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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離長安路途遙遠,還是不必去了,何況你再去也不安全,更無法向岑伯父和岑伯母交代。”一番深思熟慮,漪寧這般說道。
她雖然真的很想知道邵哥哥現在到底什么情況,但還是不要再惹出什么麻煩比較好。
狄青張了張嘴,本想再說什么,卻突然抬頭看向天空,神色警惕。
漪寧不解地順著他的目光抬頭:“怎么了?”
話音剛落,便瞧見頭頂有什么東西往這邊飛過來,仔細定睛一看,漪寧驚詫道:“是鴿子!”
鴿子撲閃著翅膀,最后落在了漪寧的肩頭。
“是信鴿。”狄青道。
信鴿?漪寧側首看著落在自己肩上的那只鴿子,仔細一瞧,還真在它的腿上看到了書信。
她沒養過鴿子,這鴿子怎么會找到自己呢?
她還在困惑,又聽狄青道:“鴿子認人,想必這書信是寫給郡主的。”
“給我?”漪寧有些不敢相信,誰會千里迢迢給她飛鴿傳書呢?
恍惚間,她似乎想起了邵稀之前說的話。她說一直跟邵恪之通過鴿子有書信往來,可這幾日卻一直沒收到書信。
莫非……
她迫不及待地抓起那信鴿,取下上面的書信展開來看,當真是邵哥哥的字跡:
“冀州災情嚴重,恐一時不得回京,好生照顧自己。這信鴿乃我所養,曾讓稀兒暗中帶它認過宮里的路,恐你掛念,便讓信鴿傳了書信于你,勿牽勿掛,一切安好。(恪之字)”
讀完了書信,漪寧盤繞在心田的云霧和擔憂總算是一掃而光,又想到他竟第一時間想到給自己傳消息,心上也是一甜。
“邵哥哥說他沒事。”她迫切地想跟別人分享這份喜悅,這般對著狄青說道。
狄青道:“邵侍郎吉人自有天相,必然逢兇化吉。”
漪寧笑著點頭:“一定會的。”
總算有了邵恪之的消息,漪寧心情終于變好了,她回到房里躺在榻上,心里覺得格外踏實。
鴿子的速度比馬要快些,今晚自己有了邵哥哥的消息,想必這兩日冀州的公文也會遞上來,岑伯父到時候也就知道了。她覺得自己還是莫要多嘴去跟岑伯父稟報了,以免到時候被岑伯父追問,她也不好解釋。
不過,明日見了邵稀她是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免得她擔憂才是。
心情好了,她方才有心情回想著自己這幾日的心情波動。
或許,她對邵哥哥的在意遠比她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多些。
如今知道他安然無恙,她居然還十分期待他能夠快些從冀州回來,盡管他回來后可能又要逼著自己問比較讓人頭疼的問題。
其實喬德妃說得沒錯,與其自己瞎猜邵哥哥能不能對自己一心一意,倒不如等他會來了自己親口問她。
她想,如果邵哥哥肯答應一輩子只對她一個人好,她應該是會答應跟他在一起的吧。畢竟,在這長安城里,除了邵哥哥,她再沒覺得有哪個人這般令她牽腸掛肚了。
或許,這種復雜的心情便是喜歡吧……
——
次日下午,邵恪之正主持著拯救壓在廢墟里的百姓,突然鴿子落在了自己肩上。
看到自己的鴿子回來,他略挑了挑眉,點了點它的鼻子:“信送到了嗎?”
鴿子靜靜盯著他,一動不動。
他把鴿子從肩上拿下來,看了看鴿子腿,自己綁在上面的書信已經不見了,不過,卻也沒有新的帶回來。
他嘆了口氣,原本輕松的心情又有了些許郁悶,眉頭緊緊蹙著。
那丫頭,看過書信都不知道要給自己回信的嗎?
第90章 城府 。。。
邵恪之嘆了口氣, 用食指點了點鴿子尖尖的嘴巴:“你先去吧,等得了空我再寫信回去。”
鴿子倒也很聽話,撲閃著翅膀飛走了。
這時, 又有個人被將士們從廢墟里挖了出來, 邵恪之聞訊匆匆趕過去。
那是個而立之年的男子, 地震來時他當是用自己的身軀將妻兒護在了身下,此刻妻子和尚不過五六歲的女兒只是受了些輕傷,那男子卻早已斷了氣。
“爹,你醒醒啊,你醒醒啊。”有些懵懵懂懂的小姑娘搖晃著地上的父親, 一聲聲地呼喚著, 卻任由自己怎么哭怎么喊, 都無濟于事。
小姑娘似乎終于意識到了什么, 顧不得臉上的泥濘,淚眼婆娑地抬頭看著將自己抱在懷里的婦人:“娘,爹怎么了,他怎么突然不跟我說話了。方才我們一起在下面壓著的時候, 爹還跟我講故事呢。故事才講了一半兒, 我還要繼續聽,娘, 你把爹爹叫起來好不好?我不要他睡, 讓他醒過來吧。”
她越說眼淚便如決堤的河水一般,奔涌而下,哭的傷心欲絕。
婦人將女兒抱在懷里, 目光落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丈夫身上,下意識將女兒收緊了些:“大丫乖,你爹他方才給我們講故事講的太累了,他想休息一下,咱們不要打擾他。”
“那他睡一覺還會醒過來嗎?”小姑娘扭頭望著自己的母親,小嘴兒一扁一扁的,楚楚可憐。
“會的。”婦人將女兒收緊在懷里,親了親她的額頭。
有救援的將士將男人的尸體抬走了,婦人坐在地上哄著懷里的女兒,很快,女兒被她哄睡了,她自己也體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把她們母女安置在營帳內,著郎中給她們瞧瞧。”邵恪之吩咐著道。
一連兩場地震下來,大家的住房全都坍塌的不再完整,此時都住在臨時搭建在空曠之地的營帳內。
趙源忙完了手頭上的事過來尋他,好半天才從人群中找到自家主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