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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霽月一直在旁邊暗暗觀察著,見狀松了口氣。她早就發現弟弟很在意蘇恬,想讓弟弟高興的她,靈機一動,提出了邀請蘇恬一起的建議,果然取悅了楚澤濤。
馮起云開著他那輛軍用吉普車,載著四人在市內轉了一圈,然后離開了城區,往鄉下開去。
車上,楚霽月一直在細聲跟楚澤濤聊著天,有時候是她問楚澤濤問題,有時候是她主動說帝都家里的事情。
她非常健談,熱情開朗,讓人不知不覺就被她的話題吸引,漸漸的,楚澤濤也被她帶的放開了一些,兩人之間的距離無形間拉近了不少。
副駕駛座的楚國棟雖然話不多,但一直也在關注著姐弟倆,偶爾也會說上幾句話,總的來說,車廂里的氣氛并不尷尬。
蘇恬坐在楚澤濤的另外一邊,看著車窗外的掠過的景物,耳邊聽著身邊傳來的笑聲,心里不免有點惆悵。
車子一直開到了楓橋鎮下面的一個相當偏僻的小村莊,前面的小路車子無法開進去,他們便下了車步行。
走了十來分鐘,最終停在一處荒地。一座矮矮的、突起的小土包靜靜的立在那兒,豎著一塊墓碑,墓碑看上去有些年頭了,是一整塊漢白玉雕刻的,上面隱約可見董曼媛三個字。
這竟是董曼媛的墳頭!
其實蘇恬一直不是很理解,蘇家為什么從沒告訴過楚澤濤關于他母親的事情,如果說一開始是想讓楚澤濤心無旁騖的當他們的兒子,為什么又對他態度那么惡劣,還指望著有人過來把他接回去?
原書中也沒有提到這一茬,而現在蘇家死的差不多,這注定是個謎了。
楚國棟一步一步的走過去,脫下軍帽,在墓碑前默默地站立。高大的身影在藍天的映襯下,顯得無比寂寥。
他彎下腰,默默地開始清理墳包新長出的雜草。他像是跟自己較勁一樣,手掌心被勒出了一道道的血痕,也沒有停下。
蘇恬遠遠的看著,心里也生出一絲凄然。其實董曼媛挺可憐的,有這么一雙好的兒女,還有個深愛她的丈夫,卻年紀輕輕就過世了,孤零零的長眠在這樣荒涼的地方。
眾人一起過去幫忙,很快就把墳頭的雜草清理了,然后焚上香,擺上祭品。
拜祭完董曼媛之后,楚國棟把楚澤濤叫到一邊說話。
“你媽媽要是知道你長這么大了,還這么健康優秀,她一定會很高興的。”父子倆并排站在墓前,楚國棟望著墓碑,聲音低沉,仿佛是從胸腔深處發出來的。
楚澤濤凝視著墓碑上的被青苔覆蓋的字跡,默然無語。
“知道我跟你媽媽是怎么認識的嗎,那時候……”楚國棟開始說他和董曼媛的事情,從相識,到結婚,到董曼媛懷上楚澤濤,“她懷你的時候,身體就已經很虛弱了,大著肚子還要下地干活,那時候農村條件差,飯都吃不飽,但她從來都沒抱怨過,也沒有后悔,還一直跟我說,你是上天給她的寶貝,長大一定很乖,很聰明。在你出生前幾天,我被人帶走了,誰知道回來卻……”
說到這兒,他哽咽著,眼眶悄然泛紅,一滴眼淚順著堅毅的面容滑落下來。
在楚澤濤的心里,親生母親的形象一直是個虛無的幻象,直到他看到墓碑,聽到楚國棟的敘述,心中那個模糊的影像一點點清晰起來,胸腔那個柔軟的器官隱隱作痛。
楚國棟過了好一會兒,才恢復情緒,嗓音沙啞的說:“澤濤,這么多年來,我一直相信你還活著,因為你是她用命換回來的啊。我經常夢到她,她什么也不說,就哀傷地看著我,我就知道,她放心不下你。我去廟里許了愿,一定要找到你,找到你之后,再把她的骨灰遷到帝都。快二十年了,這個愿望終于可以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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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恬和楚霽月走到一棵大樹下,坐下歇息。
“沒想到,澤濤都快有父親高了。”楚霽月感慨地道,不舍的將視線從兩人身上移開,眼里滿是欣慰。
蘇恬微笑:“他的身高一直比同齡人高,不挑食,很好養。”
楚霽月真誠道:“蘇恬,謝謝你和你家人,你們把他照顧得很好。”
“我們一直真心把他當家人,是我們家的一份子。”蘇家其他人不算,這里的“我們”僅限于她和趙秋芳。
楚霽月附和道:“當然,不管他在哪兒,澤濤他永遠是你的弟弟,也是你們家的孩子。”
蘇恬聽到這話,心里有點不舒服,楚霽月好像已經認定楚澤濤會跟他們離開一樣,雖然她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結局,但人吧,總有一種奇怪的心,自己把人送出去是一回事,別人來搶又是另外一回事。
“楚叔叔在部隊的職位應該不低吧,他真的一直有在找楚澤濤嗎?”蘇恬換了個話題,她得幫楚澤濤摸一下底。
楚霽月點頭:“嗯,我爸平反以后,就曾多次派人來尋過,可那已經是弟弟出生幾年后的事情了。我們費了很大力氣,才找到了母親下葬的這個墳頭,但卻怎么也找不到我媽□□的那戶人家,只是聽村民說,應該是個男孩,其他的一概不知。”
這太正常了,那個年代,通訊又不發達,要找個人可不那么容易。何況,蘇家得了董曼媛的一筆錢,后來就搬到了鎮上,跟村子里斷了聯系,想找都無從找起。
蘇恬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你家里除了你,還有別的孩子嗎?”
原書中沒有介紹楚國棟的情況,所以他后來有沒有再娶妻并不清楚,蘇恬相信,以楚國棟的條件,他想再娶一個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何況,董曼媛死了快二十年了,楚國棟那時候也才三十來歲,沒道理不娶吧。這要是家里有個厲害的后媽,楚澤濤回去豈不是又要受欺負?
“沒有,我父親自我母親離世后,就沒有再娶,他心里一直都只有我母親的位置。”楚霽月的聲音低落下去。
這下蘇恬倒是有些意外了,楚國棟還是個情種?
“這么多年,楚叔叔一個人,豈不是很孤獨?”
楚霽月笑了笑,輕聲道:“是啊,有時候我都覺得我父親過得像個苦行僧一樣。這些年,他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一年到頭大部分時間都在部隊里,很少回家。其實我父親想找個人很簡單,帝都不少名門閨秀都愿意嫁給他,甚至不介意當后媽,可是他都拒絕了。”
“他的房間里,現在還擺著我母親的照片。我年幼的時候,他工作忙沒空帶我,請了保姆來照顧我,我不懂事,老是吵著跟他要母親,還把保姆趕走。他工作忙的要死,還要抽空到學校接我,有一次他來晚了,我從學校里跑了出來,又迷了路,他找了一晚上才找到我。后來我看到他抱著我母親的相片默默地流淚,那之后,我突然就懂事了,再也不折騰他了。”
蘇恬聽得動容,她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一個鐵血軍人,深夜抱著逝去妻子的照片哭,那得愛到什么程度啊。
這樣一個對發妻一往情深的男人,有能耐,又有責任心,應該也會是個好父親吧,相信楚澤濤回去,一定會得到很好的對待。
蘇恬心里有了定論,對楚澤濤未來的生活有了個大概的了解,越發覺得他該回到楚家。
那邊楚國棟和楚澤濤也談完了,他們便在清理出來的空地上拜了拜,緊接著便要準備遷墳的事情。
楚霽月自然是留下來幫助父親,楚澤濤還沒說話,蘇恬就率先道:“澤濤,你也留下吧,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那里面的人可是楚澤濤的親生母親,她犧牲了自己的生命,將楚澤濤帶到了這個世界上,于情于理,他都應該留下來,盡一份孝心。
于是,就先讓馮起云送蘇恬回去。
回去的路上,蘇恬興致不高,一直低頭沉默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