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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疏月一面想著,一面撐穩(wěn)了身旁的女人。最初她也沒想做什么。
可恩和情,它們不受人控制地想要相互抵報。這就是相互給出了真心。
但若人和人真心維護對方,又是絕不肯承認自己的真心的。
王疏月能在云答應面前說出自己的考量,但在皇帝面前,一定會變成啞巴。
所以她也幾乎能想到,皇帝知道這件事以后,要掐她的臉,狂妄地跟她說:“你就是聽不懂朕的話!”
但那又怎么樣呢。
她又不是第一次犟他。
***
春永殿燈火映入眼中。夜已深寂,秋蟬茍延殘喘。
太后坐在正心,手中一顆一顆地數(shù)著翡翠佛珠。皇后坐在太后身旁,成妃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正摁著眉心哭得傷心。淑嬪和順嬪見太后神色嚴肅,殿中除了陳姁之外,也沒有伺候的宮人,自是不敢坐了,皆立在茶爐旁。
內務府和敬事房的掌事太監(jiān)都候在門外。
一時之間,窗上人影林立,卻又都一動不動給,令人背后深然。
王疏月與云答應跪在殿中。低垂著頭。
身上的春綢芙蓉繡氅衣已經(jīng)被夜中秋露潤濕了。
她的手按在地上,潮濕的袖口貼在手背上,后脖處也像出過一陣冷汗,耳后的碎發(fā)蜿蜒地貼在耳后。雖狼狽,但那副儀態(tài)還是無可挑剔。
她身旁的女人將身子伏得很低,從頭至尾一言不發(fā)。
“陳姁,去問院正,大阿哥如何,若無大礙就送他回云崖館。”
說著,又看向成妃:“你也跟著去后面看看,哀家聽不得你在這兒哭。”
成妃忙站起身,抽泣著蹲了福,跟朕陳姁轉到牡丹雕紋的大銀屏風后去了。”
成妃去后,太后摘下手中的佛珠,啪地一聲拍到茶案上,引得順嬪和淑嬪肩頭一顫。皇后抬起頭,輕聲道:“皇額娘,今兒太晚了,不如,先將和妃看守,等皇上回來,再行細問吧。”
太后冷聲:“皇后不要開口。事關皇家子嗣的性命,皇后不能替皇帝分憂,已是大罪,若還存心包庇,就更是德不配位。”
一席話,說得皇后也只能跪下請罪。
太后重新看向王疏月與云答應。
“和妃。”
“在。”
“哀家再問你最后一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疏月伏低身來:“奴才不敢欺瞞太后娘娘,是奴才收買主子娘娘的身邊人,謀害大阿哥,被祐恩寺的云答應撞破,奴才自知有罪不能逃脫,更是辜負的皇恩,羞愧萬分,只有跟太后娘娘認罪,請您降罪,方能乞一絲心安。”
“和妃,人人遇到這樣的事,都是竭力撇清,你到好,在哀家面前一樣不落得全部認下,你當哀家糊涂嗎!”
“奴才不敢。”
“你該知道,謀害皇嗣是大罪,你就不怕哀家賜你一死,讓你連見圣求繞的機會都沒有?哀家再問你一次,到底是誰要害大阿哥。”
“奴才回太后娘娘的話,是奴才,是奴才要害大阿哥。請娘娘降罪。”
她額頭磕在地上,“咚”的一聲響。仍舊重復著將才的話,絲毫沒有改口替自己開脫的意思。
皇后眼見太后臉色,便對順嬪和淑嬪道:“你們都下去。”
順嬪沒說什么,淑嬪卻道:“太后娘娘秉公問事,妾們……”
“糊涂,本宮的話你們是不聽了是嗎?淑嬪,你走不得就讓人來伺候你走。”
淑嬪忙道:“奴才知錯。”
說完,跟著順嬪一道退了出去。
春永殿中的人一下子退了個干凈。
太后抬手摁主眉心,沉默了良久。
“好,和妃,你不肯說實話,哀家就不問你了,皇后,傳慎行司的人過來,把這個祐恩寺的賤婦帶走,哀家要聽她口里吐出來的話。”
皇后忙道:“母后,三思啊。”
背后傳來一聲沉重地嘆息。
云答應撐起身子來。“娘娘,不用慎行司,您想聽什么話,奴才照著說就是。”
王疏月忙捏了一把云答應的手。壓聲道:“不能認。”
云答應目光一柔,“丫頭,你不懂,太后娘娘聽不到要聽的,是不會放過我的。我今日認罪伏誅,皇上也許會傷心一時,可時間一久啊,就什么都忘了。好丫頭,你陪著他,他會好的。”
說完,她抬起頭向太后望去。正要開口,王疏月卻摁死了她的手,一陣吃痛,她又把聲音吞了回去。
與此同時,王疏月膝行了幾步,迎到太后面前。擋在她前面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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