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
下意識地應下,正準備走,突然又覺得有些不大對。
何慶站住腳步看了張得通一眼,大著膽子走回來,跪下問道:“萬歲爺,您的意思是,讓和主兒來養心殿侍寢嗎?”
話音剛落,卻見皇帝手在案上猛地一拍,喝道“放肆!”
張得通忙道:“萬歲爺恕罪,他傳了話回來,奴才教訓他。”
皇帝心緒不穩,轉念一想,卻又覺得不怪他要多嘴問這一句。
這兩年,他幾乎不再讓王疏月走敬事房的流程,也不肯讓她從敬事房調教嬪妃侍寢的那一套規矩。但今日不知怎么的,想起賀臨,然后想起她,再想起兩三年前雪地里的事,他竟然一時,意不能平。
如今讓敬事房去傳她來侍寢,也不是為了立什么規矩,只是在這個時候,敬事房的這一堆形式,似乎才能直觀地讓他確認,王疏月的歸屬。
她是他的奴才。
嬪妃。
女人。
有這個必要嗎?
皇帝一直覺得自己行事都有毋庸置疑的理據,但在這種看似不值一提的小事上,他卻覺得自己像是喝了什么酒上了頭。
道理想不通,話就更說得厲害。
“還不滾。”
何慶被嚇得厲害,連滾帶爬只管往翊坤宮滾去。
王疏月這邊剛與大阿哥吃畢飯,大阿哥溫書去了。
晚間,婉貴人過來,與王疏月在燈下一面翻繡樣,一面閑話。
沒說幾句,敬事房的人就過來傳話了。
不說王疏月,婉貴人也有些錯愕,待人走了脫口道:“我怎么記得,萬歲爺是不讓娘娘……”
話一出口又有些后悔,忙垂頭攪著手上的帕子,站起身告辭出去。
敬事房的太監們也是兩年多沒有在翊坤宮伺候過這種事了。領頭的太監對著王疏月也有一絲不自在。這會兒見婉貴人走了,才小心道:“那……奴才們這就伺候和主兒過去?”
梁安喝道:“忙什么,時辰還未到呢。咱們主兒……”
“梁安。”
“主兒……”
“不能沒規矩,聽公公們的。”
說完,她再沒開口,淡著臉,轉身往里間去了。
其余的人此時也覺察出來氣氛有些不大對。看了看梁安,見他不說話,這才敢跟進去。
一個有些頭臉的太監不免跟領頭的太監嘟囔了一聲:“和主兒這里,可真是輕狂,除了皇后娘娘,哪個嬪妃不盼著咱們這般伺候,偏翊坤宮不給咱們好臉子。要我看,這位主兒這幾年是受多了皇恩,越發宮中的本分都忘了,連帶他們宮里的奴才,不說孝敬咱們,竟還給起臉子來。”
那為首的太監擺了擺手:“少說幾句,今兒萬歲爺本就不自在。小心伺候著吧。”
說著,一行人已進了里間,金翹正服侍王疏月寬衣,準備沐浴,這個時候太監們是上不了手去的,只能在屏風外面立著等,等著里頭傳出來說“齊全了。”才得進去挪人。
此時熱水擁著王疏月的身子,蒸起來的水汽迷在眼前,像一層濕潤的漿糊。
她抱著雙膝什么一聲不吭,由著金翹將溫暖的水從脖子到肩膀,再到背脊一寸一寸地澆遍。金翹也不能說什么,這侍寢的規矩,也是所謂的皇權尊卑,對嬪妃們的挾制。其中一道一道,一刻一時都是量限的,伺候的人并王疏月,誰都不能漏一點子錯處。
沐完浴,金翹在地上鋪了一張白鼠毛的氈子,扶著她從浴桶里出來踩上去。又蹲下身從腳趾頭起,一點點擦拭干凈的。這才攙著她往榻上去,榻上早備好了一條菱花繡的錦緞被子。剛透透徹徹被水裹過一回,王疏月原本如雪一般的皮膚此時還泛著紅。一接觸到柔軟的棉被,竟引出她一陣顫來。
金翹忙道:“主兒,怎么了。可是背后有什么膈應的,您坐起來,奴才替您撫找撫找。”
王疏月輕道:“不用了。就這一會兒,別折騰。”
金翹只得拉起棉被兩邊,細致地裹好自家主兒的身子。
她是知道嬪妃侍寢規矩的人,今日心里不痛快,無非是因為皇帝從前賞過不必行這一套的恩典,如今又收了回去,替王疏月的前程擔憂罷了,還不甚明白此時王疏月心中真正難受原因。
“主兒,您別難過,這也是萬歲爺的大恩典,婉貴人那些人,多少年了,還巴望不到一次呢。”
這種大體統的話,王疏月越是聽得懂,就越是難受。
索性止住金翹,不像讓她再往下說。
“去傳話吧。我這里齊全了。”
“欸,是。”
說著,金翹起身走到屏風前面,朝外道:“幾位公公,娘娘齊全了,你們來請吧。”
話才說完,敬事房的人還來不及回話,梁安卻跑進來道:“金姑姑,幾位公公,皇上來了,已經走到前殿了,我們這兒……”
敬事房的人一愣,還沒遇見過嬪妃這里正預備著,皇帝就過來時候,一下子亂了。
“哎喲,這可挪不得娘娘,這……哎,這可……”
金翹看了一眼外頭,儀仗燈籠的光映了大半的天。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