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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落座,陸寧芝沒有馬上說事,只是說飯后再說,她的手上緊緊地抓著手機,就在不久之前,她剛給沈錚發去了信息。
信息不長,只有一句:“我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你會支持我嗎?”
沈錚回復得很快,像是根本沒有思索,他甚至沒有多問一句,這件很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他回得干凈利落:“會。”
握著手機,陸寧芝總覺得心里有了底氣。
無論如何,好歹有個人支持著自己的感覺真的很不錯。
——雖然,她猜得到,如果她把這件事告訴沈錚,沈錚十有八九不會贊同,她太了解他了。
哪怕最講究細嚼慢咽的陸奶奶也已經慢條斯理的吃完了飯,更別說其他,眾人你瞧我、我瞧你的,都沒讀出陸寧芝的心思,縱容著她,便一起坐到了沙發上。
坐在沙發上的座位也很有講究,以陸奶奶為中心輻射開來,一左一右分別是陸家大房和二房,其中陸小雨和陸寧深是王不見王的關系,兩人分得很開,看都不看彼此一眼。
按照小說里的劇情,和陸寧芝對情況的了解,現在劇情應該已經走到了兩人在公司里箭弩拔張的部分。
陸小雨看不上陸寧深的無能、保守、沒有沖勁。
而陸寧深則看不慣陸小雨雷厲風行,一朝上位什么都想插手的態度。
陸振東倒是想從中調和,可他也為難,說陸小雨重了,陸小雨覺得這是把她當外人看;說陸寧深過了,陸寧深又覺得父親是因為陸小雨剛認回來偏心,不能理性看待事情誰對誰錯。
分明都沒過多少時間,可陸振東已經是肉眼可見的疲憊衰老了下去,一直保養得當,烏黑濃密的頭發,現在其中似乎也摻雜了幾許灰白發絲。
陸寧芝的角度能清楚地看見在場所有人的表情和神態。
她想,這一回她總算下定了決心,不想再縮在自己的龜殼了。
做什么自己的小生意,順其自然個大頭鬼,陸寧芝這幾個晚上,輾轉發側,想了太多事情。
她本來是怎么想的?就這么默默地等待著注定要來的結局來臨,然后做好跑路的準備,經營自己的小事業。
嘴巴上說想要酣暢淋漓的坐自己想做的事情,可心里想的,不就是逃跑嗎?真厲害啊陸寧芝,別人還什么都沒做呢,你就認輸了,你總是在認輸。
可她就算能保住自己,留下點錢,過得悠哉悠哉,能保住其他家人嗎?
陸家會分崩離析,走的走、頹的頹、死的死……還有沈錚,他也一樣沒有好的結局。
“芝芝,今天你把大家叫過來,是想說什么事情?”大家都挺耐心,陸奶奶先開了口,她看向陸寧芝,眼神一如既往的慈祥。
“我……”陸寧芝悄悄在心里給自己打著氣,然后抬頭直視著坐在一起的陸家人。
她深呼吸:“奶奶,大伯,我也想進入公司,參與公司的管理。”
一句話,石破天驚。
要知道,在眾人的眼里——甚至包括陸家二房自己的想法里,他們一家子都流著“咸魚”的血,職業負責在后頭揮舞著小旗子給眾人打氣,拿著分紅便知道滿足。
不給添亂,就是最大的幫助了。
雖說陸寧芝當初出國留學,學的和寧深他們都是同一個專業,可陸家人心里有數,這只是鍍金。二十多年來,陸寧芝可是一次都沒有表現過她想要進入公司參與管理,反而是敬謝不敏。
陸振東皺眉問:“芝芝,你確定你想進公司嗎?公司的管理,沒有那么簡單,你可以問問你堂哥。”
陸寧深忙點頭:“芝芝,公司的事情很繁瑣的,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飯碗全都在你手上,你不是在做網紅嗎?那個輕松,再說你身體也不好。”
坐在一邊的陸小雨心里冷笑。
說什么擔心陸寧芝呢?不就是因為陸寧芝是個女孩,又要嫁出去了,不樂意讓人摻和到公司管理層嗎?就像她明明有能力,卻得不到和陸寧深同樣的重視。
當然,其中也有異類——就是陸寧蘭,可如果換做她,她也只會做的更好的。
可陸振東不愿意給她這個機會。
陸寧芝解釋:“奶奶和爸媽都知道的,在我和沈錚領了證以后,我的身體一點點好轉起來。”她裝作害羞地低頭,“其實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了,大伯您也知道,我以前一直是個愛躲懶的人,這段時間我也思考了很多,不都說結婚是人生的一個新的階段嗎?現在的我,更多的想去嘗試看看我從前不敢做的事情,其實從以前開始,我就對管理公司很有興趣了,只是那時候我老覺得很麻煩……”
她知道大伯最喜歡聽什么話,對于陸振東而言,陸寧芝就像是他自己的孩子一樣,他從前最看不慣的,就是陸寧芝遇到事情就想逃避的壞毛病,只是糾正了幾回,都沒能糾正回來,他便也只能聽之任之了。
陸寧芝又道:“雖然不知道會不會太遲,可我還是想提出這個要求,沒準未來……”她笑,“我會讓大伯很驚喜呢?沒準我會是陸氏的第一任女總裁?”
這話說得陸小雨一驚,她下意識地往陸寧深那看,果不其然看到了陸寧深似是很有不滿的表情。
果然,說什么未來的女總裁呢!把陸寧深放哪去了,呵呵。
“芝芝,你確定嗎?”陸寧深終于開口,看著堂妹眼神都不帶轉的,事實上他對陸氏集團總裁的位置同樣沒有興趣,他心里是有數的,他沒法帶著正在高速發展的陸氏繼續騰飛,可這不代表他想推卸責任。
陸寧深很嚴肅:“雖然只是試試,可真的會很辛苦,你一直過的都是悠閑的生活,每天想休息就能休息,想去玩就能去玩,可一旦進了公司,你就得跟著別人朝九晚五,甚至連休息時間也得留著應酬。”
“你能做到嗎?”
陸寧芝知道堂哥是真心替她考慮的,否則就讓她進去,吃點委屈不就能迎難而退了?他們是半點的苦都舍不得她吃。
可是這回,她真的想好了:“我能做到,不試試,誰能說我不行呢?”陸寧芝笑起來總很甜,可今天隱約地看得出幾分堅定,“我也想不后悔的努力一次。”
她是誰?她可是活了兩輩子的陸寧芝,雖然上輩子還沒得及工作,就一命嗚呼,可也是奮斗了二十幾年為了做個社畜做過準備的人,這輩子又從小接受的精英教育。
沈錚這種大反派不也說了嗎?她無所不能。
陸振東緊盯著陸寧芝,露出了平時對待下屬合作伙伴的認真臉,沒一會,忽然朗聲笑了:“好,我們家芝芝有志氣,知道上進!”誰都看得出他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就連立刻板起臉,都掩飾不住眉眼的愉悅。
“不過可別想我給你特殊待遇,進了陸氏,還是要從底層做起,也不許你干個兩天就要逃跑,知道沒有?”
陸寧芝笑瞇瞇:“知道啦!”她半點都不怕外表嚴肅的大伯。