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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不可思議的目光里,邵恪之一口一口將姜茶喝了個干凈。
不經(jīng)意抬眸,卻見趙源瞪著一雙大眼珠子站在那兒,嘴巴微微張著,下巴似乎都要掉了。
邵恪之取了帕子擦嘴,一舉一動都十分優(yōu)雅。
趙源在一旁站著,漸漸回神,笑著問道:“公子,你,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歡姜的味道嗎?”
果然,還是郡主讓人送來的姜茶與眾不同。
得不到邵恪之的回答,趙源也不敢造次,默默把那碗端起來,強忍著笑意從房里走出去,十分淡定地關(guān)了房門。
屋里,邵恪之仍坐在桌邊回味著方才的味道,這么多年沒吃過姜了,不過今晚一嘗,似乎也沒自己想象中那么難喝。反而,還有著絲絲甘甜。
姜茶入腹,體內(nèi)一陣陣想要發(fā)汗,他從椅子上起來,徑自回到榻上躺下歇息。
冀州的事再過段日子差不多就可以告一段落,他也可以回長安復(fù)命了。
想到回去后如若想娶阿寧會面臨的種種,他眉心擰緊了幾分。
或許,日后還是免不了有場仗要打。
不過還好,那丫頭的心此時是在他這兒的,既如此,他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會做起事來格外有干勁才是。
——
大雨一連下了幾日,淅淅瀝瀝的,好似沒有要消停的跡象。
因為這雨,太后也不在外面巡視,便由阿寧陪著待在房里,為了怕老人家悶,漪寧變著法兒的講故事說笑話哄老人開心,言語之間倒也不忘尋了機會夸上幾句邵恪之的好。
正如現(xiàn)在,她剛講完了一個故事被太后夸贊,漪寧便道:“這些都是邵侍郎講給我聽的,他博學(xué)多才,看得書也很多,而且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呢。皇祖母,若說邵侍郎讀過的書比我吃過的鹽還多,我肯定是信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趴在榻幾上吃著一碟子金桔果子。果子酸酸甜甜的,還頗有些嚼勁兒,倒是很不錯。
太后到底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什么事沒見過,有些事早看破了,不過是一直沒說罷了。
不過這幾日看這丫頭在她跟前獻(xiàn)殷勤如此勤快,她笑呵呵道:“你岑伯父總說阿寧大了,再過兩年便該嫁人了。以前祖母總覺得你小,不過今日再看,阿寧確實長大了,這心里頭都有了自個兒的主意了。”
漪寧正嚼著一顆金桔果子,驟然聽到這話差點噎著,雙頰紅紅的:“皇祖母說什么呢,阿寧聽不懂。”她是覺得自己和邵哥哥的事情上或許太后能幫上大忙,故而才多在她跟前說了些邵哥哥的好,不過看太后這語氣,莫不是已經(jīng)瞧出來了……
太后笑了:“你這丫頭,自以為藏著掖著的,實際上把心思全都暴露在外了。這幾日我聽你邵侍郎長邵侍郎短的,耳朵都快出繭子來了。看來那邵侍郎,很稱我們阿寧的心意嘛。”
漪寧心虛,低頭揉搓著一角:“皇祖母,你怎么取笑孫兒。”
太后道:“怎么,祖母說錯了?你倒是跟祖母說說,前幾日晚上你去了何處,怎么還同邵侍郎一起從外面回來的?”
第115章 談心 。。。
“哪, 哪個晚上?”漪寧的耳根子都跟著紅了,一雙手有些手足無措,似乎放在哪兒都覺得別別扭扭。
太后眨巴眨巴眼睛, 眼底透著洞悉一切的笑:“跟祖母裝傻充楞呢?你說哪個晚上, 自然是前幾日突然下雨, 你們回來衣裳都淋濕的那個晚上。”
漪寧吃了一驚:“祖母,那么晚了您怎么知道的這事兒啊?”
太后道:“我是睡了,不過玉嬤嬤沒睡,碰巧看見次日便跟我說了,我倒一直想問你來著。”
漪寧絞著手里的帕子, 雙頰充斥著血色, 下唇被她咬得有些泛白:“其實那晚也沒什么事, 狄青說他發(fā)現(xiàn)了一處溫泉, 我心血來潮就拉著佟迎一起去泡溫泉,后來便遇上了邵侍郎。”
“什么?”太后的聲音徒然抬高,目光里滿是驚疑,“你們泡溫泉時撞上的?他也去了?”太后腦子里已經(jīng)腦補出了好大一出戲, 都是到了男婚女嫁的年紀(jì), 如若是在那樣的地方撞上了,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這事兒漪寧哪里敢說實話, 忙道:“不, 不是祖母想得那樣,我是出了溫泉之后遇上邵侍郎的,他出來巡查, 就,就遇上了,隨后便一起回來了。當(dāng)時狄青和佟迎兩人都在的,如若祖母不信,自去問了他們兩個便是。”
“僅此而已?”太后將信將疑地看著她。
漪寧忙不迭點頭:“僅此而已。”卻心虛的沒敢直視太后的眼睛。
太后倒是松了口氣,臉上的驚嚇漸漸消失,笑著搖頭:“我還當(dāng)出了什么大事呢,如此倒也沒什么。”
說罷,又側(cè)目看向漪寧:“阿寧,你跟祖母說實話,你對邵侍郎是什么心思?”
漪寧剛平靜下心緒,驟然聽到這樣的問話,心又提了起來,一時間把頭垂得更低了:“祖母說什么?”
太后嘆了口氣道:“哀家看得出來,邵恪之那孩子是個好的,模樣人品也都是沒得挑,倒也是個值得托付的。豪門貴族之間規(guī)矩多,禮節(jié)重,講求什么男女大防,婚姻之事皆有父母做主,但實則民間就沒那么嚴(yán)格。雖說也是父母之命,但小年輕們私底下送個香囊遞個玉佩互通情誼的,甚至拉拉小手的也都比比皆是,有的父母開明些,也便成全了那些癡男怨女們,倒也不失為一樁美談。就如你岑伯父,當(dāng)初三月三上巳節(jié)一眼看中了你岑伯母,不也成就了一段佳話?”
“是。”漪寧低低應(yīng)著,不知太后想說什么,便認(rèn)真聆聽。
但聽太后又道:“其實你們這么大的孩子啊,正是對情愛懵懵懂懂的年紀(jì),對未來夫婿充滿幻想,充滿期待。祖母是過來人,也年輕過,哪有不懂姑娘家那點子心思的。說你們幼稚吧,也不盡然,這時候的感情是純粹的,看上一個人,想嫁給他,那便是單單純純的喜歡,再往深了說,想嫁給他一輩子長相廝守,不離不棄,那也是有的。男婚女嫁,天理倫常,都是再尋常不過之事。”
漪寧紅著臉,把手里的帕子擰成了麻花兒狀:“好端端的,祖母跟我說這個做什么?”
太后看著她:“阿寧,陛下和皇后想把你許給太子的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文武百官們私下里也都有些數(shù),可祖母知道,你心里是個有主意的,我瞧著……你倒更中意邵恪之一些。祖母說的可對?”
漪寧心跳漏了幾下,慌慌的,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難怪今日她陪著皇祖母說話時,祖母遣散了伺候的下人,連玉嬤嬤也被遣退了,原來祖母是早就想跟她說這些了。
是啊,祖母是見過世面的人,她的小心思如何瞞得過呢?其實,她倒也并未真的想隱瞞什么,也一直希望日后祖母能為自己和邵哥哥說話來著。不過如今突然被戳破了心事,她是女孩子,難免覺得有些尷尬。
她低垂著頭不說話,太后卻也不急,只默默端起茶盅喝著茶,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屋子里安靜了好一會兒,漪寧總算鼓足了勇氣:“皇祖母,阿寧自幼養(yǎng)在宮中,說起來倒也沒見過幾個男子,只因邵哥哥先前是三哥哥的伴讀,這才有過些許往來。祖母還記得吧,阿寧小時候喜歡吃瓊花軟糖糕,就是邵哥哥經(jīng)常帶進(jìn)宮來給我的那種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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