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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出去吧，就說本宮看過了，他們很是盡心，樣樣都慮到了，本宮沒什么要添刪的。只有一樣，翊坤宮從前是慧懿皇貴妃住的地方，她有些遺物，本宮記得還放在東配殿里。讓他們規(guī)整出來，去問一問皇上的意思，看是送出宮去給嘉令長公主，還是怎么處置的好。”

說完，想起又添了一句：“再遞給王氏看看，許她想得起添什么。”

孫淼應(yīng)聲接下，打簾出去了。

宮人這才來敬茶。淑嬪飲了一口，笑道：“嚇煞人香（碧螺春成為貢茶之前，當(dāng)?shù)厝巳〉妹郑┌　！?

“瞎說，先帝爺訓(xùn)其不雅，早給改了‘碧螺春’。”

淑嬪看著盞中茶煙：“娘娘如今慣‘清飲’（與調(diào)飲的奶茶相對應(yīng)，清朝初年，皇室習(xí)慣喝奶茶，后改飲純茶）了。”

皇后將手搭在茶案上，看了半個(gè)時(shí)辰的冊子，人正乏。也沒什么精神與二人閑談。隨意應(yīng)她道：“皇上敬崇漢禮，從前不慣的和該一一改過來。”

成妃不忿道：“崇漢禮也罷了，我妾想不過的是，皇上實(shí)在太抬舉王氏了。娘娘，周氏伺候皇上快八年了，如今懷了龍嗣，也不過在常在的位置上，王氏何德何能，不說她之前還許了……”

“成妃。”

皇后沉聲。

成妃不敢在出聲。低頭吃茶。

她雖資歷老，也生養(yǎng)了大阿哥，但自從有一年春天，不知怎么傷了臉，又因這事在皇帝面前哭過一場，遭了皇帝的厭，皇帝就再也沒去看過她。成妃從此也懼怕皇帝，皇帝偶爾想起要看大阿哥，都只敢讓太監(jiān)抱著去。

帝妃情分就像斷了一般。

她為人又懦弱，什么都不敢提。好在皇后還肯關(guān)照她，事事為她爭一份，她的處境才不至于看不過去。是以這些年，皇后說的話，她都肯聽。皇后在眾人面前到很少損她的顏面，至多沉臉，教她收斂那份糊涂勁兒。

淑嬪原想引著成妃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這會兒見成妃偃旗。只得開口道：“娘娘，王氏……真的要封妃？”

皇后反問她道：“淑嬪容不下她嗎？”

淑嬪臉色一紅，忙道：

“妾豈敢。只是皇上把翊坤宮都賜了她……妾”

她把聲音壓低下去，說得頗有些落寞“意不那么平。”

皇后望了一眼東面絲蘿纏絲花地罩，地罩前正在擺冰。外頭水車?yán)D(zhuǎn)起來，引動了冰前的扇葉而，這夏日的悶啊，終于漸漸被消解下去了。

“天太熱了，你們心里不穩(wěn)當(dāng)也難免。這會兒本宮這里用上冰了，是不是好些。”

淑嬪被皇后說得掉了脾氣，起身道：“是，娘娘心胸開闊，妾慚愧。”

皇后擺手，示意她坐下來。

“本宮沒說你們有過錯(cuò)，只是本宮看重皇上的心意，也希望你們同本宮一樣看重。你將問本宮，王氏是不是要封妃。這事皇上還沒有給明旨，王氏如今也還在南書房當(dāng)值，尚說不準(zhǔn)，只是內(nèi)務(wù)府在議封號，既然翊坤宮已經(jīng)定了給她，那至少會是嬪位。”

“是。”

皇后本想叫散的，但抬頭見二人神情仍然落寞。不免嘆了口氣，開口又多說了幾句。

“她是有功的人，其父是皇上近臣。到底和婉常在是不一樣的。總之，一切等皇上的旨意下來，你們自然就知道了。日后還要在宮里處一輩子，你們放心，她若對你們有不善的地方，本宮會給你們做主。你們呢，把心撐開些，也別總記著她是個(gè)漢人，先帝爺那一朝，王家就抬旗了，淑嬪，她同你一樣，也算是皇上家生的奴才。既是這樣，就更不要再記著她從前許過誰，皇上忌諱，你們?nèi)舨环溃幌伦诱f錯(cuò)話，是要掉臉面的。這樣不好。”

正說著，宮人來報(bào)，說張得通來了。

皇后讓傳，又對著成妃道：“你們也陪本宮坐了半日了，散了吧。大阿哥……就讓她在本宮這兒睡會兒，過會兒醒來，本宮打發(fā)人給你抱回儲秀宮。”

成妃與淑嬪出去，恰好和張得通打了個(gè)照面。

張得通略站了站，堆著笑給二人請了安。

淑嬪和聲道：“看張公公松了臉，就知道皇上大安了。”

張得通笑回道：“可不是，都是皇上齊天的洪福。幾位主們大不必再懸心了。”

淑嬪道：“是，我們多糊涂呢，什么都做不了，就只曉得寫經(jīng)。”

張得通知道她想問什么，笑迎話道：“皇上昨兒看了，夸娘娘字好。”

淑嬪聽了唇角不自覺地上揚(yáng)，成妃在，她也不敢把歡喜露得太過明顯。

“公公去吧。皇后娘娘還等著您。”

“欸，兩位娘娘好走。”

這邊孫淼替張得通打起竹簾。

皇后剛凈過手，正吃茶果。見他來，免了他行大禮。叫人包了一塊酥賞他。

“過會兒拿下面吃去吧。”

“欸，奴才謝主子娘娘賞賜。”

說著，仔細(xì)地往袖里揣去。

皇后放下酥塊，接帕擦手，隨口道：“皇上真夸了淑嬪字好。”

張得通忙道：“娘娘可千萬心疼奴才。”

皇后笑笑：“公公大會做人，不肖本宮心疼。說吧，皇上傳什么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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