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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娘知道林清怡向來爽快,有什么就說什么,可她覺著心神不寧,只好敷衍的點點頭,捏了捏袖口,時不時就去看被奶娘抱著走在她身后的曄兒,只有看到兒子,她的心才能安穩些。
太子妃見昭娘帶著曄兒過來,臉上揚起笑容,又在看到她身邊的林清怡的時候,收斂了些。
太子妃未嫁之時,就是京城第一美人,笑起來更是迷人,不笑的時候,也尊貴威嚴得讓人不敢放肆。
昭娘和太子妃接觸還算多,見著太子妃的尊貴與優雅,總是從打從心底里羨慕。
太子妃熟練的抱過曄兒,輕輕哄了哄,昭娘看著,心里頭也高興,不安之感略微壓了壓,太子妃一向待他們母子好,她懷孕之時,有個舞姬想暗害了她,還是太子妃發現了端倪,這才沒有被那個舞姬得手。
“這兩天沒見,曄兒又長大了些,瞧瞧他這水靈靈的眼睛,和太子殿下一模一樣,真討人喜歡。”
曄兒從生下來就乖,看著人就露出他‘無齒’的笑容,又長得玉雪可愛,自然討人喜歡。
前些日子,太子殿下還帶著昭娘和曄兒去拜見了皇后娘娘,陛下恰巧也在,抱著不到三個月大的曄兒,開懷得直笑,大呼后繼有人,昭娘心里聽了開心,回來那天晚上,太子殿下便……
昭娘忍不住紅了紅臉頰。
太子妃抱著曄兒哄著,昭娘和林清怡坐下。
林清怡見昭娘視線不離小皇孫,拿了丫鬟剛剛奉上的熱茶,說道:“一路過來可是發冷,妹妹喝杯茶暖暖身子。”
昭娘莞爾一笑,林姐姐總是待她這樣好,她順手接過,抿一口,暖到心里。
太子妃逗了一會兒曄兒,就讓奶娘把他抱了下去。
太子妃也沒指望昭娘能給曄兒的百日宴提出建設性的意見,只是象征性的告知。不管怎么說昭娘都是曄兒的親生母親,現如今又是殿下親自請封的良娣,她總要顧著點她,總歸是個懂事沒有壞心的。
昭娘也就聽聽,這些她實在不懂,也不打算插手,她別的東西沒有,自知之明還是有一些的,聽著太子妃把該交代的交代完,昭娘就帶著兒子和林清怡一起離開了太子妃的院子。
一出門,便是一陣料峭的風吹來,昭娘攏了攏袖子,總覺得今日的風格外的涼,仔細叮囑了奶娘別讓曄兒冷著。
林清怡在一旁笑著:“要說今日,就不該帶小皇孫出來,這天氣不好。”天空陰沉沉的,像是能滴出墨來,總給人一種風雨欲來之感。
“太子妃待我和曄兒好,她幾日不見曄兒了,定然也是想念的。”昭娘回頭看了看包裹得嚴實的兒子,心下稍微松了松。
林清怡笑笑,言道要回自己院子,昭娘便笑著跟她告別。
才走沒兩步,昭娘晃了晃腦袋,突然覺得看不大清眼前的人,林清怡見她如此,不由喚了她兩聲。
昭娘視線模糊,只看得見眼前的人嘴巴張張合合,卻愣是聽不到丁點兒聲音。
忽然,一股劇烈的疼痛侵襲了昭娘的心口,她大叫一聲,用力抓住眼前的林清怡,卻因為用力過猛,一下拽開了她的衣襟,一枚祥云玉佩從里面滑了出來。
昭娘猛的睜大眼睛,劇痛之余,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心神,死死盯住那枚玉佩。
為什么她從小帶到大,后來遺失在阿爹小木屋里的玉佩會在林清怡身上?
然而,緊隨而來的劇痛讓昭娘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昭娘覺得自己的身體放空,似乎變成了一縷青煙,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林清怡撲在七竅流出烏黑的血液的自己身上哭得傷心,丫鬟們更是嚇得跪倒在地上瑟瑟發抖。
原本被奶娘抱在懷里的曄兒猛然間放聲大哭,哇哇哇的嬰孩哭聲,哭得昭娘心都快碎了。
她奮不顧身朝曄兒撲過去,卻從奶娘身上穿了過去。
曄兒啼哭不止,驚動了太子妃,也驚到了含著一絲笑意從外而來的太子。
昭娘看著一貫深沉鎮定的太子狂奔而來,一把將撲在她身上的林清怡推開,嘴里大吼著什么,將‘她’抱進了太子妃的院子。
被推在地上的林清怡,脖間懸掛的祥云玉佩滑落在冰涼的石板上,碎成了幾瓣。
昭娘還不待多看曄兒幾眼,便被卷入了一個黑色的巨大漩渦。
第2章 受傷
昭娘望著上首的牌位,眼底水澤泛濫。
她真的回來了,回到了自己十四歲之時。
阿爹三年前上山采藥,不甚墜崖而亡,被人發現的時候,尸身都涼了。
至此昭娘便和唯一的哥哥沈源相依為命。
誰曾想,朝廷打仗,每家每戶征兵,沈家要出一男丁服兵役,大伯一家就只有大堂哥一根獨苗苗,是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舍不得送上戰場,便逼著沈源去。
沈源自小便對阿爹的醫術不感興趣,即便被阿爹逼著學,也不過學到點皮毛,他更感興趣的是舞刀弄劍,時常偷偷去隔壁獵戶鐵叔那,纏著他,要他教一些拳腳功夫,后來更是干脆自己削了竹箭,背了一把竹弓,上山打獵去了。
阿爹在世之時,常常恨鐵不成鋼,他好不容易學到一身醫術,兒子卻對學醫不感興趣。
也正是因為如此,沈源身強體壯,被大伯母盯上,非要他頂了沈家的名額去參軍。
昭娘到現在都記得大哥得知能夠上戰場建功立業之時晶亮的眼睛。
他想去。
只是,大哥放心不下她,兄妹倆已經沒有了父母,要是昭娘唯一的哥哥再離她遠去,她一個半大的小女孩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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