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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沒看醫生?”張少言仍是看著她,“我的病,除了你無人能醫。”
杜友薇清楚地聽見自己心臟“撲通”一跳。
不行杜友薇,你要穩住啊!這是他為了不去看醫生的套路!
“那、那個,你不要偷換概念哈!”杜友薇故作強勢地拍了下張少言的辦公桌,指責他。
張少言笑了一聲,問她:“是不是高野跟你說什么了?”
“……沒、沒有。”
張少言旋上筆蓋,喃喃道:“高野現在話是越來越多了。”
還學會讓杜友薇來當說客了。
“那人家說的有道理啊,有病就得看醫生。”杜友薇為了增加說服力,還用自己來舉例,“你看我,我那么討厭數學,還不是來你這里補習嗎!”
張少言垂眸低笑了一聲,站起身道:“走吧。”
杜友薇跟在他身后,問他:“去哪兒?”
“看醫生。”
張少言看的那個心理醫生,工作室就在公司附近。在前排開車的高野,此刻很慶幸這段路只有這么點兒。
張少言不喜歡來看心理醫生,是因為心理醫生總是會讓他回憶起那段記憶。以往他接受治療的時候,都是一個人在診療室里,這次他把杜友薇也帶進去了,只留高野在外面等著。
孟醫生看見張少言帶著她進來,目光就落下了她身上:“這位小姐是?”
杜友薇走上去,跟他自我介紹道:“醫生你好,我叫杜友薇。”
孟醫生點點頭,看看她又看看張少言:“杜小姐也是來接受心理咨詢的?”
“不是,我是陪他來的。”
“陪他?”孟醫生玩味地笑了笑,“你說得他好像三歲的小朋友一樣。”
“呃……”差不多吧。
“開始吧。”張少言看孟醫生一眼,走到躺椅上坐了下來。躺椅旁邊還有一個小沙發,張少言拍拍身邊的小沙發,對杜友薇道:“你坐到這里來。”
“哦。”杜友薇走過去,在張少言身邊坐下了。
孟醫生:“……”
他現在信了,她就是陪他來的。
他看著張少言的方向,對他問道:“這次是為什么犯病?還是因為想起了林輝的死嗎?”
“嗯。”張少言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杜友薇見狀,有些擔心地握住了他的手。張少言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貪戀她掌心的溫度般,收緊了手掌。
“閉上眼睛,放松身體。”隨著孟醫生的聲音,杜友薇感覺張少言的身體確實慢慢放松了。
“不要刻意去回避它,越是回避,越避不開。”
張少言的手又慢慢握緊了杜友薇,杜友薇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生怕他突然頭又疼起來。
其實她有些想不明白,她那天也聽林茜說了,她哥哥是替張少言的死的。可如果只是這樣,張少言怎么會得了這么嚴重的ptsd?林輝的死,是還有什么隱情嗎?
張少言的情緒似乎又不穩定起來,孟醫生在旁邊安撫著他,但也不見有什么好轉。他額上的冷汗越來越多,呼吸也越來越急促,杜友薇的手被他握得生疼,但是也不敢抽出來。
她看著孟醫生,有些著急地問他:“我唱的歌好像對他的病有用,我能唱歌嗎?”
孟醫生有些驚訝,但還是對她點點頭道:“你試試。”
杜友薇把張少言的手放到自己的膝上,在他身邊唱了起來。
他唱的歌在孟醫生聽來沒有什么特別之處,但張少言確實慢慢冷靜下來了。杜友薇的一首歌唱完之后,他睜開眼睛,心口微微起伏著。
“你怎么樣了?”杜友薇問。
張少言看著她,從躺椅上坐了起來:“沒事。”
孟醫生看著他們笑了笑,開口道:“我出去幫你倒杯水,你先休息一下。”
杜友薇看了眼放在房間里飲水機,扯了下嘴角。
“你的手……”張少言低頭看著杜友薇被自己捏紅了的手,蹙起了眉頭。
杜友薇笑笑道:“還好啦,我就是皮膚容易紅而已。其實不疼。”
張少言抿了抿唇,半晌沒有說話。
杜友薇猶豫了一下,開口問他:“你剛才看見了什么?”
“林輝……”張少言閉了閉眼,似乎想壓下太陽穴隱隱傳來的疼痛,“四年前,我和林輝去國外談生意,那邊當時很亂,我們帶了保鏢,但林輝還是被抓走了。”
杜友薇皺了皺眉,林輝被抓走了?抓他做什么?
“那天,本來應該我出去的。”張少言低沉的聲音緩緩從旁邊傳來,“林茜說的沒錯,林輝是替我死的。”
杜友薇握著他的手,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張少言才稍稍平緩了情緒,繼續說道:“當時那邊的一個販毒團伙,正準備購買一批武器,但是遇到了黑吃黑,對方卷了他們的錢跑了。他們只能再重新找人買,可是錢不夠,剛好我和林輝到了那里,他們知道我們有錢。”
“所以……他們想抓你們換錢?”
“嗯,他們本來想抓我,結果抓了林輝。本來給錢就能把林輝救出來,但是我大哥報了警,之后事情就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