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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執念不深,哪怕有畏懼,惶恐,她都沒想過要避。
所以王疏月說她懂,是真的懂。
但皇帝卻睡了。
也許是真的累了,又或者他并不打算接納她王疏月這個差點嫁給賀臨的女人。只是在生死之間,她沒什么指望地撐著這個從前萬人撐扶的帝王走了一段原本只能獨行的路。皇帝因此動了憐憫心,不愿意看王府真把她逼死吧。
有這份情,其實已不容易了。
王疏月挽過耳前的碎發,心情疏朗起來,抬頭望向窗隔外的明月。
月色已經亮起來了,月光靜靜地,斜穿過步步支錦摘窗。
翊坤宮的頭一夜共處,又成了養心殿的樣子。
他在榻上躺著,她呢?
她也不能這樣站著不是。
王疏月借著光看見了張得通上夜的那方墊子,看在他為國為民,鞠躬盡瘁的份上,再守他一夜吧。
想著她正要坐下去。
如今穿著嬪妃宮服,并不比以前那么方便,哪怕坐下去,也總有什么瓔珞配飾在牽絆。王疏月不舒服,又撐著站起來。
誰知背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上來。”
王疏月一怔,榻上的人并沒有翻身,只是把身子往里頭挪了挪,順手扯了一半枕頭出來。
“奴才不敢……奴才還是給皇上夜。”
“王疏月,朕的宮里,沒有嬪妃給朕上夜的規矩,朕叫你上來你就上來。”
“是……”
他就這么霸道,話又是砸臉來的。
王疏月只得彎腰脫了鞋,沿著床榻的邊沿兒,側身躺下來。
“你身上什么東西,膈著朕了。”
“是,奴才……”
“把衣服脫了。”
“啊……”
這一聲“把衣服脫了。”說得王疏月一下子臉紅到脖子根兒。
心里暗嘲自己,說什么想得通透,怎么連這么一句話都抵不住。
好在,說話的人說了這句話以后也沒聲了。
只是呼吸聲明顯比剛才重了不少。
越是有起心動念,越不能讓人看出來。越要逼著自己壓抑下去。皇帝與大清復雜的政治一道沉浮了十多年。早已習慣這樣的自守之道。可這種行事方法,對著女人吧,卻總是哪里不對。皇帝自己是覺察出來了的。但要去想哪里不對,他又覺得費勁。
算了。讓她在自個身邊安靜躺著吧。總好過讓她在地上坐著。
想著他索性當自己沒說過讓她脫衣服的話。
皇帝可以當自己沒說過這話,王疏月卻不能。
她側面看了他一眼。見皇帝沒有動。這才小心地站起聲,走到衣架前,脫去外面的坎肩兒,又退下了氅衣。善兒不在,她便自己換了一身月白色的綾羅寢衣。回來仍然沿著榻邊兒,小心地躺下來。
“王疏月,朕明日四更天要起身見京外的官員。你若敢動一下,讓朕不得好睡,朕就讓你下去跪著。”
王疏月縮了縮肩膀。
他這話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總之今晚是睡不成了,她真想破罐子破摔地懟一句:“不如現在就讓我去跪著吧。”
但轉念一想,這就真沒完沒了。
“是,奴才絕不亂動。”
“嗯,睡了。”
皇帝把被子往自己身上一攏。閉了眼睛。
王疏月當真一動不動地睜著眼陪他躺著。
這是她第一回和一個男人同榻而眠。沒有肌膚之親,但夏季的寢衣輕薄,她幾乎能透過那一層薄緞感受到身旁男人的體溫。她想起皇帝出痘時,自己為她擦身時的場景,不由得又紅了一通臉。
她已經十七歲了。早就有了知覺。
皇帝在王疏身旁到是很快就睡著了。甚至還起了輕微的鼾聲。
次日,張得通和何慶進來叫起,見王疏月穿單衣貼著邊沿躺著。身上連半截被兒都沒有。皇帝到是蓋得嚴嚴實實。何慶有些無奈。雖是夏天,這樣把人家姑娘凍一夜,也不免生病的呀。
皇帝神清氣爽地起身更衣。自覺沒有比昨日睡得更安穩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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