至于墮無間,但你若沖著皇上的子嗣去,西三所的人,自是你前車之鑒。”
“呵……和妃娘娘是在威脅妾。”
“不是,我為人處世沒有大而狠的力道,是個性子軟極好拿捏的人,但我也有所忍,有所不忍。風大,你也別久站。”
說完,轉身朝著宮道一端去了。
誰知才走出幾步,卻聽后面冷冷飛跟來一句:“和妃娘娘,盛極必衰,妾歷過一次,等著看您這里,歷第二次。”
此話刺心刺肺,金翹怕王疏月吃心,忙道:“她是要臊娘娘,卻沒得臊到了自己,紅眼胡說的,主兒別聽進心里。”
王疏月什么也沒說,拂開眼前遮路的杏枝走到前面去了。
不覺走到了月華門前。
此時正是程英,馬多濟這些人出宮的時辰。
王授文這一回卻沒同他們一道走,一個人低垂著頭跨過月華門,雙手攏在袖中,肩頭瑟瑟,步履看起來也有些蹣跚。
王疏月與金翹站住腳步。王授文卻已經看見了立在杏花堆煙下的女兒。
宮里規矩大,嬪妃與外臣本不可攀談,王授文只得也在月華門口站住,撩起袍子,屈膝跪下來向著王疏月行了個大禮。那一禮行得十二萬分恭敬慎重。彎腰,叩首,直身,一樣一樣都深足到位。
父女之間的默契一直是在的。
即便不能說話,王疏月還是看出了父親的意思。一味的尊重,也是要她慎言,慎行,萬萬避開從前的那個人。
“父親……”
“主兒,不可啊。”
金翹見她惹不住挪動了步子,忙伸手扶住她。
早有跟著她的太監,知事地去扶王授文。王疏月眼看父親顫巍巍地站起身,眼睛熬得有些紅腫,一時之間,竟有了八分的老狀。
好在王授文沒有再看王疏月,快了幾步,跟上程英等人人,有些踉蹌地朝乾清門的方向去了。
“主兒,咱們也走吧。”
“我再站一站。”
金翹望向乾清門的方向,寬她道:“主兒,您這已經是很好的了,您是嬪妃,大人又是皇上近臣信臣,您和大人久不久得還能這么隔著見一見,這宮里,連皇后娘娘都沒您這樣的福氣。您別難過,若是大人見您傷心,哪里能大安?”
王疏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跟你說了你懂不懂。但這話我又沒地方說去。”
“主兒,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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