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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之前,柏逸又跑過來,殷勤道“蘇恬,需要我?guī)兔Π嵝欣顔帷?
蘇恬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大包小包,搖頭道“不用了,你也去找自己的宿舍吧,我東西不多,不用你搬。”
柏逸有點遺憾,蘇恬要是同意他給搬行李,他自己的東西自然是可以往后等等的,既然蘇恬不答應(yīng),他也只能算了,反正,都在一個校園里,日后還有的是見面的機會。
燕京大學(xué)的宿舍是六十年代的老建筑,四人一間,略顯擁擠,空調(diào)什么的就別想了,不過桌椅用具還是配齊的,在物資貧乏的八十年代,已經(jīng)算是不錯的了。
蘇恬這次算來的比較早的,比她早到的就只有一個女生,這會兒正彎著腰在整理自己的床鋪,聽到門響,女生直起腰,轉(zhuǎn)過臉來。
喲呵,還是個大高個兒,又高又瘦,兩條長腿筆直筆直,留著一頭利落的短發(fā),目光在進來的幾人中間轉(zhuǎn)了轉(zhuǎn),最后落在蘇恬身上。
“您好,也是金融系的嗎”這一開口,一股子的京腔味蹦出來,看來是帝都人了。
蘇恬笑了,眉眼彎彎“是啊,我叫蘇恬,a省人,你是帝都人吧”
女生挑眉笑道“這么明顯嗎,沒錯,我是帝都人。我叫孫繼紅,你們是怎么過來的,坐火車還是飛機”
三言兩語,兩人就熟了。
孫繼紅是個直來直往的性子,為人處事很是爽利,這樣的人打交道不心累,應(yīng)該也比較好相處。
蘇恬一邊和孫繼紅聊著天,一邊在剩下的三個床位間糾結(jié)了一番,最后選了個靠窗的下鋪。趙秋芳幫忙整理東西,小聲道“靠窗冬天會不會很冷”
“不會,這不有窗玻璃嘛再說冬天冷,夏天就很涼快啊。媽你感覺到了嗎,涼風習(xí)習(xí)。”
趙秋芳被她逗笑了,哪兒來的涼風習(xí)習(xí),明明都快被熱的變成蝦子了,帝都的夏天可不是好玩的,這才到房間里沒一會,就感覺悶得受不了了。
孫繼紅興致勃勃的聽著母女倆的對話,覺得怪有意思的,忍不住插嘴“阿姨,您別擔心,冬天咱們這兒有暖氣呢,在屋里只要穿襯衣,您只會覺得熱,絕對不會冷的”
趙秋芳是典型的南方人,從來沒有在冬天去過北方,不免驚訝道“真有那么暖和”
孫繼紅笑著點頭,又給她們說了一些帝都的趣事,她口才極好,說話幽默,逗得倆人笑聲不斷。
過了一會兒,另外兩位室友也陸續(xù)到來,其中一個叫何若珍,個子矮瘦,皮膚微黑,但性格很是開朗活潑,就是一口塑料普通話超級好笑。
另外一個來自杭州,叫檀芬,她自我介紹的時候,何若珍問道“哪個tan,談天的談,還是言字旁的譚”
檀芬搖頭,抿嘴笑“都不是,是檀香的檀。”
“我第一次見這個檀哎,很好聽。”
檀芬聞言笑了笑,她皮膚很白,文文靜靜的,戴著一副眼鏡,頗具書卷氣,不愧是江南出來的,摘下眼鏡,打一把油紙傘,活活就一個戴望舒筆下走出來的姑娘。
大家都認識了后,各自報了專業(yè),原來這兩人也是金融系的,她們這個宿舍,四人就都是金融專業(yè)的了。
“一個系的好,以后學(xué)習(xí)的時候可以互相交流,共同進步。”檀芬的父親說了一句。
她母親也溫婉地笑道“是啊,以后大家在一起,好好相處,檀芬也是,不能再像家里一樣任性,要懂事一點,知道嗎”
檀芬乖乖的應(yīng)了好。
這一家子都是讀書人,據(jù)檀芬剛才的介紹,她父母是中學(xué)老師,所以看起來非常有禮貌教養(yǎng),說話都是斯斯文文的,怪不得生個女兒也這么安靜秀氣。
“對啊,這位大哥說的對,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啦同學(xué)也是一樣的,那什么,一方有難八方呸,總之是這么過意思啦”一個銅鑼似的大嗓門陡然響起,十分突兀。
大家都看去,原來是何若珍的父親。
這位父親比較有意思,他手里拿著大哥大,脖子上戴著小手指粗的金鏈子,手腕上帶著金燦燦的金手表,頭是禿的,肚子圓滾滾,整一個土財主暴發(fā)戶的形象。
他一來就給宿舍所有人都送了東西,說是廣東特產(chǎn),蘇恬還沒來得及看,不知道是什么,沉甸甸的。
何若珍拉了拉她父親的手,無奈的道“爸,別說了。”
何父摸了摸光溜溜的腦門“說得不好我覺得挺好的啊,同學(xué)不就要和睦相處嗎。”
宿舍里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他們聊天的時候,趙秋芳動作麻利的收拾東西,轉(zhuǎn)眼,蘇恬的床鋪就已經(jīng)整理好了。
天色漸暗,她們肚子也餓了,打了個招呼,蘇恬就帶著趙秋芳下樓去食堂吃飯。
才開學(xué)第一天,本以為沒多少人,到了食堂才發(fā)現(xiàn),人特別多,她讓趙秋芳去找位置,自己去排隊打飯。
排隊的時候,楚澤濤姐弟倆也過來了,四人剛好湊夠一張桌子,圍在一起吃飯。
大學(xué)食堂的飯菜都是大鍋飯,味道不會好到哪里去,讓蘇恬來打分的話,也就剛好及格線吧,中規(guī)中矩,不太好吃,也不會太難吃,勝在價格便宜,還可以用飯票,等于說吃飯方面幾乎不用花錢了,所以也真沒什么好挑剔的。
“澤濤,味道怎么樣”楚霽月知道弟弟嘴刁,出口詢問。
楚澤濤的表情,十分一言難盡,微微皺眉道“就這樣吧,能吃。”
能吃這個評價,對楚澤濤來說已經(jīng)不錯了,楚霽月放了心,笑道“肯定沒有家里的飯菜好,你們沒課的時候或者周末回來,我讓家里阿姨給你們做飯吃。”
趙秋芳一聽楚澤濤不滿意這里的伙食,也有些擔心。
蘇恬安慰道“媽,沒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吃食堂了,哪兒那么嬌氣。”
楚澤濤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其實他不是從小就嘴刁的,曾經(jīng)他也是很好養(yǎng)活,能吃飽就滿足了,可是,漸漸地隨著某人廚藝的提升,他的口味就不知不覺被養(yǎng)刁了。
正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在沒有選擇的時候,他一向是不挑食的,但有了對比之后,嘴巴就養(yǎng)的比什么都刁。
趙秋芳親眼看到了蘇恬學(xué)習(xí)和生活的地方,一切都很好,她也沒什么不放心的,請假過來好幾天了,店里還有很多事兒等著她,于是吃完飯后,她便提出要回去了。
她原計劃也就是將蘇恬送過來,幫她安置好,再看一眼兩人讀書的地方,就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