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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胡未的謊言雖不怎么高明,但因為他那降世尊者的身份,有些東西自是可以含糊其詞,而空聞和空見雖也有些驚訝,卻也一副深信不疑的樣子,甚至還顯得很是期待,對胡未拍了陣馬屁,說很想看看胡未能把八戒養成什么樣子。
又聊了一陣后,空聞和空見便告辭離開。只是到了門口,空聞卻又站住,跟胡未說,這次的事情,胡未能不能不要去跟絕仲計較,到時候他會讓絕仲親自來跟胡未道歉。
胡未卻是大度地揮了揮手,說也不要絕仲道歉,只要他以后不再來煩就行。
空聞顯得有些意外,大概沒想到胡未這次竟是這么好商量,不過胡未既然這么說了,他也松了口氣,又拍了陣馬屁,說胡未果然大人有大量,他就先代絕仲謝過胡未了,然后便和空見告辭離去。
空聞和空見走后,胡未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去,他冷笑了一聲,攥緊了拳頭,臉上露出一絲怒色。
事已至此,根本不是一個道歉所能解決得了的,而且就算絕仲真來給他道歉,只怕也是迫于空聞的壓力,而不會是出于自愿,胡未也根本不會稀罕。
空聞和空見走出院子后,那空見卻突然站住,轉頭看向空聞,面帶疑惑地說道:“住持,我聽說你那食胃蠱老早就是成靈了的蠱蟲,過了這么多年,說不定也應該是成精了,可無戒養那蟲子至多不過半個月,那食胃蟲在它面前,卻是沒有任何的抵抗能力,就被它這樣輕而易舉地抓走了,好像有些反常吧?”
空聞愣了一下,而后卻笑道:“哪有成精,那只食胃蟲只不過是我一時游戲之做,無聊之下養起來的,有這樣的結果也不意外。再說無戒可是尊者降世,他的手段豈能以常人度之,就算是一只普通的蟲子,說不定也能養成厲害的蠱物,我等還是拭目以待吧!”
說完,空聞打了個哈哈,快步離去,把空見丟在了那里。
空見愣在那里,之后卻閃過一絲莫名的笑意,朝著空聞的背影自言自語道:“哼哼,剛才食胃蟲的個頭遠超過了我倆的預料,只怕沒你說得那么不濟吧?你個老狐貍,難道以為真能瞞得過我?”
不過很快,他臉上便又恢復了正常,也整了整衣服,快步離開,一臉的若無其事。
過了一會,八戒終于晃晃悠悠地回來了,胡未問它把那食胃蟲弄哪去了,八戒卻一臉得意地說那食胃蟲已經被它吃了,搞得胡未頓起雞皮疙瘩,一陣反胃。
小家伙卻一臉的滿不在乎,甚至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問胡未肚子里還有沒有剛才那樣的蟲子,有的話能不能再吐只出來給它吃吃,還搖頭晃腦繪聲繪色地跟胡未回憶起了剛才那只食胃蠱吃起來是如何的有嚼頭,又是如何的美味,頓時把胡未刺激得連膽汁都給吐了出來。
眼看八戒說個不停,吐得連腰也直不起來的胡未趕緊將它抱了起來,向外走去:“好了,好了,我們去外面吃東西吧!”
胡未這么一說,八戒頓時雀躍不已,拍手叫好。
這次空聞他們見過了八戒,似乎對八戒也沒怎么起疑,胡未終于放下了一直提著的心,也不再藏著掖著。他叮囑了八戒不要在別人面前開口說話后,便讓它堂而皇之地趴在自己肩上,大搖大擺地出了大羅寺。
眼看就要走到他們常吃的那家飯館,胡未身后有幾個人突然加快腳步追了上,其中一人大聲說道:“喲,這不是我那師侄,無戒飯桶嘛?!”
胡未轉頭一看,發現說話的那人竟然正是自己要找的絕仲,不由心中一喜。
(很快就是第二卷的高潮了,請大伙兒拭目以待,呵呵。)
第二十四章 裝神弄鬼(一)
絕仲此時并沒有穿著那羅衣,而是一身富家公子打扮,手里又還拿著一把精致的折扇,就連那光頭上也戴著一頂綠色文士帽,帽檐上還墜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白玉,襯著他姣好的面相,使得他還真有幾分英俊瀟灑的味道。
無奈他如果像以前那樣保持著一分矜持和高傲的樣子,那或許還真可以騙騙不少人,但現在不知是不是因為出了大羅寺,所以他也無所顧忌,不再裝模作樣,而他臉上那戲謔的笑容,得意以致忘形的嘴臉,卻讓他這身皮囊好不容易裝襯出來的風流氣質大打折扣,反而透著絲絲痞氣,顯得有些猥瑣。
而他上次被胡未迎面打了一拳,鼻子也受了傷,到現在都還沒好,臉上除了有些浮腫外,說話也是甕聲甕氣的,好像感冒鼻塞一般,更讓他形象大損。
“來來來,我跟你們介紹一下,”他招呼著身邊幾個跟他差不多打扮甚至也都拿著把折扇的富家公子,用折扇指了指胡未,面帶一絲鄙夷地說道:“他就是我先前跟你們說過的,一餐能吃五碗米飯的無戒,是我師侄,我們寺里都叫他飯桶,這稱呼說起來還真貼切,也不知他是不是餓死鬼投胎。”
說完,他便一臉得意地哈哈大笑了起來。而他身邊那幾個富家公子也是紛紛做笑,對胡未指指點點,說此人面黃肌瘦,說不定還真是餓死鬼投胎,倒像是看客在評點動物園里的猴子一般。
胡未卻不見一點惱意,仍是一臉的平淡,不露絲毫情緒,他拍了拍立起身子張牙舞爪的八戒,又將八戒從肩上抓了下來抱在懷里,而后微笑道:“絕仲師叔您的綠帽子還真好看,不知道戴起來是什么感覺,我想一定精神抖擻身心愉悅吧?”
可惜在這個世界的語言里,這綠帽子也沒漢語里的那個含義,絕仲雖有些奇怪胡未既不生氣,反而莫名其妙地說起了自己的帽子,卻也沒怎么在意,只是洋洋得意地哼了一聲,說道:“你的眼光倒也不差,我這帽子可是京城隆泰坊定制的,單是這塊毫無瑕疵的白玉,就值百兩銀子,你窮其一身,也戴不上這樣的帽子。”
“絕仲師叔說得不錯,這種帽子我可戴不起,也不敢戴。”胡未卻是不卑不亢地笑道:“不過我覺得,這上面的白玉如果換成翡翠的話,說不定更加好看,和帽子的顏色更搭配一些。”
“是嗎?”絕仲摸了摸帽子上的白玉,而后竟點了點頭:“嗯,那到時候換上塊翡翠看看效果如何。”
而他邊上那幾個人,也紛紛點頭附和,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說什么綠配藍應該合適。
不過這時,絕仲才忽然想起,剛才被胡未把話題扯開,他都把原本想好的正事給忘了,于是他又正了正臉色,打開折扇,睥睨地看著胡未道:“無戒,你這個時候出來做什么?該不會是受不住寺里的清苦,想來外面玩樂?要不要我做師叔的好好帶你玩玩?”
“不用不用,怎敢勞煩師叔,我只是肚子餓了,到外面買點吃的。”胡未擺了擺手,笑道。
“買吃的?好像現在午飯剛過吧,怎么,你的肚子又餓了?”絕仲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胡未的肚子,而后又得意地笑了起來,“叫你飯桶果然沒錯,真是名不虛傳,哈哈,哈哈哈!”
他哪里知道胡未身上的食胃蠱已經解去,以為胡未根本不知道自己中了蠱,再看胡未仍是一副蒙在鼓里的樣子,他也有種說不出的快意,對胡未也更是輕看和鄙夷。
和身邊幾人笑了一陣,他終于注意到了胡未懷里的八戒,指了指八戒:“咦,那是什么東西,你什么時候養的?”
說著,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你這東西這么胖,該不會是哪里撿來的豬崽吧?”
其他人也是哄然大笑。
胡未懷里的八戒本來也安靜了下來,跟著胡未一樣,淡淡地看著絕仲他們,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聽到絕仲這么一說,不由勃然大怒,張牙舞爪地準備沖上前去,卻又被胡未強行按住。
絕仲也看到了八戒的異狀,微微一愣,而后卻是冷哼一聲:“無戒,你難道不知大羅寺里的規矩嗎?學徒不滿一年,是不能煉蠱的嗎?”
胡未輕輕一笑:“這個我自然知道,不過我養這小東西是經過住持允許的。”
絕仲愣了一下,一臉的狐疑:“你莫誑我?”
“怎敢欺瞞絕仲師叔,如果絕仲師叔不信,自可以去問住持。”
絕仲仍有些將信將疑,只是又看了看八戒后,他臉上卻閃過一絲莫名的喜色,開口說道:“看你自信滿滿的樣子,這胖蟲子想必也是煉養很順利了。”
“還可以。”胡未繼續裝傻。
“是嗎?口氣倒是挺大。”絕仲輕哼了一聲,又轉頭對他左邊一黃衣年輕男子說道:“張兄,你不是也養了只蠱嗎?拿出來試試那只胖蟲子的成色?”
那黃衣男子聽了絕仲說后,也是躍躍欲試,忙從袖子里掏出一個古樸的長形木盒,又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只見木盒里竟然裝著一條尺余長一指粗通體碧綠小蛇。
“無戒,把你那胖蟲子放下來,跟我兄弟這青龍斗斗看。”絕仲指了指胡未懷里的八戒,頤指氣使地說道。
胡未按住早已兩眼發光的八戒,一臉為難道:“這個只怕不大好吧,我這蟲子才養了不過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